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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k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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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比赛去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隔壁省,他们是晚上去的,分宿舍时带队老师想着金和鹿杳是一个班,两人关系看上去也不错,于是就让他他俩一个宿舍。
鹿杳很喜欢这个安排,领门卡时激动得不知道手该放哪儿。金就不是那么满意了,先不说这事被辜栖知道又得误会,鹿杳走哪儿跟哪儿,非常不方便他任务行动。
就只能和别人换,但这次竞赛五个人,另外两个是好友肯定不愿意,剩下那个和带队老师一起住,更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至少鹿杳好对付。
为了帮助他们适应比赛环境,学校特地提前几天到,都是精力旺盛的少年,老师们也有自己想交流的,于是这几天就任由他们活动,晚上挨个点名,必须要在。
大家都选择待在宿舍,为之后的比赛做准备,避免太过紧张发挥失常。金要去熟悉地点,还有几个任务对象的行动信息,所以和老师打声招呼就装作出去溜达了。
他一出去,鹿杳也不安心留在宿舍里了,前后脚追出去,跟在金屁股后面。
大城市的风景和桥头市完全不同,这里的楼房更高,路也更宽,连橱窗玻璃都更明亮。
一排排全是时尚衣物,包、鞋、裙子、香水,深受大都市的女孩偏爱,构成她们迷人的特质,金对这些东西也了解一二,能叫得出几个名字。
辜栖会喜欢这些东西吗?金看了一眼,在一件灯光聚照的婚纱上停留目光。
最后摇头笑了笑离开。
金知道鹿杳在他身后,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前几天在周围路段到处乱转,走累了打个车,后几天要去蹲人,出门就直接往人流量大的地方走甩开鹿杳。
要说什么最不习惯,那就是晚上睡觉了。
太凉快了,空调很给力,一点都不像家里那台破旧的空调。金把被子往上拽拽,宿舍里的凉意就像人死了一样。
集体定制的被面没有熟悉的皂香,洗澡时没有辜栖在外面催促,躺下后也没有小鸦时不时扑腾翅膀的声音。
比赛时间很长,第一天上午宣读规则,下午便进行笔试,连着两天的考试,有的同学心态已经崩了,老师们心思都放在这类人身上,有的勉强撑着,就是愁容怎么也没下来过,金成了老师们最放心的一个。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金开始了晚上行动。
为了避开监控,等鹿杳睡着后他会从窗台离开,题的难和多让鹿杳也坚持不住先睡,不然他会等金睡着后激动一会儿再睡。
这里的鱼很多,金随便一枪都能捞着几个。
越杀越痛快,桥头市太小,没法让他大展身手,看着一个个在他面露惊恐,眼瞳里倒映出的人影才是他。
血水溅了一身,半夜回宿舍洗澡,出来摸桌子,发现上面没有牛奶杯。
他又忘了,这里没有辜栖,没有为他热牛奶的人。
又一个人倒在他枪下,他一边处理尸体,一边打开手机。
辜栖没有联系他。
天台上,离夜空很近,仿佛能只手摘星,金却只想回到地面,飘得太高他有些缺氧,飘得太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远远望去,这里的高架桥布满霓虹灯,闪闪烁烁,车辆迅速从中穿梭,这么多,这么美的桥,金一个也没走过,桥的两端皆是红灯。
金蹲下,泄愤似的噗呲噗呲插着尸体,越看越烦躁,摸衣兜时发现个小东西,他拿出来一看——一颗柠檬糖。
辜栖怕他晕车塞给他的。
拆开扔嘴里,柠檬的酸味充斥鼻腔,金扔掉刀,慢悠悠走到天台边缘坐下。
城市就在他脚下。
手机震动,金手指一滑,差点让它掉下去。
辜栖:“睡了吗?是不是打扰你了。”
辜栖:“我怕你比赛分心就打给了老师,老师说你状态还行,我才放心点。”
辜栖:“那边的饭菜好吃吗?吃饭时你不在,小鸦一直往你座位瞧。”
金有点委屈:“一点也不好吃。”
辜栖安慰:“回来我们就去买你爱吃的菜。”
金:“还要好久,而且我们隔得好远。”
辜栖笑出声:“有多远?”
金:“三十三座桥,比这还要远,你也不肯迈一步先来找我。”
辜栖:“我也得知道你在哪儿才能来找你。”
金:“121.47,31.23。”
辜栖:“……这是什么?”
金晃晃脚,“经纬度,还要街道号和宿舍地址吗?”
金:“你来的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园,过段时间有烟花秀很漂亮,我们还可以去吃新开的五星餐厅……只要你在。”
夜已深,辜栖声音模糊,强撑精神听他说完,“这么多东西,我们玩完就不回桥头了?”
金:“对啊,我来照顾你,把小鸦也带走,我会给它买最好的宠物粮,买最漂亮的衣服,它身边不会有人离开,我们会永远陪着它……辜栖?”
