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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ki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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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阵子死神都没什么动静,有人猜测死神已经离开桥头市了,城市的气氛像是来了个大喘气,又恢复成以往一锅粥的情况。老板的账总对不上,晚上酒瓶碰撞打架的人一群一群被抓走,小偷似乎终于被释放天性,不少人报案手机被偷。
这些事警察管得多,死神厅闲了下来,一是没什么大案子,二是蒲无反这个卷王走了,大家不用时时刻刻紧着头皮赶工作。
辜栖轻松了,金却忙了起来。
辜栖:“你们老师和我联系了,建议你把精力放在大考上,别去参加这次的竞赛。”
金抱着竞赛书:“就去试试,然后看看其他城市,大考的进度我有把握。”
辜栖:“你自己知道就行。”
辜栖:“衣服,日常用品带好了吗?水杯,台灯要不要也带个,把枕头也带去吧,我记得你刚来时因为不习惯经常失眠,影响比赛状态怎么办?”
辜栖:“对,感冒药也该准备着,家里没了,我现在去给你买。”
金躺在沙发上,一把拽住她手腕,“我都准备好了,之前参加过很多次,如果出现意外老师会帮忙。”
辜栖还是往门口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你什么时候走,我那天去送送你。”
金笑眯眯,“舍不得我啊?”
木质橱柜立在墙角,辜栖拉开一个格子,边缘贴了一张小黄鸭贴纸,因为刚买回来时有毛刺,辜栖手不小心被划出血,金就在校门口买了一堆可爱的卡通贴纸,挨个把棱角贴了一遍。
上次掉螺丝的地方也贴了,雅致的橱柜风格变得不伦不类,但辜栖看着很安心。
她从里面取出一本日历,过了的月份都已经被撕掉了。
金从她肩膀上探出头,“这是什么?”
他指着后几页有个画红圈的时间,“是你的生日吗?”
辜栖翻回当月,“不是,什么时候去?”
金:“下星期六。”
辜栖拿出黄色的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想了想又补了个刚才看见的小黄鸭卡通形象。
金:“画得真好看,小黄狗像是在摇尾巴一样。”
辜栖:“……是小黄鸭。”
金一噎:“是,是吗,也挺可爱。”
……
桥头一中去外省参加物理比赛的一共五人,鹿杳也在里面,他和金不同,是在高一时已经决定走竞赛道路,但高二分班后,和金在一个班就放弃了竞赛,转而奔向大考。
除了他们两人,其他的都是奔着加分或者保送资格去的,远没他们轻松,几乎天天待在竞赛教室,不过金和鹿杳参加这次比赛后也和他们一样,从早到晚不回班级。
鹿杳很喜欢这样,因为在外人看起来他和金的关系很好,他也可以一直跟着金,知道金的所有事,没有好感的女生,喜欢喝苹果味饮料,做题时不喜欢有人打扰等等。
在他眼里,金就是最完美的人,没有人能沾染他!
金一做题就会到忘我的状态,晚自习下课铃声响了很久,他依然哼着歌,笔不停歇,三个人陆续离开竞赛教室和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鹿杳坐在金对面,他三番抬头,终于在金拿橡皮时尝试开口。
鹿杳:“金,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金掀起眼皮,不到片刻又垂下去,“还没。”
鹿杳旁敲侧击,“真希望到大学我们也能是同学。”
金:“我如果选警校,应该就不行吧,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鹿杳:“你要选警校?太危险了!那……我可以做其他种类,会有适合我的。”
金做完最后一题,收拾书包,“我开玩笑的,辜栖不会让我选警校。”
鹿杳连忙收好东西,紧跟上去,“你姐姐?你以后想做什么,她无权干涉,你们又没血缘关系。”
关上门,金把钥匙收进口袋,似笑非笑看他,“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清冷的月色下,湖面波光粼粼,风从走廊穿过,吹拂起敞开的衣衫,带来一丝凉爽。金的额发飘动,额间痣流露血色,下方的眼睛像在看一个死物。
“跟踪我好玩吗?鹿杳同学。”
金倾身,拉开鹿杳的领带,背面绣着金的名字,正是他前几天刚丢的那条。
他很早就发现有人在观察他,毕竟鹿杳手脚不干净,丢失的水杯,校服外套,签字笔,荣誉榜上被扣下的照片,这些金都不在意,但鹿杳寸步不离的跟着就让他忍无可忍。
开始想着,这人离他最近,杀了引起怀疑,很麻烦,可放纵后却使鹿杳的变本加厉。
上厕所跟着他,竞赛班也跟着,晚自习下课一整条路也会跟着,就像是在他身上拴了颗定时炸弹,一旦不小心就会暴露死神身份。
金绝不会放任隐患存在。
老楼周围的监控他已经做了提前处理,湖边围栏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被虫蛀,夏季的池水会更深,白天人多可能会有人相救,晚上绝对能悄无声息淹死一个人。
金慢慢靠近鹿杳,脸上还笑着,“我不介意,你别紧张。”
鹿杳手搭在栏杆上松口气,“我知道金你不会在意这种事,你对所有人都很好,肯定不会怪我。”
金手掌按住他的肩,“是啊,你只是缺少安全感才跟着我,如果你愿意……”
“以后也一直找我吧。”
翠绿的湖水溅起水花,两个快成年男性的重量让走廊围栏顿时不堪重负,腐烂的木块先坚持不住裂开,一整块木栏坠入水中。
“哗——”
支撑点一消失,鹿杳身体瞬间无法保持平衡,他不会拥游泳,身体也不好,得不到及时的救援,他就死定了。
他眼神慌乱,后脚跟已经退到走廊边缘,双手拼命乱晃,想要抓住点什么。
可是离他最近的那人,他曾经视为保护伞的人。
——仅仅只站在那里,双手插进衣兜。
辜栖站在走廊尾端,“金!”
