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kiss ...
-
说是晚自习下课来接他,还真是接他而已,辜栖像是办公一样,把金送回家,脚不家门就再次离开,比大禹还忙。
蝴蝶飞飞酒吧。
里面的客人看金背着吉他箱进来,吹了声口哨。
“好久没来了,哪儿忙活去了?”
“酒吧没你的歌声少了点味道。”
“就是,要我说,不论哪个歌手的声音,金都能学个十成十,闭着眼睛还以为明星歌手亲自来我们酒吧驻唱。”
“这点我同意,真学得挺像,音专生都做不到吧?”
一个平头男人从里间出来,“金还是学生,你们收着点啊。”
酒吧老板,脖子旁有一条长长的白疤,这里的常客听他吹过不知多少遍,是当年与无理取闹客人搏斗留下的光荣伤痕。
“薛老板,得了吧,上次死神厅来你这儿取证,我们可听得清清楚楚,诶,哪个好学生会被抓进死神厅。”
“你喝醉了,闭嘴吧,金已经出来了,就说明是无辜的。”
“金是好学生,桥头市的骄傲,别在哪儿乱说啊你。”
大部分人只有在酒神的伴随下才敢谈及死神。
薛杨拍拍金肩膀,“别理他们,一群醉鬼。”然后揽着金进入里间。
一进去,金就把自己摔沙发里。
薛杨拉开吉他箱,抖落一桌枪支,“要多少子弹。”
金:“上次两倍。”
薛杨:“先说好,不减价,上次帮我杀老太婆任务的人情我已经还了,你让我杀高利贷那些人可是吃力不讨好,差点就被抓住。”
金躺在沙发上,真皮竟然没涤纶布舒服,他奇怪,才多久,就适应了穷命。
金:“所以你想杀我,要不是遇见巡警你就真动手了吧。”
薛杨:“嘿嘿,那不是觉得你让我做的事太麻烦嘛,我也没觉得真能成功,死神互相残杀还得被组织惩罚,我不会做蠢事。”
薛杨:“不怕死的人可做不了死神。”
金双手垫头下,盯着天花板。
薛杨:“胡风你还杀不?我看最近警察和死神厅的人都在蹲他,就等着你这条蛇出洞。”
金:“让他多活几天。”
薛杨:“呵,你那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已经不在喽,辜栖的任务你拖到现在还没完成,不会真把自己当个单纯可爱的中学生了。”
薛杨:“别傻啊,她要是知道你身份一准把你送死……”
金:“我会先一枪杀了她。”
薛杨唏嘘,“这才是你,金。”
薛杨:“胡风的事你怎么打算,打算在哪儿杀他提前说一声,我好避着走。“
金:“酒窖,炸死,放心,碎肉飞不到你这儿。”
薛杨:“酒窖?桥头还有这地方?嚯!看来当官的还真有钱啊!”
薛杨:“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最好选个保守点的方式,死神厅看人看得紧,万一你也被堵里边儿了,还有个退路。”
金起身,检查完各个枪支,重新塞吉他箱包里。
薛杨:“诶!你今晚不在这儿唱啊,你一来我客流量翻倍。”
金:“不唱,明天要去接受审讯。”
薛杨目瞪口呆,“谁家好死神把审讯室当家住啊。”
……
第二天,为了加快事情的办理速度,辜栖和金等不到周日审讯,两人分别提前请好假去死神厅。
早晨太阳没完全出来,死神厅的灯光才刚刚关闭,街道上的早茶烟火翻滚起来。
辜栖:“怎么盯着死神厅发呆,还没清醒?”
金回过神,总不能说在观察死神厅的结构,计划以后被抓从哪儿条路线逃跑最好。
金:“有点饿,想吃东西。”
为了赶时间,他们早上热两个包子吃了就出发,这对一个正长身体的高中生来说显然不够。
最终他们选择死神厅附近的一家面馆。
辜栖四周看一眼,“想吃什么?”
金:“面条。”
伙计在收上一位客人吃完的汤碗,转头,“哎哟,读高中了吧,在哪儿读的?”
金对这种搭讪莫名其妙,在辜栖面前老老实实回答,“桥头一中。”
伙计:“真不错,那可是好学校,以后有好前途,不经常来面馆吧?你要吃几两?加什么菜?”
