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小姐和死神少年》黯案

22、22kill

　　几场暴雨后，天气逐渐凉快下来，金自从辜栖被关在死神厅后，他就没再去蝴蝶飞飞，整天在家无所事事。
　　辜栖：“怎么不去哪儿兼职了？”
　　金：“钱赚够了就不去了，你不是一直不想让我去吗？”
　　辜栖：“上次进去感觉还行，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去找同学们玩啊。”
　　金：“哦，他们都和家人去旅游了，我肯定去不了啊，你整天忙着查死神查死神。”
　　辜栖尴尬放下手中的文件，“等我多攒几天假我们就一起去。”
　　金：“是吗，我记得蒲无反的假够过大半辈子了，现在还在死神厅加班，你不得攒到七八十岁再和我出去玩，我们到时候头发花白去蹦极？”
　　辜栖赶忙换个话题，“这个暑假很长，你要不要去学车，考个驾照？”
　　金：“不想学。”
　　辜栖：“有了驾照你想去哪儿玩很方便。”
　　金：“我们不一起？”
　　辜栖：“当然一起。”
　　金：“你开车技术很好，我就不用学了。”
　　辜栖：“……”
　　她该不会是把人养废了吧，金刚来时多乖巧听话有礼貌一孩子。
　　在死神厅听取一番育儿经验后，辜栖还是决定把金送去学车。
　　金：“为什么我非得要学。”
　　辜栖：“技多不压身。”
　　看金闷闷不乐，辜栖又补了句，“万一遇到危险，开车逃走总比跑来得快。”
　　金最后答应去学车，报了个驾校，不过一直拖着没去，练车时间少到辜栖开始怀疑，他才躲到蝴蝶飞飞去。
　　薛杨知道后笑得腹痛，“你不然直接告诉她你连直升机都会开得了。”
　　金：“她会当真。”
　　薛杨：“把赵铭解决完你也离开桥头了，就算怀疑也抓不住你。”
　　金提起白色西洋棋，碰倒薛杨的，没回答。
　　薛杨抓抓脑袋，手在棋盘上犹豫不决，“喂，我说你赶紧离开，不是开玩笑的，你聪明，也知道赵铭的下场，他那纯恋爱脑，为个女人想做普通人，不值得。”
　　黑色的棋子全部倒下，薛杨大叫：“说好放水的！我再也不信你了！”
　　金抓上外套起身，“你不知道死神最会骗人？”
　　薛杨收好棋盘，“骗多迟早会露出破绽，你去哪儿？”
　　金：“看看你给的炸药效果。”

　　……

　　下午六点，现场组的资料基本手机完毕，可惜的是五名死神中逃走的那个没再出现，待在桥头的死神也没漏出马脚，车上大量的现金不可能长期留在外面，上面下令今天结束全都武装运回。
　　蒲无反：“辜栖，你去看看车里搜查完没，再检查一次，结束我们就收工。”
　　辜栖点头，翻倒的车还留在原位置，路面的划痕拖得很长，围栏已经凸出去，再施点力估计整辆车就会掉下去。
　　“辜栖！我和组长先去警察厅给鹿杳案签字，等我们倒回来接你。”
　　辜栖举手晃了晃，表示知道了。
　　车里闷热，皮革味充斥在空气中，车窗封锁，只有后备箱开着，几大袋现金还在里面，那些鱼已经提前处理掉了，只留下报纸掩人耳目。
　　“你好，请问采集完了吗？我们要带回去了。”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脸色蜡黄的人指指旁边的警车。
　　辜栖：“怎么是警车？”
　　警察：“专运车太显眼，金额太大，保险起见还是选择用警车低调护送。”
　　桥上没什么人了，为了避免意外，工作人员提前去桥前的红绿灯口管控交通，方便之后交通顺畅。
　　辜栖让开，“已经收集结束，要帮忙吗？”
　　警察：“不用，等会儿同事就赶来了。”
　　叮叮电话铃声响，黄脸警察摸上塑胶袋的手一滞，看向辜栖。
　　辜栖点头，“我家人。”
　　接通电话，是金打来的。
　　金：“辜栖你现在在哪儿？”
