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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k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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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组长,我马上来。”
金后悔了,犹豫就会败北,刚才就应该直接拉门开枪,反正他马上就会换身份离开这个城市。
桥头市是沿海城市,夹在两个大城市之间,两边都嫌弃不想纳入自己的管理范围,因此发展水平完全比不上周围,这也意味着管理很随意,至少金逃到这很满意。
最初是接到任务,杀了桥头一个还不起贷款而干黑活的学生,正好他只有个阿兹海默症的爷爷,金顺道穿了他的身份,伪装在桥头市里。
乌鸦仿佛感知到主人的离去,吱哇乱叫,金一巴掌把它的笼子扇到地面。
翻滚几圈后,乌鸦缩到阴影中去。
要不是那栋拆迁房,因为桥头官员贪了钱,没办法下拆迁款,工程一直这么拖着,房子里散发恶臭的尸体也不会被发现,他也不用受到怀疑,变得这么麻烦,还要换身份离开。
金把窗户拉开,生锈的滑轮一卡一卡,他手青筋一起,窗户惨叫一声,给金演示了个半死不活——一半连着框,一半脱轨悬悬欲坠。
手臂青筋暴起,金深吸一口气。
干脆把那群官员一起弄死得了。
……
可能是熬夜多了,辜栖脑子也不大清醒,到家了才发现看门的钥匙挂着U盘,而U盘还插在办公室的电脑上。
正巧组长那边处理完事,把她叫回去加班,加就加吧,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进死神事务厅之前,辜栖一直觉得自己可能会干些打杂的事,比如事前案件线索收集、事后上报整理之类的,没想到是做审讯。
不是不满意这个工作,虽然办事厅人手少,不管哪个岗位都得学习熟悉全部流程,审讯也不是只干审讯一件事,要和别人面对面交流……哦不,套话,还是有些太为难她了。
之前干销售她永远是比客户先挂电话,就算通上话,对面还以为她是一个坏掉的电报机。
时针不知不觉转动,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两人,除了键盘声,就是纸笔摩擦声。
辜栖看完组长之前的审讯视频,做好笔记看了眼时间。
早上五点十三分。
身体一旦过了固定的时间段,也不觉得困乏。
蒲无反起身,从她身后经过,拉开百叶窗,街上的包子铺已经开门。
蒲无反:“审讯理论熟悉就好,之后如果有案件,上手感觉又是一个样。”
辜栖接过咖啡,“谢谢组长。”
蒲无反:“一起去把早餐解决了。”
“哇——嘟嘟——”
十几辆警车的鸣笛声穿过整个城区,马路上的人驻足观看,脸上多多少少带着惊恐。
“两位吃什么?”
蒲无反:“三两牛肉面,一屉包子。”
辜栖:“一两三鲜米线。”
“加辣吗?”
“不加。”
“三两牛肉面,一两清汤米线!一笼包子。”伙计扯着嗓子往厨房窗口喊,收拾了个位置让他们坐下。
伙计:“哟!二位是死神厅的?真是辛苦了,这么早就得开始办案。”
蒲无反因为连着加班,身上还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袖章上绣着死神办事厅的字样。
“刚才那警车的走向,像是桥东出事了,这离得也忒近了,现在还听得着。”伙计把食物端上桌,又往街道尽头瞧了眼。
辜栖想着桥头二字,吹了吹碗面的烟气。
蒲无反本着职责安慰伙计,“重点地段作案,不管是不是死神,留下的痕迹会更多,很快能抓到,不用担心。”
辜栖默不作声,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审讯组里也不会有堆叠成山的死神待结案件。
……
速度太慢了,枪声响起距现在已经过了两个钟头。
金走到小区后门,回望28号楼亮起的窗口,过了半晌,桥头小区周围便被警车包围,巡逻的警察从案发地辐射出去,街道上的可疑人员被一一盘问,楼下扔垃圾的大妈慌张接受调查。
想要突破这些防线安然无恙出去,翻墙从旁边的居民楼穿过或许是个办法,但动静这么大,很容易被发现,再加上之前对他死神身份的怀疑,一旦抓住就是板上钉钉。
不过桥头还是小城市,人手不够看,悄声无息杀两个警察出去也能做得到,但是无故杀人,组织那边不好交代,他可不想受惩罚。
金挠挠头,心里憋屈,翻出去,绕了一圈,大摇大摆走在马路上。
“停下!前面的人立马停下!”
警车停在他身边,一个微胖的警察下车。
“喂喂?我这边发现有可疑人员。”警察和呼叫机联系片刻,点开手机,屏保是一个缺牙笑着的小孩,放下询问,“快六点你在这儿干什么?”
金战战兢兢:“我,我去上学。”
“上学?”警察锋利的目光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学?”
“金,桥头一中。”金老老实实回答,目露胆怯。
“别害怕,附近出了事,我只是例行询问,如果你没做什么事,自然会让你走,”警察话是这么说,身体却离他很近,腰间的枪扣也是随时打开状态。
警察:“金……这年头叫单字的人可不多,在一中念书,一中是个好学校。”
金似乎被刚才的话安慰到,回答不再坑坑洼洼:“可能家里嫌麻烦,随便帮我取的。”
“家庭成员?”警察一边向金提问,一边用对讲机沟通,“是的,叫金,金子的金,帮我核实下桥头一中有没叫这个名字的。”
金:“只有一个爷爷,他,身体不太好。”
警察:“去过医院吗?去过哪些医院?”
