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小姐和死神少年》黯案

20、20kill

　　赵铭打晕一个拉药店卷帘门的医师，破坏掉监控，处理好手臂的伤口，终于将血止住。
　　五人一路沿海逃窜，死神还是普通人杀了不尽其数，没想只差临门一脚，同伙四人都死在了这道门槛上，只有他狼狈的活下来。
　　抢银行，背叛组织并不是几人一时兴起，做死神几十年，他们早就有这些念头，执行任务时顺道四处制造假身份，规划路线以及背叛后的躲藏地，成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千挑万选后，他们准备了一个荣誉外国人的身份，是某个大学的特聘教授，在十八区的地位挺高，方便他们以后隐藏。
　　又用这个假身份买了山城的一栋别墅，他们一眼相中这个房子，在山腰，四周全是树木，距离城区有一段距离，即使开车到最近的马路上也要半个小时，一旦有什么意外，给他们提供足够的逃跑时间。
　　别墅地下还有一大块地窖，杀人藏尸也很方便。
　　他们计划周密，准备齐全，偏偏遇上jinn这个拦路虎。
　　再加上之前的恩怨，如果其他人都在，赵铭一定去找他算总账，可现在，他哪拼得过。
　　jinn还在桥头，说明桥头市是他的地盘，赵铭只能尽快离开这儿地。
　　他知道jinn一定也在找他，组织下的悬赏，只差最后一个人头，jinn没理由让给别人。
　　车上的钱又是另一个问题，这几天他一直关注新闻，冒充路人围观封锁的桥路，他确定那些钱还在车上，以及这些钱是诱饵，或许就是为了抓他。
　　他不敢单枪匹马闯进去，jinn高命中率的子弹还让他心有余悸，但还差一步就能到手的钱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那晚脱下水的警察已经死了，赵铭正好能顶替他身份，只等身体稍微恢复一些，混如现场调查人员中，借机将钱换装上警车，开车过桥直上高速。
　　只要离开那座桥，就没人能拦住他。
　　其中最麻烦的就是jinn，两三年没打交道，过去他没赢过jinn，现在他也不可能单挑赢得过。
　　不管是对他们五人路线的预测，计划分析，还是心理揣摩都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的。
　　像那晚，如果他们没有事先本能调查所有路段，不知道桥对面楼房上有个合适的狙击点，猜测死神有可能在那儿埋伏，他们也不会慌着过桥，也不会因为那段有些许突兀的警报慌了神。
　　坠入海的过程中，子弹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精确，冷酷，在jinn的眼里，他和他面前的人肉盾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块死肉。
　　强大又残忍，是jinn成为第一死神的理由。
　　赵铭包扎完伤口，又顺走几瓶消炎药离开。
　　垃圾车从身旁驶过，为了避免牵扯到刚才药店事件上，他压了压鸭舌帽，转脚选了条小路，进入巷子。
　　“玩的开心吗？”
　　赵铭脚步一顿，衣兜里双手紧握，地面影子上，他的头旁横着一把枪。
　　赵铭：“jinn。”
　　金戳戳他脊背，“背对着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赵铭转过去，墙角划出的阴影里，金的脸被分割得半明半暗，他笑脸盈盈，额头慈悲的红痣像刚沾染的鲜血。
　　“咔嚓——”
　　枪支杵在金胸口上，赵铭眼角的鱼尾纹抖动，“让开。”
　　金眼珠轻扫，“改装Javelin-FGW，你们花不少功夫弄到的吧。”
　　赵铭把枪口又往金方向送了送，“别废话，你知道它的威力。”
　　金：“聊聊天，别紧张，你们落脚地在哪儿？唔……看你们逃跑方向只有三个城市符合条件，蓉城，稻城，还是……山城？”
　　赵铭破口大吼：“滚开！”
　　赵铭：“你真以为我不敢在这儿对你开枪？！你也未免太自信了，还不是就凭这副相貌骗人，脸打花了还有什么优势。”
　　金愣了下，眨眼，“原来是你，你没带她走啊。”
　　赵铭举枪对准金的脸，“你蛊惑了她背叛我！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本来可以……”
　　金玩味：“上床？”
　　赵铭喃喃：“……结婚。”
　　金疑惑：“和一个普通人？你喜欢她？”
　　赵铭：“不是普通人，她是明星，她喜欢我。”
　　金：“呵，那倒不一定。”
　　赵铭：“都是你告诉了她！让她离开我！”
　　金步步压进，“她真爱你，会因为我答应和她谈恋爱就听我的话去死神厅举报你？会把你的事全告诉我？会害怕你的身份而半夜来找我？”
　　金一字一句道：“你逃命的时候，我们可是一起渡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赵铭：“啊啊啊啊啊！去死！去死！你去死！”
　　金握住他的枪，对准自己的胸口，帮他按动扳机。
　　半晌，无事发生，赵铭张嘴，无言瞪着他。
　　金笑了，“最后一句骗你的，你也骗了我嘛。”
　　金轻巧掰开他手指，拿出枪，扔地上，“Armatix泡了水，就是废物。”
　　赵铭转身想逃，金一脚踹他膝盖上，赵铭的手臂重新渗出血水。
　　金弯腰用枪指着他额头，“要不最后再看眼你的爱？”
　　他侧身，巷口对着公交站台，滚动的广告牌刚好停留在果汁饮料代言，女人笑得如水蜜桃一般清甜。
　　赵铭半跪着，粉红的灯光照进他眼里，泪水模糊视线，最后落入粘满灰尘的裤腿。
　　金歪歪头，不理解他的反应。
　　不过算了，他食指轻压，辜栖还在等他回家。
　　一串铃声响起。
　　看眼电话，金拿着靠近耳朵，“我买完酱油就回来，用以前的牌子还是……”
　　金眼神微冷，“辜栖在哪儿？”
　　电话里是蒲无反的声音，“辜栖在死神厅接受审讯，这几天不能回家，她让我给你打给电话。”
　　金：“让她接电话。”
　　蒲无反那边像是和什么人说了两句，电话里一阵嘈杂后，终于辜栖的声音出现，略显疲惫。
　　辜栖：“金？”
　　辜栖：“时间有限，我这边出了点事，别担心，调查完我就会回去。”
　　金：“什么事？”
　　对面一阵沉默，金：“你不会骗我。”
　　辜栖似乎询问了蒲无反什么，然后才说：“鹿杳失踪尸体找到了，和我有关，只是有嫌疑，我正配合调查，你回家先把饭吃了，别让我担心。”
　　没说几句，又是蒲无反拿走电话，对金解释几句挂断。
　　金盯着熄掉的屏幕，电话都被扣押，已经不是嫌疑这么简单。
　　垃圾桶响了两声，赵铭趁他没关注自己，踩着桶盖翻墙逃走，金追到墙外，已经没人了。