　　辜栖注意力放在塑胶袋上，准备随时帮忙，“港大桥这边。”
　　每个袋子都很重，一个人搬运需要不少力气，动作幅度大，衣兜里的皮包从身上掉下来，蜡黄脸警察察觉到后捡起来不知道该放哪儿才稳当。
　　辜栖走过去，“我帮你拿着吧。”
　　警察似乎有点犹豫，辜栖态度突然强硬，“我来拿吧，你不方便。”
　　拿过皮包，果然里面有警察证，辜栖打量照片上的人，和面前人的样貌对照。
　　没什么问题，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但看到名字时，辜栖目光一凝。
　　电话另一头金还在叽里咕噜抱怨她怎么还不回去，他快热死了，让她赶紧开车去接他。
　　辜栖捏住证件，“抱歉金，你先打车回家，我有点事，晚上会给你带冰粉回去。”
　　挂断电话，辜栖按住警察的肩膀，警察快搬完了，他抱着最后一袋现金问：“怎么了？”
　　辜栖拿出对讲机，拨到绿灯，问他：“你记得我吗？28号楼事件。”
　　对讲机里传出其他同事的声音，询问有什么情况。
　　警察不慌不忙道：“我记得，28号楼死神的事，当时和死神厅一起调查，我们一起合作过。”
　　辜栖松开他肩膀，“对，合作。”
　　警察：“你当时表现很优秀，所以我印象很深，辜栖，我没记错名字吧？”
　　辜栖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距离，“没，你记得很……”
　　“死神出现！港大桥桥头段！是死神——”
　　赵铭一脚踢开对讲机，把警察帽扔地上，辜栖翻滚躲到警车旁，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人。
　　她第一次直面死神。
　　赵铭把塑胶袋踹得靠近警车，从腰间拿出一把枪，靠近辜栖，“怎么发现我的？”
　　辜栖环顾四周，迅速寻找掩体，可她一离开警车，这人就会开车带钱逃走，她不能放走这人。
　　辜栖：“名字，我是28号楼事件的嫌疑人，你顶替身份的警察找过我录口供。”
　　“嘭——”
　　枪响，辜栖勉强用车门躲过，但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赵铭举枪走近，“原来是你，我就说他任务完成率怎么回事。”
　　他近乎疯狂，没有上车带钱逃跑，像是和辜栖有什么仇，非得下杀手。
　　辜栖记忆中没有这个人，她不知道对方的恨意从何而来。
　　距离越来越近，大桥上什么遮掩物都没有，只要辜栖离开这辆车，马上就会被射死，她心里估算着近搏获胜的概率有多少。
　　赵铭想要抓住辜栖，他要看着辜栖痛苦，要在她身上多打几个洞，然后拍下照片发给jinn，他还不能马上杀了辜栖，要废掉她的腿，最后当着jinn的面一枪一枪杀掉。
　　赵铭的影子马上要接触到辜栖的脚背，辜栖握紧双手，她已经看见同事们越过警戒线。
　　再拖住一会儿，如果能抓住这个死神，说不定就能获得桥头那位死神的信息。
　　——“轰”！
　　桥头的桥梁突发爆炸，桥面掀起，水泥块顺着火光热浪迸射出去，砸到路口的几辆汽车，人群瞬间乱成一团，车辆堵塞，只能弃车逃跑。
　　建筑楼的大屏幕播放公告，有人匿名传出消息——港大桥即将发生爆炸，尽快组织撤离！
　　桥头段炸开，断裂的桥面让死神厅和警察厅的人过不来，就连声音也显得如此遥远。
　　桥下海水汤汤，一滚卷着一滚，热气升腾，像是炼狱烈火。
　　赵铭低头看眼悬空的自己，扣枪抵住上方辜栖的额头，“救我？”
　　桥炸开后，赵铭站着的地方也裂开陷下去，辜栖幸运的没被牵连，她一手抓紧围栏，一手拉住赵铭。
　　两方力量像是要把她撕裂，赵铭力气太大，已经在她手臂上抓出红痕。
　　辜栖咬牙，“你还不能死。”
　　赵铭借着她的手往上爬，枪一刻也没放下来，”我当然不会死，我会让你死。“