金:“去过几次,但大多都是诊所,桥头医院,富源街诊所,干梁社区诊所这些。”
警察:“你是走读,家住哪儿?你同桌叫什么名字,中考分数是多少?”
金:“家在桥尾拆迁房附近,同桌上周刚换叫鹿杳,中考是……674,最高的一科是数学。”
警察听完对讲机的核对,“不对吧,你英语和数学都是满分。”
金害羞的低下头,“因为英语满分有运气在。”
警察肩膀放松下来,“桥尾到桥头一中搭公交也有半个小时,这个点你走路去学校?”
“嗯,因为房子一直没拆迁,父母又被死神……所以走读能节省些钱,而且走路上我还能背背书,”金抬头,他的双眼皮窄,只在眼尾露出扇口,一副单纯无辜的神情,“走得早是今天要桥头一诊,我想提前去学校再复习复习。”
“我记得桥头一中有奖学金。”
“哦……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警察也知道拆迁那边官员的事,面露同情,听见他后半段话又有些欣慰,“努力,踏实,善良,总是没错,我听那边说你还是全校第一,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金乖巧点头,但是眼神时不时看向手表。
警察注意到,说:“别担心,如果怕迟到我叫人送你,刚好我孩子也在桥头附小读书。”
金露出感激神色。
“对了,你爷爷去过哪些诊所来着?”警察目光不动声色凝固在他脸上。
“干梁社区诊所,富源街诊所。”
“好的,希望你爷爷身体尽快好起来,你也要好好学习,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警察拍拍他的肩膀,给妻子打了通电话。
金坐在露出缺牙小孩身旁,再三感谢前面递给他面包的女人,和警察挥手再见。
……
楼下的婆婆死了。
辜栖看着面前来调查的警察,身后同事的视线如有实质。
“我不知道。”
警察问了好几个问题,得到的都是这个回答,严肃道:“她住在你的楼下,你对这人一无所知吗?”
辜栖深吸一口气,“是的,因为我们不太常见到。”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辜栖:“九年前。”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警察点着笔尖继续问:“你们当时见面干了什么?”
辜栖:“她给了我一颗蛋。”
“蛋?”警察皱眉,“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现在你们那栋楼你的嫌疑最大,你住处上下左右的邻居在近十年都陆续离奇死亡,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而且同小区有人提供线索认为你和死神有关。”
“我不知道死神的事,”辜栖说:“我家之前有只乌鸦,九年前来找我是因为乌鸦的蛋落在她家,所以上来送还给我,除此以外我们没有更多的交流。”
话题在这里中断,警察问再多也不能再问出什么,他们已经做过背调,围绕在辜栖身边的死亡事件虽然多,但确实每一个案件都没有证据指明是辜栖干的。
警察:“说说你之前离职的事,我们调查过,是因为你对面的同事死亡,公司迫于员工压力将你开除,你不觉得你周围死了这么多人,你太过幸运了吗?”
辜栖觉得胃里反酸,警察连续急促地提问让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能打断一下吗?”
蒲无反推门出来,“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基础调查结束,没有确定嫌疑,能否让她返回学习,请你见谅,你知道培养一个审讯师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
死神厅和警察的关系密切,案件经常需要双方配合,两边的人员也都互相熟悉。
记录板上对话内容寥寥无几,警察最后对辜栖说:“你的嫌疑依然最重,我们这边会对你发审讯通告,帮助调查进程。”
说完,他对着蒲无反点点头离开。
警察一走,同事们一哄而上,把辜栖围了个密不透风。
“厉害啊,你是第一个来我们这儿,还没审讯嫌疑犯就先被审讯的。”
“诶,辜栖,你被审讯的时候想选我们谁?”
“辜栖你真的和死神无关吗?”
四周安静下来,明里暗里打量着站在灯光下的辜栖,大家才发现她瞳孔里隐含的暗红。
“你的眼睛怎么是……”
辜栖:“遗传,是一种病。”
“哦哦,哈哈,还真挺像死神的……”
辜栖回到工位,同事们面面相觑,嘴上把审讯辜栖当开玩笑,可个个心里都不想揽这个活儿。
如果辜栖不是死神,把审讯的那一套用在自己同事身上,之后的相处肯定会很尴尬,如果辜栖是死神,那么审讯时被盯上又没审讯出来,或许就是下一个辜栖身边死的。
“都去干自己的事,”蒲无反下巴一扬,“如果辜栖审讯通知下达我们厅,我会申请做案件的审讯师。”
大家顿时松口气,但更希望辜栖的案件就像以往一样由其他死神办事厅接了。
辜栖也希望这样,如果是组长审讯她,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但事与愿违,审讯通告不但没有转交给其他死神厅,而且蒲无反也没法审讯辜栖。
辜栖虽然嫌疑重,但有个人和她的嫌疑不相上下,上边决定让蒲无反来审这个人,最好能套出点什么。
“金……”
辜栖听见蒲无反念出档案上的名字,神经莫名一跳,她按了按太阳穴,等这次事后得好好休息,不然猝死了,小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