　　……

　　气温下降，大考也已经结束一个多月，百货商场的工地重新动工，却不料在高耸的沙土中发现一具尸体，警察与死神厅迅速开始调查，首先确认了死者身份，是大考前失踪的鹿杳。
　　通知鹿杳家人时，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完全否认这具尸体是鹿杳，并坚持认为鹿杳还活着。
　　尸体在工地发现，对工地监控的修复也加快进展，在技术组的努力下终于能看见当天发生了什么。
　　蒲无反一回来就碰见了这件事，上面顺理成章让他接收，毕竟辜栖是他带出来的。
　　会议室大屏幕里放着修复好的录像，监控对准的是中央路进入的巷口，出去路口的监控已经完全毁坏，看不见货车后发生的情况。
　　上午有几个人穿过防护线，走了这边近道，他们步履匆匆，明显是在赶时间，然后是一段长时间无人画面，终于，金出现了。
　　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进来，目标明确走过，没有可疑的地方，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所以辜栖所说的听见有人对话的供词无法证明。
　　不一会儿，辜栖进来，腰间别着对讲机，似乎在追什么人，但到了建筑旁停住脚步，并隐藏身形。
　　十分钟左右，辜栖动了，她从建筑钢管里穿过，埋伏了一阵，似乎察觉到什么，冲了出去。
　　奇怪的是，她用手挡了下什么，但没有任何物体向她攻击，之后再也没行动，甚至拿起一根棍子站在原地。
　　同事：“她怎么了？是看见什么了？”
　　记录员：“辜栖一开始汇报里就有，她因强光会短暂失明，据她所说是货车大灯突然亮起。”
　　蒲无反：“货车有采集到可疑指纹吗？”
　　同事：“没有，都是工人的，也没有鹿杳的指纹。”
　　视频继续，画面右方鹿杳出现，他同样拿着一根铁棍，比起辜栖只在原地伫立，他的目标似乎更明确，走了几步，闭上眼向着辜栖位置冲刺。
　　按照这样的速度，和他拿铁棍的角度，绝对能杀死辜栖。
　　玩笑就开在，他闭了眼。
　　最后一段距离，鹿杳不小心踩到工地的拉车，控制不住速度，身体左右摇摆，最终在大屏幕上——辜栖的钢棍扎进鹿杳胸膛。
　　视频到这儿停止，后面开始下雨，监控进水，无论如何也修复不好这段数据。
　　蒲无反：“审讯时辜栖提了鹿杳死亡的事吗？”
　　同事：“她完全不知道，只记得确实刺中什么东西，以为是水泥灰。”
　　记录员：“我们怀疑过她说谎，所以用了测谎仪，但从测谎仪的数据看，一切正常。”
　　蒲无反：“抓捕嫌疑人当天谁和辜栖配合？”
　　角落里的一个同事举手，“是我，当天我和辜栖在中央路书店那边，辜栖看见金跟进去，出来时是金带着她，眼睛也确实是之后才恢复。”
　　蒲无反：“工地里，金全程和她在一块儿？”
　　同事：“没有，金吃了份土豆忘找钱倒回，和辜栖撞见。”
　　蒲无反：“让金也来接受审讯，有必要就用上测谎仪。”
　　蒲无反顿了一顿，“用死神名单查了鹿杳吗？”
　　记录员：“查了，没有在误杀名单里，至少证明辜栖不是死神。”
　　蒲无反：“证据太少还无法判断，先别下结论。”
　　记录员：“辜栖怎么办？要将资料交上去吗？监控视频足以证明她杀人，最低也是过失杀人，会被关进去吧。”
　　蒲无反捏捏眉头，“先等等，把她带进审讯室，我等会去审。”