　　辜栖脖子上的工牌在他脸上晃来晃去，赵铭正想一把扯开，看见上面的名字，一愣，“你姓这个字？叫这个名儿？”
　　辜栖节省体力，不想说话。
　　赵铭用枪撇开她散落的长发，仔细看了几眼，嘟囔：“长得挺像，不会真是……”
　　赵铭：“你认识祈游吗？”
　　辜栖怔愣，抓着他的手一松，赵铭连忙拽紧，“我靠！你别松手啊！”
　　辜栖忍着痛，“你认识他？”
　　赵铭看她这样，什么都明白了，“你不会连你爸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辜栖：“你不说我就松手了。”
　　赵铭：“嘿！我算是你爸同事，你该叫我声叔叔，女孩子这么善变可不好。”
　　辜栖松了几根手指，赵铭：“行行行，你把我抓紧喽！”
　　赵铭见没再往下掉，松口气，不怀好意看着辜栖道：“祈游是死神——”
　　“——还是叛徒。”
　　赵铭和祈游是一批出来的，和赵铭不同，祈游很早就在组织里出名，并且单独出任务，那会儿组织还没现在这么完善，在外做任务不知道就死哪街角疙瘩里，不会有人过问，也不会有人记得。
　　有一次任务，祈游连着三个月没消息，组织里基本认定他已经死亡，没想到他竟然有天晚上拖着像尸体一样的身体回来了，捡回一条命。
　　原来是祈游在完成任务时暴露的身份，差点被捉住，至于他怎么死里逃生的，没人知道。
　　从那之后，祈游不要命的外出做任务，特别是桥头市的任务，只要有，他就一定接。
　　赵铭有次任务杀了个大官，逃路必须路过桥头市，身上受了伤只得顶了个假身份去医院治疗，结果碰上了祈游。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辜幸。
　　在医院住了几天，赵铭几乎天天都能见着她，对辜幸也有了大概了解。
　　辜幸是个瞎子，眼睛先天失明，再加上双腿残疾只能坐轮椅。
　　祈游经常来找她，两人也不做什么事，就待在医院后院里，祈游读书给她听。
　　如此无聊的生活，赵铭不知道祈游对此有什么可留恋的，他太好奇，于是接近了辜幸，发现并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因为他的举动，晚上就被祈游找上门，并且打了一场。
　　赵铭觉得憋屈，“我什么都没做！”
　　祈游：“你会告诉组织。”
　　赵铭：“我不会！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不会揭发你们，让我加入。”
　　祈游：“你不想当死神？”
　　赵铭：“可以的话，谁想卖命啊。”
　　这场对话很快被走廊上打水的辜幸打断，她一定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赵铭打不过祈游，他只能看祈游如何处理这件事。
　　除组织以外的人知道身份，最好的办法肯定是灭口，不留后顾之忧。
　　但祈游没有杀辜幸，辜幸也如同不知道祈游死神身份一样，他们的相处方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赵铭坐窗前低头看他们，他幻想，如果自己也有想要陪伴的人，做个普通人何尝不好。
　　祈游几个排名前面的死神形成了一个反叛组织，加入里面的死神都是想摆脱死神身份，逃离组织束缚，赵铭是后面才加入进去。
　　诈死是最有效的方式，他们提前做好假身份，以及组织调查后的死亡证据，每个人的血液采集，分散到不同区隐藏身份，祈游选择了桥头市，有几名死神跟随他。
　　仅仅安生了几年，他们的计划因一名死神贪财暴露，组织大怒，参与反叛计划的死神都被下达追杀命令，死后将尸体带回组织确认。
　　新一届的死神倾巢而出，当初逃离的死神死的死，逃的逃，能互相帮助的互相帮助。
