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小姐和死神少年》黯案

5、5kiss

　　金住进来的事没有给辜栖带来太大困扰，两人住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见面，一个社畜和一个高三生能有什么碰面的机会。
　　不过，有个问题很大。
　　刚好月底，辜栖拿到水费单，再三确认下方总额的小数点没打错位置，甚至打电话询问，还检查是不是管道老旧漏水，不然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最后两天的用水量能抵过过去两个月。
　　”应该不是漏水呢，我们这边看到您家用水时间集中在早上五点，中午，凌晨一点，非常有规律呢。“
　　辜栖挂了电话，这三个时间是金在家，这孩子也太喜欢洗澡了，高中生现在压力都这么大？
　　虽然她在死神办事厅，但钱只够勉强生存。
　　不知道拿着水费单去，单位给不给报销。

　　……

　　金通常下午会去办事厅接受审讯，偶有还能碰见辜栖，碰面时间比在家相处还长。
　　案子调查没有进展，上面催得急，只能暂定为死神案归档，为了将三起案子一起结束，辜栖接连四天在死神办事厅连轴转，当同事问起金的事，她才想起家里现在不止她一个人了。
　　辜栖：“你们晚自习是几点放学？”
　　金从教辅书中抬头，盘中黑黢黢的煎蛋快和小鸦一个色了。他脸色平淡吃掉，仿佛黄金煎蛋，本就该这样。
　　金：“好吃，我们学校是十点，还有一个三晚，结束可能就十一点了。”
　　辜栖：“早点回来，桥头可能来了一个死神，最近很多人失踪，发现时已经死了。”
　　她吃了口自己做的东西，喝口水，勉强咽下去，想想和一个学生谈论这个是不是不合适。
　　金：“可是我害怕，周围一个邻居也没有。”
　　辜栖：“……我尽量早点回来。”
　　她都习惯了，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上下左右全非正常死亡，换个正常人是该害怕。
　　但，审讯已经结束了，金还不提离开的事，辜栖看着每日上涨的电费水费，内心惶惶。
　　该离开了吧，她少与人交流，主动提离开对她而言很艰难，金这么礼貌体贴，应该会主动说。
　　——才怪。
　　金才不想离开，也暂时不打算杀了辜栖离开。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棒的地方，附近一个碍眼的人都没有，他可以完美隐藏踪迹，杀人完成任务自由得多。而且辜栖这人没朋友，没社交，单细胞。
　　有次他把枪赛书包里忘拿出来，辜栖帮他挂包时摸着了，金脑子里已经在想用哪个柜子隔板里的枪解决她。
　　辜栖面色一凝。
　　金心一紧，手迅速扣开隔板螺丝。
　　辜栖：“你早上就吃这个？这饼干这么硬，早上再怎么节省时间，也要把饭吃好。”
　　她离开放包的位置，一边去厨房一边嘟囔，“要不然我试试做早饭？”
　　金忘了里面还有厚重的书挡着。
　　“叮”的一声，细小的螺丝钉落地。
　　辜栖和金视线都聚集到那一点。
　　金：“……没装好。”
　　辜栖只和一只乌鸦为伴，省去他很多麻烦。
　　而且她还是死神办事厅的人员，待在她身边能大大减少怀疑。
　　只要不被辜栖发现，额，发现也没关系，杀了就是，孤身一人，死神最喜欢的任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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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头一诊后，距离大考没几个月，学校决定举办家长会，每位同学的家长都必须到场。
　　辜栖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金完全没和她提。
　　“一年一度大考季，不知道今年桥头能不能出个状元。”
　　“就我们这儿的经济情况，连着两三年都没一个考到A大去的。”
　　“今年可不一定，我觉得金有机会，那小孩看上去挺机灵。”
　　辜栖夹口菜，想到半夜回去金把书拿倒的情况，为这句评价划个叉。
　　同事：“聪明就是好，我弟上个星期一说要开家长会，全家像哑了的鸡，没一个吭声，他那一诊成绩，都不想去，不说要他像金一样得个第一，前五百，我爸妈都得抢着去。”
　　同事：“金的家长会有人去吗？我记得他只有个爷爷，还得了阿兹海默症，啧，这么好的孩子，还能不走偏变坏，难能可贵。”
　　于是辜栖提前报备在家长会那天请假。
　　桥头一中是个老学校，设备设施跟不上大城市，其他学校都在用智能黑板了，一中还是需要人擦的老式黑板。
　　班级外贴着每个同学的成绩变化，辜栖一眼就看见金的，最顶上，比死人的心率还平稳。
　　走进教室，辜栖在前三排猜测金的座位，他们来得晚，基本上都有人了。
　　金：“阿姨，我在最后。”
　　他把辜栖领到靠走廊组最后，都是单人坐，没有同桌。
　　辜栖坐下，能将前排的桌子看得清清楚楚，有的桌面建“高楼大厦”，有的桌肚里织“盘丝洞”，这样一对比，金的桌子十分清爽，桌面放着两本竞赛书，桌下的书籍分类整理好。
　　在家也是，金像是有强迫症一般，辜栖过得随意，除了常用的东西，其他杂物都往纸箱里塞，金看不下去，买了些柜子，自己安装拼接，把杂物一个一个收纳好。
　　辜栖回家看到金整理完的房子，倒退出去看了眼门牌号，怀疑开错了家门。
　　辜栖问他哪儿来的钱，金说是酒吧唱歌和竞赛得的。
　　这么完美的青年，按照辜栖的想法，优秀学生那肯定得坐风水宝地，怎么会是这么个黑板都看不清的位置。
　　而且，旁边那张桌上放着拖把，桌肚的书像呕吐一样扒出来，桌面堆着垃圾。
　　辜栖：“那张桌子没人吗？”
　　金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有人，鹿杳，他家长有事今天不来开家长会。”
　　辜栖抿唇看回他，“你也被欺负了么？”
　　金：“？”