金愣愣回头,请求辜栖翻译。
辜栖:“按你平时的食量,三两应该够了,菜有牛肉,鸡杂,三鲜……”
伙计:“不好意思,今天只有鸡杂了。”
辜栖:“这孩子不吃内脏或者带腥味儿的东西。”
最后金的那份从面条换成了抄手。
伙计:“香菜芹菜要吗?”
金:“不要。”
伙计笑了几声,“还真是,土腥味的都不行。”
伙计:“你和你姐姐关系很好啊。”
辜栖张嘴,金露出今天第一个笑脸,“姐姐。”
辜栖又把嘴闭上。
“辜栖,还有金,你们也在这儿。”
两三个死神厅的同事从面馆门口进来,坐到他们近桌。
辜栖:“审讯之后要赶去现场,所以来早了点。”
同事:“你也挺拼,金你也要加油啊,马上要大考了,争取考个好分数,然后报个好专业,千万别来我们这儿,要命的地。”
金:“我也想当个审讯专家。”
同事:“审讯专家有什么好的,一不注意就被死神崩脑袋,当然,我们确实比现场组的安全点哈,哈哈哈。”
面馆无人回应他的笑点。
金:“那我先崩了他。”
这下同事们笑出声,“你枪都没摸过吧,到时候还让死神帮你?听话,要想活得久,又享福,去学习胡风。”
辜栖:“金不会和他一样。”
金:“胡风是谁?为什么学他?”
同事:“没什么,一个贪财怕死的人。”
金认真道:“那他很适合当死神。”
大家认同的笑出来,一碗碗面条出来,熨热滚烫的心。
一起吃完,纷纷付钱,辜栖算了两人的账后,又要了一笼包子打包给金。
辜栖:“之后几天我可能晚上赶不回来,你在学校食堂吃饭,晚自习下课在路边买点夜宵回去就行,钱在小鸦笼子下的橱柜里。”
金满口答应,他知道那笔钱,还以为是辜栖洗衣服忘掉在哪儿,总共几百块,都不够他吃一顿。
同事:“老板,最近怎么都没听见到账提示音,你那机器坏了?”
老板:“我们关了,一直听着怪吵吵。”
同事:“关了?不怕有人逃账?”
伙计:“不怕啊,因为这几天死了不少人,大家都知道桥头市来了个死神,各个都变成遵纪守法的良民,晚上我们这儿会卖烧烤,再也没打架生事的,人人和和气气,省了不少麻烦呢。”
老板:“每天入账的钱不仅没少,比以往还多了些。”
伙计:“我就说是以前那些逃单的怕死神找上自己,心里不安跑来悄悄补上了。”
金和他们一起进入死神厅,一群人中,只有他和辜栖没有穿制服,一眼看去,他们像是姐弟,像是一类人。
……
死神厅和警察轮流紧盯着胡风,金当然也不会闲着,不过他根本没去管胡风,坐教室里戴上耳机,安安静静写卷子,窗外的浮云好像都为他慢了些。
“是他吗?不是他我真不认可你还有其他哪个男神,一看就难追。”
“是他是他,他还参加了物理竞赛,上次帮我捡了试卷,又温柔又优秀,谁不喜欢。”
“关键是长得帅,作为闺蜜,我很少同意你的审美,但这次是个例外,去吧,恋爱中的少女。”
“我第一句该说什么?”
“……他在听歌,你就往歌曲方面聊。”
班级的座位是轮换的,金的座位却是固定的,就在最后一排走廊靠窗的位置,班主任担心离走廊近太吵,影响到金学习,金却表示没关系。
这个“风水宝地”冬季受冷风吹,夏季蝉鸣响亮,没有同学愿意坐这儿,于是金顺理成章搜刮一堆好感。
窗户轻敲,金摘下一只耳机抬头。
金:“你好,请问找谁。”
少女红了耳廓,“找,找你。”
金放下笔,站起和女生隔着窗户面对面。
女同学:“你你不用站起身的,我就是想感谢你上周帮我捡地上散落的试卷,这是饼干。”
金:“谢谢。”
女同学:“那个,你在听歌吗?是最近流行的歌曲?”
金似乎静默听了会儿耳机里的声音,才笑着回答,“嗯,不是流行音乐,谢谢你的饼干,还有什么事吗?”