　　赵铭和其他躲得好的死神赶往桥头市时，其他死神已经围堵了祈游所在的小区，他们没法进去帮忙，贸然解救只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小区两三层楼里都是跟随祈游离开的死神，祈游为了保护他们，主动出现引开了外面的死神。
　　在一栋废弃工厂里，祈游拖着重伤的身体和辜幸碰面，还有抓捕他的死神跟着来到这儿。
　　赵铭他们处理好小区那边的死神，再赶到工厂时，辜幸已经用枪杀了祈游，然后自杀。
　　他们的鲜血染红白裙面，两人相拥在轮椅上，双手紧握，一起走完这短暂的一生。
　　最后因为是辜幸开枪，来抓捕的死神不清楚她的身份于是将两人的尸体一起带回组织，最后一起处理掉。
　　赵铭：“你楼下住着的那个老人就是祈游最后一个任务。”
　　辜栖：“不可能，婆婆没做过错事。”
　　赵铭：“她没做过，她的儿子贷款杀人后意外死亡怎么不算，当时死神组织的规定是罪恶没受到惩罚，就会由血缘关系继承。”
　　赵铭：“祈游成为普通人后心软，没杀，那老人应该也知道。”
　　辜栖一时间接受太多信息，无法处理，只能听着他说。
　　赵铭：“辜栖，你是祈游的孩子，肯定有死神接你的任务，保护你的人也是死神，你还要抓他们吗？”
　　桥下忽然响起滴滴声，赵铭看过去，桥底一排的炸弹装置，他知道今天逃不掉了，jinn早已预料到他的想法，在此处布好局，等他上钩。
　　枪口从额头移开，辜栖预感到什么，手又抓紧了些。
　　赵铭：“祈游帮过我，我不会杀你，况且今天我们两人都走不了了。”
　　赵铭：“桥下有改装后的炸弹，马上就会爆炸，放开我，你能逃多远逃多远吧。”
　　海风鼓吹起衣袖，辜栖双耳不闻死死拽住他，不管是父母的过去，还是死神案件需要，她都不能放手，她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一切。
　　“嘭——”
　　枪声就在耳边，辜栖吓得身体一抖，本能松缓了手，赵铭身体迅速下落，辜栖只能抓住他一点指尖。
　　赵铭：“死神就在你身边。”
　　辜栖：“别……”
　　最后一颗子弹已经射完，赵铭扔掉枪支，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
　　是一位明星，辜栖看过她的汽水广告，以及在金看的转世局里演一位小的不能再小的配角，如果不是粉红太显眼，她都不一定能记得。
　　赵铭捏住照片一角，吻了吻，挪开辜栖的手，坠向海里。
　　对面桥梁爆炸，火光迅速吞噬他的身影。
　　黑焦的尸体被冲出一段距离，最后落进海中。
　　爆炸的热气随风卷着辜栖的长发，她的发绳早就丢了，一人站在断桥处，生出无限孤独。
　　人群和同事在断桥的另一端，因桥墩又炸了一处，他们只能不断后退，并迅速拉起警戒线，组织人员撤离。
　　他们救不了她，距离太远，时间不够了。

　　……

　　“嘟……嘟……”
　　电话挂断，金拿起看了眼时间。
　　薛杨一手揣兜，一手挡着太阳看对面大桥，“哦豁，辜栖和赵铭都在啊，你运气不错哦，两个任务对象一网打尽。”
　　薛杨：“爆炸时间也选得不错，断这么开，他们想救也救不了喽。“
　　他们提前来到楼顶，就等着赵铭现身，金设置好炸弹，为的就是让赵铭无处可逃。
　　不过他们没想到辜栖也在，薛杨拍拍金的肩，“你也打电话劝了，该通知也通知了，这都是命，怪不得谁。”
　　薛杨掐掉烟，倒退几步，“走吧，没什么可看的，这地又晒又热，回我酒吧喝两杯。”
　　他哼着歌，摇头晃脑，“可惜哟，你马上就要离开桥头了，之后都没人和我下棋了。”
　　金退回阴影里，最后看一眼大桥。
　　“是啊，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