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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k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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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杳失踪了。
报案者是鹿杳的阿婆,根据她口述,鹿杳在早上离开家后晚上一直没回来,她打了电话没人接听,又等到凌晨还是没回家,鹿杳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绝不会通宵不回家。
她当晚心里恐慌,离大考只有几天,怕出什么事,于是打电话报警,但失踪时间不足24小时,警察只能让她回想鹿杳是不是去同学家的情况。
天晓得,她家鹿杳根本没什么朋友。于是她又给鹿杳在外地的父母打了电话,双方放下工作,正坐火车赶回来。
大考前考生失踪,这件事比胡风事件对普通民众的影响更大,特别是家里有这一届参加大考的家庭,不断寄信到市长箱,要求尽快调查。
桥头因为胡风一批官员的死亡,很多高位空置下来,需要重新选人,下一届的市长选举少了胡风等人的支持,现任市长宝座不稳,想趁此机会收揽民心。
他下令,让死神厅和警察局携手侦破此案,不惜一切代价,在大考前给桥头市民一个真相。
死神厅只能暂时放下对前几起死神案件的追查,分出一小部分人力寻找躲藏逃跑的嫌疑人,更多的人员投入到鹿杳的寻找中。
非常不巧的是,鹿杳失踪那晚,桥头下了暴雨,很多痕迹和证据因为雨后收集十分困难。
同事:“现场组资料显示,鹿杳在早上九点左右出门,随身携带的东西只有一部手机,没告诉家人出门干什么。”
记录员:“他家里人也不过问?大考前也不多问一句?”
同事:“据他家人所说,鹿杳之前也经常出门,听说是和同学有约,我们在他电脑里也发现相关照片。”
照片投放大屏幕,很多都是虚焦,并且照不到人脸,大多是一双腿,一只手,或者被车影重叠的背影。
同事:“看上去像是偷拍的某个人。”
辜栖看了鹿杳当天的时间线,“行动路线怎么有缺失,是几个路口的监控坏了吗?”
同事:“胡风事件后,城中心的监控都更换了新的,没有损坏,但很奇怪,鹿杳有些地段的行踪并没有在监控下,完整路线仅是我们根据已有视频推测。”
记录员:“最后消失的地点在碎石街,他穿的小巷子?这条巷子能通哪儿?”
同事:“百货商场正在施工,如果他从这条巷子走,倒是可以穿过施工地去市中心。”
同事:“但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他家去市中心,大路不是更近吗?”
辜栖:“他是在躲这些监控,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想干什么,故意不走大路,并且视频里有几个动作明显是在寻找监控的位置。”
同事:“会不会是聚众斗殴?和学校同学有摩擦?这样一来就讲得通了,资料里也有说他在学校里有过霸凌经历,但是审讯了那些人,他们一致说案发当天没见过鹿杳。”
记录员:“不会是失手杀人,被吓着了否认吧,他们这个年纪很容易冲动,我看上面审讯出来说鹿杳三年都在被他们欺负,只有金看见了会帮忙。”
同事:“金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同事:“鹿杳社会圈里,只和这些人产生过冲突,他们的嫌疑最大。”
记录员:“也有可能是死神?我们现在还不确定桥头还有没有死神。”
他们用死神名单里怀疑的几个死神搜了鹿杳的名字,如果是死神杀了鹿杳,一定会出现在误杀名单上。
令他们失望的是,没有一个有鹿杳的名字。
同事:“看来不是死神案件。”
辜栖:“百货商场工地的监控修复好了吗?”
