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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kiss ...

  •   夜色朦胧,送完爷爷回去的路上,好像什么都不顺,辜栖刚要开车上桥,绿灯转为黄灯,最后跳成红灯。
      辜栖踩了刹车,一个人在车里,车流飞驰声很好掩盖她的心绪。
      为什么要上这座桥呢,她明明有很多选择,穿碎石路、绕世纪百货都可以到家,但偏偏选了这么个路口多、车又挤的路。
      红绿灯倒计时越来越少,就像临近爆炸的炸弹,一分一秒都在眼前闪过,辜栖提前起步。
      她是想快点回去,还是慢点?
      要问问金吗?怎么问?问什么?
      也许可能只是长大了口味变了,辜栖自嘲一笑,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手机屏幕亮起,蒲无反发来的加班消息。
      像逃避似的,她微微松口气,用语音给金发了消息。
      辜栖:临时加班,不用等我,早点睡。
      金:几个玩得好的知道我要提前离开,约我出去玩,可以吗?
      金:就这一次。
      辜栖:如果太晚,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金:乌鸦干杯.jpg
      辜栖揉揉眼角,桥上霓虹灯在红绿之间跳跃,没有第三种颜色,闪得人眼花,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打算在前面花坛处掉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桥,又有些不甘心。
      绿灯亮起,辜栖驶入桥上,给蒲无反发了事假消息,蒲无反很快同意。
      点开和金的聊天记录,她往上翻了翻,到头了也就才五个月前第一次打招呼。
      原来他们住一起快半年了。
      金的房间她很少进去,即使打扫卫生也就去过一次,他的房间永远保持整洁,两人的大多数交流都是在客厅进行。
      如果金真的有秘密,那么他的房间一定会有线索。
      估算金上一次和同学去酒吧唱歌解散的时间看,趁着他这次出去,她还有两小时去金的房间仔细查看。
      手指握紧方向盘,车速悄无声息加快。