　　……

　　死神厅又恢复繁忙，几个案件结合在一起，大家每天脚不沾地，只不过这次，辜栖落得清闲。
　　金跟随审讯组人员进入，他不停试探辜栖的动向，办案人员的回答千篇一律，没给出任何有效信息。
　　经过案件复述，审讯，最后又用了测谎仪，所有结果都指向金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他对辜栖的紧张也不像装出来的，一直提出想见辜栖。
　　百叶窗后，蒲无反看着金慌慌张张提出请求，身旁记录员顺着他视线看去，于心不忍。
　　记录员：“从28号楼事件后，两人一直住一起，估计也是有些感情了吧，上次叛逆期想出国读书，把辜栖弄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蒲无反：“让他们俩见一面。”
　　记录员愣住，“见面？原则上肯定不行，辜栖现在可是明面上板上钉钉的罪犯。”
　　蒲无反：“没关系，让他进去，顺便打开沟通室的监控。”
　　这边审查人员还在不厌其烦给金解释，并试图让他放弃想法，耳麦里突然传出指令，让他同意金的请求。
　　金：“真的可以吗？”
　　审查人员：“可以，请跟我来检查身上有无携带危险物品，然后就能进沟通室。”
　　金乖乖跟着走，红线扫过他全身，没有发出一声警报，检查人员揉按他衣物外查找有无可疑物品。
　　监控转动对着他，金状似没注意到，他来之前吃了特制镇静剂，所以测谎仪才对他没反应。
　　早在得知死神厅有了新测谎仪，他就一直为应对这台机器准备着，药物是他让薛杨找人帮忙做的，吃之前先用几个人做的实验，确认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沟通室的门打开，金进去，一眼看见坐在玻璃后的辜栖，他快步走过去，手贴在上面。
　　“辜栖。”
　　辜栖正低头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心，每一根细碎的掌纹，似乎都牵扯着一条人命。
　　她闻声抬头：“金？你怎么会来这儿？”
　　看见站在房间角落的审查人员，她明白金进来是通过了蒲无反的允许。
　　金摸不到她，只有加厚玻璃上几个小孔才能传递声音。
　　辜栖：“你快回去。”
　　金：“你什么时候回来？”
　　辜栖抿唇，审讯组给她看了修好的视频，以此用测谎仪观察她的反应，她没法说，因为当时，她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没办法保证鹿杳不是自己杀的。
　　铁铐在手腕上叮铃响，辜栖捏住它们，尽量不让金发觉它们的存在。
　　金站着很高，辜栖坐着，他一眼就能看清辜栖身上的东西。
　　金：“你不回来了吗？”
　　辜栖：“照顾好小鸦。”
　　金：“我不喜欢它，你不回来我就把它扔掉。”
　　金：”你不要我了？你说了会陪着我，给我过生日的。“
　　辜栖喉咙滚动，不敢直视金的眼睛，“我……杀了人，金，我杀了鹿杳，你的同学。”
　　金：“不是你。”
　　辜栖：“证据指明就是我。”
　　金：“他们都不相信你。”
　　辜栖目光虚空盯在一处，“我也不相信我自己，你知道，我总是害死人。”
　　金：“所以你要待在这儿？杀人会死的，你会死的。”
　　辜栖对他牵强笑笑，“没有完成和你的承诺……很抱歉。“
　　金：“什么承诺……”
　　辜栖：“把命给你，保护你而死。”
　　她把手印在金隔着玻璃的手掌上，“……之后应该也不需要了，回去吧。”
　　沟通室外审查人员敲敲门，提醒谈话时间，金看着辜栖，她的眼里没有痛苦，没有害怕，没有他想象中一个人面临死亡该有的失态。
　　或许有一丝丝遗憾，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站在她面前。
　　金：“我们逃走吧。”
　　金：“我带你逃走，去国外，重新生活，他们抓不住我们。”
　　辜栖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被抓太过着急，而说出胡话，但这里是死神厅，沟通室里有监控，她立马喝止，“金！回去。”
　　金深深看她一眼，“你愿意死，也不愿意跟我走？”
　　辜栖：“我已经杀了人，就该受到惩罚，你是无辜的，别牵扯进来。”
　　金：“杀人杀人，他们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辜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他，连忙按响旁边的红色按钮，“谈话已经结束。”
　　门打开，进来人将金带走，辜栖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跌坐在椅子中。
　　监控室里。
　　记录员叹口气：“辜栖的事对金打击还是太大了，万一这段监控被谁拿去做文章，他大学生身份还要不要了。”
　　蒲无反在窗边看着金离开，又翻了翻28号楼事件档案，“派几个人跟着他。”
　　“还有，明天死神厅接受采访放出消息……”
　　“辜栖死刑已经签字，三天后送往城东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