同事:“停工前就坏掉了,工地的员工说时好时坏,工头想着马上要休息一阵就没急着修,加上下雨,技术组认为难度太大。”
因此他们手里仅有的事现场组拍摄的照片,施工地因为雨水清洗变得干净,胶布将沙堆盖得严严实实,凹凸不平的地面有了水洼,货车前盖出现不少泥印。
在施工地发生的事,辜栖已经提前告诉现场组,重点强调了致使她失明的货车,但现场组并没有在火车上发现更多痕迹,铁棍上倒是有辜栖的指纹。
听到的对话,失明后的怪异,辜栖一直惴惴不安,就好像她忘记了什么关键线索。
事情又过了三天,不仅办案没什么进度,即使鹿杳真死了,连他的尸体也没发现,像在这个城市凭空消失了一样。
消息一出来,报道采访把死神厅和警察局围堵水泄不通,市长迫于舆论压力,不得已联系已经调回老家的蒲无反,计划将他重新调回来处理此事,但一直没得到回应。
最后,死神厅将这件案子定位谋杀,主要交予警察处理,辜栖看着上面交接的章印。
让一个人自愿走入死亡,在大众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催眠师和魔术师。
还有,死神。
……
教学楼的灯火通明。
为了不打扰学生们备考,鹿杳失踪的事被老师和家长一起瞒下来,找了个请假的借口。
今晚是他们在高中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每科老师轮流进入教室说了提醒事项,最后是班主任叮嘱,许多泪点低的同学在课桌下悄悄哭出来。
学校的课铃还是如往常一样响起,不断吱呀响到让人烦躁的桌椅也变得安静。
他们的桌面不在堆满书本,全都装进箱子里今晚送回家,离开待了三年的地方,里面或许还有错拿的试卷,有一起编的口诀,有草稿纸上的悄悄话。
这些都一一装进里面,往后再难打开。
金撑着脸看他们收拾书本,有的开心,有的伤感,有的依旧埋头订正同一类型错题。
笑会传染,伤感似乎也会。金捏着笔杆,烦躁望向窗外,他想起了在组织里的事。
全球著名的劫机事件。
当年各区大范围抓捕死神,只要有所怀疑,立即处以死刑,死神组织十分愤怒,形成解救组。
老一届死神太多被杀害,人手不够,由金他们这一届选人顶上。
他们行动迅速,在各区展开第二波公开处决死神前,他们挟持了十二个区共十架飞机。
与各区长官直接通话,并通过电台全球播报飞机内情况。
为了示威,他们随手杀人,一枪杆子过去就是一排乘客。
要求释放所有被捕死神嫌疑人,各区迫于民众压力只能听从。
但十架飞机并未安全降临,而是被他们要挟跨区分别落在不同小岛上,飞机里的乘客已经知道他们的样貌,全都射杀干净。
只有一架飞机因为乘客集体防抗幢楼坠毁。
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堆叠大量尸体,有小孩,有成人,不同肤色,不同种族,在这一刻共同前往上帝身边。
共11923人死亡,无辜群众无一人生还。经过这次事件,各区不再在明面上大范围捕杀死神,并试图寻求合作。
看,只有掌控别人的命,自己的命才能长。
正式离开组织的那一年,他们要经过最后的测试——自相残杀。
里面很多都是和金同一批出来的,还有一些年老的死神,他们不能随意死在外面,只能成为新一届死神的养分。
一个人做事会很麻烦,因此他们会自动形成小团体,各怀心思的人多了也不行,金拉了个看上去实力不错的人入伙,两人配合默契。
那人已经离开组织很多年,做死神经验丰富,他和金一样不是从小培养,而是有记忆后被捡回来的,非常能理解第一次杀人时不好受的心情。
他们两人一起干掉其他团体,这人中途还替金挡过一次子弹,两人逐渐成为好友。
测试快结束,他告诉金自己不想再当死神,询问金是否愿意加入,和他一起离开。
背叛组织,一旦被发现离死也就不远了,但金看着他手臂上的弹痕,还是答应了。
不久,这件事败露,监管人员笑着看他们。