      ……

      盯着表情包看了会儿,发现辜栖没回他,估计是去忙工作了,金才抬眼和站在对面的马克对视。
      金:“就这儿说吧。”
      马克看向四周,难以置信,“你就住这里?”
      薛杨告诉他金现在住狗窝正得劲,看来还是美化这个地方了,在他们死神看来,狗窝都得镶金边才勉强能下脚。
      马克环视一圈,锁定了一个小鸦的金笼子,用手勾了勾,“这个屋子只有这个最值钱了吧。”
      小鸦见有只陌生的两脚怪碰他地盘,非得给他点教训,开始哇哇乱叫,吓得马克连忙撒手投降,表示不再碰小鸦大人的东西。
      金拆了一袋宠物粮去玄关笼子处喂它,才把暴躁的小鸦大人安抚下来。
      马克:“今晚就走吧,我们,我车都备好了,亲自改装,别无二家,保管我们被发现用机枪扫射也不会炸。”
      金一声不吭,捏出口粮一粒一粒喂小鸦,省得它又一口气吃撑去宠物医院。
      还得用它吊着辜栖的命。
      马克见他不说话,挠挠金发,碧蓝色的眼睛和背后落地窗哇乌黑的天空形成对比,“那个,老薛说你有个同居人是怎么回事?”
      他一进屋就观察了整个房间的布局以及细节配置,没有照片相框之类的东西,只能根据门口拖鞋的大小判断和金同居的大概率是个女人或小孩,再看橱柜上几根缠绕长发丝的皮筋,基本可以确定是个女性。
      马克:“你要是因为爱上个女人背叛组织被追杀,别忘了提前告诉我,让我取你人头。”
      他瞄一眼金,“放心,到时候你让我杀了你,我会帮你保护那女的,当然哈,用命的就算了。”
      金嗤笑一声,马克读不懂他这态度,直言道:“走不走?桥头市除了桥就是桥,什么东西值得你留恋,随便找个高架桥逃走,天高任鸟飞,什么人找不到,你那多得离谱的任务悬赏钱随便一挥,保准对你死心塌地。”
      挂小鸦的笼子旁是一块白板,上面记录每年每个月份的水电气废,很明显能看到从金来的那个月开始,这些费用呈指数级增长,最后停留在一个高昂的费用保持相对稳定。
      刚来的几个月,金疑心辜栖是否对他有所怀疑,在辜栖上班后,他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检查一遍,当然包括辜栖的房间。
      辜栖有记录的习惯,有一个小本子,不单纯是用来记账,可能是周围没什么人和她亲近交流,所以会在每天记录下面写些自言自语的话。
      比如一开始写着:金什么时候提离开?生活费快支撑不了小鸦的口粮了;还有:为什么金总能准确挑到最贵的食物,下周中午还是不回去了,让冰箱里的食物撑久一点。
      很多在记账下零零碎碎的嘟囔,不仅关于钱,还有为他教育操心看的书,例如什么《青年少心里健康》、《一本书教你与孩子拉进距离》、《什么是二次元?带你走进年轻人的心》等等。
      大大小小,多多少少,如果金不是死神,没有被害妄想症,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辜栖忧过做过这些事,因为辜栖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甚至连话头都未曾牵起。
      辜栖对他人的回答永远只有两种,真诚的答复,或者沉默。
      和他不一样,他只信任自己,对别人的回复永远蒙一层欺骗,或许薛杨是对的,他对辜栖的感情只是死神为了伪装的本能反应,就像是变色龙想要保护自己在环境中生成相同的保护色。
      或许辜栖也是对的,死神就是灾难,他们的虚伪正是麻醉普通人的毒药,不过是双向的,就像赵铭,谁先坚持不住,谁能保持清醒,感情这份毒药,死神只有一个结果。
      ——已经成神,重新降回人,与死无异。
      金:“明天走,今晚我还有些事。”
      马克食指转动手枪,离开沙发,“行,明儿我们就走,早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鸦突然又开始大声叫嚷,马克举枪,“卧槽!吵死了,你怎么能忍住养这玩意儿!让我一枪崩了它,反正我们也不可能带它走。”
      金正要阻拦,没注意门口的动静。
      突然,门锁转动两下,门猛地打开。
      辜栖喘着气一眼就看见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最准门这边,持枪的正是今早车行撞见的金发碧眼男子。
      视线快速一转,她看见同样站在玄关处的金,金回头,与她目光交接时,眼里全是恐慌。
      枪在手中停止旋转,从开门的那一刻起,马克的一颗子弹上膛准备。
      很不巧,他见过这女人,死神厅的人,既然再见面,还是如此尴尬的情况,怎么着今天也得让她死这儿。
      食指扣紧扳机,他余光却见金锁紧眉关,有些犹疑。
      “对我开枪。”
      马克读懂了他的唇语。
      身体在信息还未传入脑海时提前做出反应。
      子弹划破虚空,轨道瞄准金的胸腔,金扭头看着辜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那颗即将取他性命的金光。
      子弹的速度很快,辜栖只能听见一声细小的枪响,眼睛疾病原因,她甚至看不清枪口对准的是谁。
      千钧一发之际,辜栖拽住金的手臂,将他回拉半步。
      辜栖的手掌温暖有力,金的脉搏在她手下跳动。
      辜栖与金面对面。
      ——挡在他面前。
      子弹入肉的声音清晰,像是屠夫割肉时兴奋,又像是刚成为素食主义者闻到肉味的恶心。
      穿破脆弱的皮肤,血管,肌肉,直至要害。
      黑夜悄然,除了改装后微弱的枪声,只剩下呼吸声,越变越弱。
      金瞳孔不停颤抖,血花在辜栖后背绽放,美丽又寂寥。
      长发荡漾出生命的波浪,灯光移至发尖,闪烁微光,忽地一下,又在金眼前散开。
      辜栖眼皮沉重,她死死撑着,盯着金的眼睛,寻找哪怕一丝破绽,她死在这儿,死神也没有装的必要。
      当金的眼下浮现泪光,润湿紧绷的心,辜栖缓了口气,终于撑不住,被黑沉的梦拖向深渊。
      金扶着辜栖的背,半抱着倒在他怀中的辜栖,感受她身体慢慢变软,眼睛慢慢合拢,血水在他指尖流淌。
      和他做的那场梦一模一样。
      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停在死亡的世界奔波,不能停下,不能停止下坠。
      比他下落速度更快的,是一滴晶莹的水。
      从他的脸庞滑落,滴落在辜栖冰凉的脸上继续。
      像那晚辜栖来接他时下的雨。
      从辜栖撑的伞面溜走,经过他的雨衣坠落土中。
      看上去像是辜栖哭了一样。
      看上去就像是他舍不得离开辜栖撑起的小伞一样。