　　辜栖：“虽然一中是个不错的学校……你脾气太好，有什么受委屈的事，可以和我说。”
　　金笑了，“同学们都很好，没有欺负我，我个子太高会挡住前面的同学，而且要参加竞赛不用听老师讲课，所以才调到这个位置。
　　家长会其实没说什么，一大半都是对学生心理调节，不要给太多压力等等。
　　能进一中的，一部分是学习成绩进来的，但大部分是家庭情况本就好，成绩前几名家里都是桥头几个有名的人物，金在其中就显得十分扎眼。
　　老师要和辜栖单独谈话，金先去校门口等她，结束后两人打算一起去超市买菜。
　　金一边哼歌，一边手机滑动挑选晚上动手的任务，忽然一片阴影盖住了他。
　　几位头发梳得锃亮，估计和皮鞋用的同一种油，西装外套裹着，笑吟吟将金围起来。
　　辜栖记着班主任的嘱咐，关键时期要在金身上多花些心思，大考是转变金人生命运的时候，结果一出来，就看见金被命运的拦路虎堵着。
　　属于少年单薄的身影和几位身居高位的成年人站一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辜栖记得这几位，家长会表扬时，还重点说了他们监察局领导的身份，现在找金无非就是关于成绩的事。
　　对于这些已经有权有势的人，面子比成绩重要，好一点的就是付钱请去做家教，恶劣的就直接威胁让出第一，不管是哪一种，无疑都会影响到金。
　　“怎么样？这可是很高的价格了，要不是我儿子说你辅导得很好，你可能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你可以考虑考虑，我记得你家拆迁还没着落，我们也能解决，如果你不答应，之前你进死神厅事宣传出去，考上得再好，也没学校敢要，你还年轻，要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想想。”
　　辜栖快步走近，将金和他们隔开。
　　辜栖：“不好意思，金的事暂时受我管理，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还有金已经洗脱嫌疑，如果传播属于造谣，请你谨言慎行。”
　　油头领导还想说什么，辜栖摸出证件，“有任何疑问可以来死神厅找我。”
　　几人看着上面的信息，吞咽几下口水，悻悻离开前刺了辜栖一句：
　　“死神厅招的就是你这种眼睛发红的怪物。”
　　如今哪个职位，哪家公司，都不愿和死神扯上联系，死神办事厅的人在他们眼中和死无异，聚集一群快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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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的手被紧紧握住，面前女人声音铿锵有力，手却些微发抖。
　　辜栖看金呆呆的，以为他被吓着了。
　　辜栖：“别害怕，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你可以直接拒绝。”
　　金：“我没怕，以前也经常遇到。”
　　辜栖：“那你怎么不直接和他们说清楚，你傻啊，还是说你缺钱。”
　　金：“钱还好啦，但是那些同学确实需要我帮助，我能帮他们提高些分数，考个好大学，他们感激我，我就很开心。”
　　辜栖在心里给金画了幅圣母怜子图。
　　她止步转身，按照金额头红痣的位置，弹个脑瓜崩。
　　金瞪着双水灵灵的大眼，不敢置信有人敢这么对他。
　　辜栖：“善良也是要分时候的，你得为你的未来负责，你是个好人，惨兮兮的好人和快乐的普通人，还是后一个好。”
　　金：“可是好人都受人喜欢啊，大家都想和好人一起玩，连死神都不杀好人。”
　　辜栖：“死神不杀的是没犯错的人，你一个只知道学习的学生能犯什么错，而且你不需要受人喜欢，先得让自己喜欢。”
　　金固执：“那我不是个好人就没人喜欢我，信我了。”
　　辜栖：“你以后会遇见一个即使你不是大好人，也会喜欢你的人。”
　　金拽了下，把辜栖引得连退几步，“谁啊？”
　　辜栖：“这个得等以后你自己发现。”
　　金：“以后是什么时候？”
　　辜栖：“快的话可能大学吧，晚一点就我这个年纪，二十七八？”
　　金撇嘴，“那还等好久，万一那人不小心死了呢，我岂不是一辈子都等不到。”
　　辜栖：“……死不死的，还有其他人嘛，你一生又不是只会遇见几个人，大考后，你会迎接新的人生。”
　　金：“可我现在就只有你，小鸦，还有爷爷，四个人，再有一个人，凑够五个人就是家了。”
　　小鸦也被算进去，辜栖忍不住笑出声，他和金都是父母双亡，像是两位拖着行李的旅客，短暂在桥上相遇。
　　从超市出来后，辜栖钱包大出血，金一日三餐都在学校解决，正是不知道物价的年纪，食物全往贵的买，不看价格，挑中就往推车里扔，辜栖跟在身后悄悄放回几样都来不及。
　　看看手机里的余额，这两个月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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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神名单刷新，今夜的月不再如往日明亮。
　　漆黑的枪洞死死抵住额头，面如慈佛的人笑吟吟。
　　金把人一脚踹进车里，油头男摸到身下不是皮革质感，颤抖着转头一看。
　　“啊——”
　　座椅上下横七竖八，全是他认识的人。
　　“我错了！我错！”
　　冰冷的铁皮贴着他的右眼。
　　金：“闭嘴，叫得比小鸦还难听。”
　　金微笑：“他们的眼睛好看吗？”
　　油头男身体一抖，知道他说的是身边一堆流着血泪的尸体，连忙附和，“好看，好看，红色好看！”
　　金：“你说错了，不是红色，是741b18。”
　　金：“我很喜欢，也给你眼睛染一个好不好啊。”
　　额间红痣像初升的朝阳，掩盖黑夜犯下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