金叽里呱啦说了很多,比如要去哪些城市啊,国外有什么适合的地方,他们怎么去最方便,如果辜栖想家他们可以偶尔回桥头等等。
金:“是不是只有死亡才能将人留下。”
电话另一头陷入寂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辜栖已经睡着了。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一句。
“我在。”
……
金走后,辜栖又忙了起来,死神厅获得了一个关于死神的大线索——死神名单前三公布,排名第一的jinn。
死神组织和议院之前达成合作,死神名单会一直公开,上面拥有实时数据更新,以及每个死神代号后的任务完成率,但往往排名前三的死神连这些信息都隐藏了。
即使知道了死神的代号和任务率也无济于事,知道一个名字还不是真名,不知道对方的样貌、身份、背景,对办案和走既定程序没有丝毫帮助。
从与死神组织合作这些年来,抓住并且已经确定为死神身份的仅仅有两人,早在2025年前全部实行枪决。
没有价值的名单早就引起议院的不满,但双方依然还在奇妙的和平线上拉扯。
直到最近,各地死神杀的大官员太多,上面终于坐不住,再次和死神方商谈,拿到了关于死神名单的更多信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猜忌,这些信息只能死神厅相关人员申请查看。
首先排名前三的死神不再神秘,这三人名次虽有浮动但变化不大,根据名单数据记载,近五年第一从来没变过,任务完成率接近百分百。
同事:“jinn,一听就不像真名。”
记录员开玩笑:“听上去和金名字的发音挺像,不过两人完全过得是两种人生喽,一个有大好的未来,一个人人见打。”
同事:“可不是,只要被发现身份就离死不远了,这种人哪能和正常人一样,都是杀戮机器,手上不沾人血,过不惯普通生活。”
辜栖看了手中名单信息,开放了查询死者的权限,能够查到这名死神手下死了那些人。
jinn的名字高高在上,辜栖念了两遍发音,鬼使神差的点进去,搜索了楼下婆婆的名字。
灰色的圆圈转动,辜栖死死盯着。
——无死者信息。
辜栖松口气,返回主页再查询一次,还是没有。
同事:“我试了下,死的人只有被误杀才能查出是哪名死神杀的,没被误杀,死神那边判定有罪的不会显示出来。
辜栖又试了胡风几个人的名字,果然如此。
记录员:“虽然这个功能鸡肋,但也能缩小怀疑范围。”
记录员:“死神组织还发过来一些其他东西,死神的一些信息。“
2052,人口爆炸,人类像病毒一样不断复制粘贴,医疗技术不仅降低死亡率还大大提高了生育率,不分性别皆能生育,无痛无创伤,没有结婚条件限制。
据官方数据统计,底层民众特别是生活水平远低于及格线的人,生育意愿远高于顶层少数有钱人,他们内心惶恐,疯狂“购买”基因彩票,期待有一个孩子的到来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退休年龄随着人均寿命提高不断降低,生孩子便成了第二份养老保险,并且保险越多越好。
出生率的提高并没有如专家预料的那样带来科技社会的高速发展,反而更多婴孩还未到达劳动力红利阶段就已死亡。
原因只有一个——弃养率的提高。
社会发展越来越快,人们要求的感情体验也越来越快,早上相识,中午恋爱,晚上许诺一生,激情过后的冷静,让他们重新回归现实,根本无力养好一个孩子。
于是30年代,街角小巷,垃圾桶旁,桥头桥尾总会出现婴儿的啼哭。
死神组织出现后,这些弃婴便有了归处。
辜栖:“死神大部分是从各地捡回去培养的婴儿,所以才查不到他们的身份信息。”
同事:“真是时代做的孽,都是些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30年代后,为了治理这种现象,议院加大管控,随意丢弃的人会有刑事处罚,情况才渐渐好转。
但他们手里的婴儿该怎么处置?
——卖给死神组织。
说卖可能过于残忍,换个说法叫交易,他们用自己的孩子和死神组织交易,组织里每一批相差五岁的婴孩都会统一培养筛选,在他们十岁时相互厮杀,最终活下来的才是死神。
成为了死神的孩子,他的父母也会获得组织相应的高额报仇,甚至在之后他们的孩子执行任务时,根据任务完成率得到相应提成。
基本上他们送去的孩子有一个中了,成为死神,后半生可以不用担心失业无忧渡过,比养老金更划算的买卖。
同事:“再怎么说也是亲生的啊,说送就送了,一送走还有回来的可能么?”
另一个同事说:“能送走,他们的父母也没想过让他们回来,死神组织事什么?吃人命的地儿,看看上面记录的,近千人,分批次淘汰,只有十个人能活下来,还只是一个区,全球十二个区,每五年选出120个死神。”
老一批没用的,被杀后死在哪儿都不知,好点的一辈子换身份躲躲藏藏,新一批继续走前人老路,一代代背负满身罪孽往地狱烈火里扑。
下午他们去了一趟警察局,调取了近五年来桥头死者名单,不论是否和死神有关,把这些人一一筛选,还真发现不少被死神误杀的人,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一个叫“XY”的死神。
他在死神名单上排名不高,中间位置,碎石街流浪汉误杀就是他干的,正巧时间卡在抛尸案和28号楼事件之间,与之后的胡风被杀看上去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事:“我们重点调查这人吧,他是隐藏在桥头的死神概率非常大。”
同事:”说不定就是连着几案的凶手,只要抓住他,前面的悬案不攻自破。“
会议连续开了三天,终于有了个目标,大家纷纷表示同意,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辜栖:“再调查调查jinn吧。”
同事:“排名第一的那位?!”