      ……

      桥头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在玻璃上,乌黑的天色让窗户变成镜子,映照出病房内情形。
      蓝白条纹的病床上,辜栖呼吸微弱,眼睛闭着,像是下一秒就要陷入永久沉眠。
      金站在窗前,只敢透过玻璃反光观察辜栖的状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颤抖着手指喂进嘴里,忽又想起这是什么地方,随即把烟条收入掌心揉成一团。
      细雨在玻璃上粘连,一滴一滴相遇,变成一绺绺流水,挂在金的倒影下,像他流泪似的。
      “金。”
      金身体一颤,没能转身。
      辜栖眼皮虚弱耷拉着:“我有些口渴。”
      金扔掉手里揉碎的烟草,拿出保温瓶倒在纸杯里,扶她起来喝水。
      辜栖抿了几口:“今天几号。”
      金:“三天,你睡了三天。”
      辜栖:“那人抓到了吗?”
      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死神的事!你能不能想想自己!”
      他的声音太大,隔壁床的帘子悄悄掀开,病人和病人家属皆是一脸八卦。
      辜栖摸摸他脸:“哭了?别哭,我躺这儿总比你躺这好。”
      金:“我什么时候有危险?每次都是你,鹿杳的事,大桥爆炸的事,每次你都要去,你不去难道就没人去了吗?!死神不杀你,你非赶着上前送死,他在乎你这点业绩?!”
      金按住扶在脸上那只冰凉的手,“差一点你就死了……一点,那一点很容易就迈过去了,你不怕吗?你能不能怕一下,一点点也行……“
      “你别死,你要是死了我……”
      金头埋在被面咕噜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可以用来威胁辜栖活在他身边的东西。
      金钱?权利?生命?
      一切都好空啊,就连辜栖施舍给他的感情,都是基于他顶替的这层假身份。
      “我们一起活,一起死,好不好……”
      声音细小,随时都能断掉。
      炸桥时,金专门去收集了桥体建筑相关资料,桥修建的时间很长,需要付出很多心血,勘察设计是第一步,也决定了桥所有的特质,如果从一开始的设计就是错误的,那么桥的倒塌是迟早的事。
      这一点,这座桥的设计者最为明白,他一开始自信满满,认为能修出最完美的桥,当这座虚无的桥逼近完工,他发现上面承载了越来越多东西,于是开始恐慌,想要弥补。
      无济于事,他自己也被困在桥上,下来不来,只能等着,等着它必然倒塌的那一天。
      金握着辜栖的手,看着两人青黛色的血管交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很不安,很不稳。
      越抓越紧,崩塌得越快,金突然放手。
      辜栖:“怎么了?”
      金提起一旁的水壶,“想起没热水了,我去接点。”
      把帘子重新拉上,阻隔其他人好奇的视线,金走到门口,听到辜栖叫了他一声。
      辜栖:“出院后我去死神厅辞职,我们一起去你读大学的城市吧。”
      金转身,眼睛睁大,双眼皮被撑开,眨巴眨巴,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啊,到时候换我来保护你。”
      他走后没多久,死神厅的几位同事得知辜栖已经醒了,前来看望,提了一些水果牛奶。
      同事:“金哪去了?你昏迷的时候,他可是寸步不离,怎么醒了还不见人影了?”
      辜栖:“打水去了,待会儿就会回来。”
      同事:“多好一孩子,没对比没伤害,我家那兔崽子睡到日上三竿,美名其曰为大学生活养精蓄锐。”
      记录员:“大考完就让人放松放松,现在考试不比我们以前轻松。”
      同事:“这我也知道,自从问了辜栖金晚自习回去还在熬夜做题,我就教训了他小子,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听进去了,半夜灯都还亮着,直到有天我老婆去劝他别那么拼,他在被窝里玩死神游戏,这能不气?!“
      记录员:“……这,以后也好继承你的衣钵。”
      同事:“就是为了让他不像我这样才鞭策他好好读书,瞧,我这次体检报告,问题比我们厅系统的漏洞还多。”
      辜栖这才看见他们每人拿了一份文件:“厅里开始体检了?”
      记录员:“是啊,多亏了你出事,上面终于意识到我们不是机器人,拖了五年的体检终于在这一天抽时间让我们来做了。”
      同事:“我早饭还没吃呢?你们要吃什么?帮你们买了带回厅里。”
      几个同事说了豆浆油条,他走出去前,记录员想起什么,提醒道:“老蒲也没吃,帮他待几个包子就行,他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辜栖:“组长也来了?”
      记录员:“都来了,医生把他单独叫住,可能是早年枪伤的原因吧,你也知道他工作上不要命的性格。”
      辜栖点头,又和他聊了这次直面死神杀人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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