女同学没有可聊的话题感到无措,又道谢两声小跑离开,金坐回去,试卷上的笔记毫无章法,和题目没有丝毫联系,耳机里也不是什么音乐。
——是监听死神厅的电台。
……
晚自习下课后,金又去警察厅和死神厅两个地方转了转,最后去了监察局。
监察局不靠近市中心,两侧环绕树林,后面横跨一个高架桥,早上八点十分和下午一点三十会有一辆运煤的火车从上面经过,90分贝左右。
金往草稿纸上补涂房子的建构布局,算了算胡风办公室的距离,正好可以掩盖较大动静。
胡风是个人精,去酒窖的钥匙,他没交给任何人保管,他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信任,两把钥匙,一把在自己身上,一把放在了监察局,这个看似最安全的地方,
自从几个和他有关系的官员死了,他几乎一天24小时都被监控着,金要想从死神厅和警察严密看管中杀掉他,代价太大。
只有酒窖,胡风不会让任何人进入,但在特殊期间,胡风不愿意暴露酒窖的存在,肯定不会主动进去,所以金提前给他发了酒窖将在两天后爆炸的消息。
胡风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但他也不会蠢到说什么都相信。
但如果藏匿第二把钥匙的地方炸了,那就另当别论。
金贴好微型炸弹,定好时间,这个炸弹有个弊端,时间倒计时会发出响亮的滴滴声,很容易被人发现,火车噪音能完美掩盖。
警局离监察厅最快的路线是从城东路直接赶来,三个大十字路口的红路灯会开通特殊权限,方便及时赶到,相悖路段会转为红灯,八点和下午一点刚好是上班高峰,监察局去地窖的路会堵,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金要在十分钟内杀死胡风。
转转悠悠,金背好书包回去,这次耳机里放的流行音乐。
……
门打开,小鸦哇哇叫两声,像是在嘲笑他,金没想到今天辜栖会回家。
辜栖“你去哪儿了?三晚早该下了吧。”
金:“马上要二诊,我想晚上多复习复习,就去买了夜宵。”
金把书包里的一袋饼干掏出来放桌上,全都成了碎渣。
辜栖提起来,“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带回来,晚上别在外面逛太晚,这个怎么连生产日期都没有?”
金:“一个老奶奶推车卖的,我看她一晚上没卖出去几袋,就买了。”
辜栖:“嗯,生意不好做,包装这么漂亮都没人买,没碎的几块看上去卖相也很好。”
金:“姐姐要吃吗?”
辜栖:“不了,你晚上看书时吃吧。”
书包拉链没拉上,像个嘴巴大大敞开,里面装的书很少,红皮蓝皮,还有几张试卷,试卷上鬼画桃符了些东西,不像是认真答题的书写。
辜栖皱眉,“把你的试卷拿给我看看。”
金低头,正好是那张监听时记录关键信息的卷子,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来。
辜栖心里不安,她听同事们聊起过,家里的弟弟妹妹越是接近大考压力越大,有的会出现自暴自弃的现象,有的认为成绩已经注定,然后慢慢懈怠。
她没经历过又弟弟妹妹备考的日子,但听着就像是她也要今年参加大考一样,因此对金的状况很是担忧。
辜栖:“成绩下滑了没关系,大家都有失误的时候,最重要是稳定心态,你把试卷拿出来,我们一起分析下失误的原因。”
金一把抽出回来时在街上收到的传单,放在辜栖面前。
金:“姐姐,周日广场有滑旱冰活动,我们一起去吧。”
辜栖:“我们现在说的是你……”
金:“我成绩没有下滑,那张试是我坐最后,传到我坐位多了几张,就拿来当草稿纸了。”
金转移话题,“一起去好不好,我旱冰滑得可好了,这几天你晚自习也没来接我。”
每次打电话给金说不能来接他,听着金失落的声音,辜栖心里负罪感慢慢累积,但金一直很听话,没有强求。
直到今天他说出来,辜栖心一软。
其他参加大考的高三生,都是在父母无微不至的陪伴下,全力以赴备考,辜栖曾经羡慕过,不想金和她一样。
辜栖:“可是我不会。”
金:“我教你。”
金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篮球,扶着辜栖站上去。
金:“我们先适应适应。”
辜栖对此保持怀疑,双手和金相握,仿佛她的世界上只有金一个支点。
小鸦扇扇翅膀,黑豆似的眼睛框住一双人。
辜栖摇摇晃晃,金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扶起她的手腕,在电视剧片尾曲中,他们像是跳了一曲探戈,用生命摇曳,用生命信任。
温柔的眼里,包容辜栖所有的忐忑,让她相信,如果下一秒人生颠倒,金也会陪着她一起坠入未知黑暗。
荒谬短暂的一生里,两片枯叶翩翩起舞。
交错,分离。
相拥,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