“是金,是金背叛了组织!我一直想劝他——”
金毫不犹豫举枪杀了他。
监管人员:“金,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既往不咎,你可以出去了。”
大门敞开,金转身,后脑勺立马抵住一把抢。
他似乎能听见监管人员兴奋地呼吸声。
——他手中的枪口也在压对方腹部。
太快了,子弹擦着额角飞过
他的枪声正中靶心。
那一天,他因为杀了几名监管人员在死神组织名声大噪,组织却并未给予处罚,这是交给他的最后一课。
金后来常常想,他可能早就死在那天的枪下,活着的只是jinn。
……
看考场的那天,辜栖正在忙鹿杳的事,没办法陪同金一起去。金一个人打车去看了考试教室,确认座位,又悠悠在小卖部挑了支苹果味儿的冰棍。
桥头太小,考生人也少,考场分在两个地方,如果其他什么大型活动,大家可能都会担忧死神出现,只有这种时候不会,如果把死神算作一种职业,大概是如今唯一不需要文凭就能上任的多金工作。
去看考场的人多,孩子身边都有父母陪着,他们年迈的脸上尽是紧张,仿佛明天上考场的是他们。
正午炎热,树阴遮不了行人,金提了一袋冰镇汽水回家后才得知辜栖中午不回来吃饭。
家里空荡荡,辜栖这几天把小乌关笼子里,以免它打扰金复习。金把小鸦放出来,勾勾它脖子上的平安福。
金:“要不借我用用?”
小鸦看出他的图谋不轨,在他指尖啄了下。
离开桥头小区,金去了蝴蝶飞飞。
酒吧白天没什么客人,薛杨站在前台擦玻璃杯,手上摸枪的老茧被泡得发白,嘴里轻哼播放的流行歌曲,见到金,放下手中的事,和他一起进后屋。
拉开吉他箱包,薛杨挨个检查枪支。
薛杨:“看来你这次出去弄了不少人啊,怎么不就在那地方常住了?就算现在离开,桥头也没空派人去抓你,他们自己都忙得团团转呢。”
一堆枪支倒出,出现一片显眼的橘色。
薛杨:“《大考金题》,这是什么?”
他翻了翻,脑子一晕,看了眼空调,怀疑它坏掉了。
薛杨嘀咕:“这是人学的么,学这些有什么用?我们死神的教科书多有用,人体薄弱位置,死穴,一清二楚。”
金夺回,坐沙发上交错腿看起来。
薛杨:“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金:“大考后。”
薛杨:“为难自己干什么,两天考试就坐那儿,有这时间多杀几个人不好?”
金:“做题,不然坐那儿能干什么。”
薛杨:“做什么题,反正最后你也上不了大学,大学审查身份更严。”
金:“再杀个人,顶个身份就行。”
薛杨:“怎么?你还真想去大学看看,多简单的事,直接杀个什么教职人员岂不是更快,省得麻烦。”
金:“我想考个好大学。”
薛杨不屑:“有个屁用。”
薛杨:“你在那儿待三年还真待出感情,把自己当成个普通人,以为考场试就能改变命运,我们这种人,成为死神一生就定了型,别东想西想。”
把枪重新换好,替他装回吉他袋里,薛杨瞄见那本《大考金题》上满满当当的笔记,喉咙一噎。
薛杨:“你们根本不顺路,你太想和她走了,走的太远,就回不了头了。”
他没指名道姓,金心知肚明。
薛杨:“还是赶快离开桥头吧,跟魔怔了似的,你要真背叛了组织,我可不会帮你,最近在死神圈里团体杀人的事你知道吧。”
薛杨:“他们杀了太多无辜人,为了逃避组织惩罚,一行五人断了联系,现正在各个地方的死神追杀。你要是犯事,也是这个结果。”
金:“那是他们太贪,为了钱杀了一个银行的人,卷钱跑路,又怕死,五个人一起逃,目标太大,如果是我,当场就杀了其他人,。”
薛杨没笑,没附和,他当年为了不暴露身份,活下去,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弟弟。
死神都这样,为了自己活,可以放弃任何人。
他们要为自己不断加重罪恶,直到埋在黄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