同事:“你担心过头了,桥头这么小座城市,有什么值得那位死神逗留,就算是他干的,早就跑了。”
记录员:“你觉得有可疑的地方?”
辜栖:“可能不止一位死神。”
太近了,流浪汉死亡和28号楼时间,相差不到24小时,胡风案中如此缜密的人会在流浪汉死被发现全城通缉期间,丝毫不惧再去杀一个人吗?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并且主动开枪吸引警察,只能说明他还有帮手,并且坚信能逃过审讯。
而且其中一名死神很大可能就是28号楼事件里的嫌疑人之一。
……
比赛最后一天,金干掉任务框最后一个人,嫌恶冲洗完手上的血,抬头,镜中人善恶难辨,额间一抹朱红,分不清是血是痣。
“嗤——”
火舌轻舔烟头。
“抽吗?”
金看也不看递来的烟,站到尸体旁,琢磨怎么将这么大块死肉藏匿。
金发碧眼的男人看着他笑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jinn这么年轻,我叫马克,幸会,终于找到个起名比我还随意的了,我们一批出来,大你四岁。“
马克间金不理他,咬着烟,“这人本来是我的,就当见面礼,让你了。”
手臂抬起,金分毫不差对准他喉结,脸却朝下打量尸体。
金:“附近有什么大型垃圾场?”
马克表面上慢慢举起双手示弱,然而悄悄从后衣领摸枪。
死神之间互相杀害的事不算少,只要不被组织判定为恶意自相残杀,几个惩罚就过去了。
枪刚从斜方肌露出一角,金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子弹射出,弹飞马克的小型手枪,落在厕所光滑的地板上,旋转两圈。
马克:“别,有话好好说,我是外国人,对国语的理解可能有偏差,照顾照顾我这么大年龄了,学一门外语有多难。”
金:“什么地方能处理掉他?”
马克:“老弟,不,老哥,你这几天一来就大杀特杀,这座城市的警察现在连垃圾桶编号都要查个明白,哪还有给你藏尸体的地方。”
马克:“我提醒你,别想着去海边抛尸,这边死神厅的人就在那儿等你。”
深夜公园一片漆黑,路灯的暖光吸引飞虫,金从尸体上跨过,走到长椅旁坐下,拆一颗柠檬糖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
马克踢了脚尸体然后跟出去,坐他身边。
马克:“喂,给我一颗。”
金摸了个最讨厌的菠萝味扔给他。
马克:“先说好,你打算在这儿扎根一段时间,我就走,一山不容二虎。”
金:“不留。”
马克:“你从哪儿来的?这儿你都看不上?鱼又多又肥,包括我,长住着七个死神。”
金:“桥头。”
马克脑子里快速匹配印象中大城市的名字,没一个叫桥头的,听着又有点耳熟。
马克:“那儿地挺富?”
金:“很穷。”
马克:“那你还回去干嘛?”
马克一激灵,“你该不会是想做那事儿吧?”
金:“什么事?”
马克:“还有什么!当然是不做死神,想背叛组织啊!我得离你远点。”
马克说完从身边弹射出去,屁股溜冰一样坐到长椅的另一头。
马克:“被发现你就死定了!当年那件事闹多大!死了多少死神!现在只要你有一点不想做死神的心思,你就等着被组织追杀吧!”
金:“当年什么事?”
见他不清楚,马克想了想:“哦,对,你晚我四年,来的时候已经禁止讨论那事了。”
马克:“零几年的事,有批死神不想干了,和组织断联太久肯定会被组织发现,派了不少死神来解决他们那批人。“
马克重新抽了根烟,没有风,烟雾直线升天。
马克:“最后被找到,挨个死了,哎,何必呢,你说死神当得好好的,真搞不懂那群人怎么想的。”
他说到这儿,金有了点印象,虽然当时禁止聊起,但这件事对组织影响太大,很多资料都有提及。
背叛人里有十个左右是同一批,其中一半以上排名在死神名单中上游,所以组织想围剿花了大量时间金钱,甚至就是因为这事,才和议院合作,共同抓捕。
抓到的死神抵死不承认自己死神身份,被枪决,剩下的都死在派来追杀他们的死神手中,直到30年才结束这场追杀。
马克:“最后找到他们的地方,是个小城市,我记得传言那地方当时刚规划城市道路,好几个高架桥还没修起来,要不然差点又让他们逃了。
马克:“那地方叫什么名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金:“桥头市。”
马克:“对!就是这……你刚说你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