……
辜栖:“早就下课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家?”
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值班吗?”
辜栖:“和人换了,我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你一直没出来,我就来看看。”
鹿杳跪在地面上不停发抖,辜栖走近才看清坏掉的围栏,先迅速打量金两眼,发现没什么事,然后又把鹿杳扶起来。
辜栖把两人拉远了点,“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鹿杳拼命摇头,咬紧发颤的牙关。
辜栖看看他,转头看金,“刚才发生了什么?”
金:“我们正在聊天,围栏坏了,他差点摔下去。”
鹿杳咬紧唇,握住金的手,“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的眼泪很快流下,鼻涕也因为激动拉得老长,金很想将手抽走,又因辜栖还站在面前,生生忍住。
辜栖一脸奇怪地看看他,又看看鹿杳。
最后两人把鹿杳送回去,辜栖找到上次班主任和她联系的号码打过去,说了竞赛班栏杆失修的事,以及最后对金的严肃批评。
金坐在沙发上,抱着牛奶杯看辜栖在面前走来走去。
辜栖:“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走廊一点光线都没,你们在哪儿聊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出了校门,走到有光的地方聊?”
金想了想鹿杳做的事,他心里还挺委屈,这事本就不好光明正大的聊,是鹿杳非要像变态一样跟着他。
金撅起嘴,辜栖拿起一截玉米按他嘴上。
辜栖:“你们两人都落水了怎么办?竞赛班的教学楼又偏,哪来的人注意到你们落水?!”
金:“我会游泳。”
辜栖:“鹿杳会吗?”
金就是知道他不会才专门在湖边走廊下手,要不是辜栖突然来,鹿杳今晚就没命了。
声音停下来,金以为这次挨骂结束,准备站起身再说几句好话结束这件事。
辜栖:“坐下!”
金屁股立马重新黏回到棉布沙发,双手搭在膝盖上,乖巧45度抬头倾听,就差根链子牵到辜栖手中。
辜栖斟酌用词,他在校门口等金时,问了几个当时在礼堂眼熟的同学,他们和金一个班,说金在竞赛班所以他们不清楚,应该去问鹿杳,两人走得近,还说了两人关系不一般。
辜栖:“咳,你要大考了知道吧。”
金:“6月7号,我知道。”
辜栖:“所以不能有其他事让你分心,耽误自己也耽误别人。”
金试探:“竞赛?”
辜栖:“不是竞赛,你同学已经告诉我了,我加班那段时间你根本没上三晚,你去哪儿了?”
金心底警铃大响,辜栖在怀疑他。
坐垫下的枪支突兀,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这次里面已经有了子弹,空枪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辜栖见他还在试图编谎话,有些心累,一下把牛奶杯夺过,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辜栖:“说句话。”
金:“因为压力大,所以四处转转,又得准备大考又要参加竞赛……”
辜栖:“和谁转?一转两个小时不回家,还不在学校里,非得出校转,前几天我还特别提醒你很危险,有死神杀人,你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金:“我回去你也不在家。”
辜栖哑住,不知道说什么,绕过茶几坐金旁边,“就算是……你也不应该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谈恋爱。”
金一脸懵,“我……没有,我连喜欢的女生都没有。”
辜栖瞪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女生。”
金:“所以……”
辜栖:“所以我理解你喜欢鹿杳。”
金:“……”
辜栖见他沉默,以为他是被说中了,心虚。也不忍心骂他太过,她一个母胎单身27年的人,没法和金讨论这些青春萌动,但有些原则还是要有的。
辜栖:“我不歧视同性恋,现在也有很多同性伴侣,但是,你不该在这个点谈,你半夜把人家男孩子拉出去闲逛,他家里人不担心吗?不耽搁他学习?那孩子看上去也不懂得拒绝你。”
辜栖顿了顿,问:“拉手没?”
金:“没拉。”
辜栖猛地用手背轻抽了下他手臂,“没?!我今晚看到的事什么?他抓你手感谢,当我瞎?”
金:“这个不算吧。”
辜栖:“亲了没?”
金闪到沙发后面去,和辜栖保持一定距离。
金:“怎么可能……我还是喜欢女生。”
辜栖:“我知道对方要是一个女生,你现在就不会安然无恙站这儿了。”
辜栖:“不管对方是谁,毕业前都不能越界,你们之后还要一起去比赛,最好和鹿杳说明白,也不要太直白伤了他的心。”
金糊弄点几下头,他当然不会和鹿杳说这些。
去竞赛那天他们是从学校坐大巴车,辜栖还能送送金。
周六下午六点,高一到高三的学生都已经放假,学校空荡荡的,大巴车才刚停校门口,司机下车上厕所,车里一个人也没有。
金把行李箱放顶上,辜栖拉开包,再次清点里面的东西才放心交给他。
要在外省待一个星期,金来到她身边后,两人还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或许金上大学后是家常便饭,如果他在别的城市安家,要见一面变得何其难。
这一次只是一个点,金会拖着这个点变成线走得很远很远,而她只能站在桥头,看着这条线绵延。
辜栖:“有事就打电话知道吗?照顾好自己,饭菜不合胃口也要吃,你洗澡时间太长就让宿舍其他人先洗。”
金:“我都习惯了。”
辜栖:“嗯,你会习惯。”
金:“你会习惯没我吗?”
辜栖:“什么?”
金:“家里没我,你会害怕吗?没人和你说话了,一个邻居也没有。”
辜栖:“我也会习惯的,你来之前我就这样,我可比你成熟多了,能够面对和人分离。”
金:“我不想你习惯。”
辜栖笑,“老说任性话怎么行,不习惯,回忆就会变得很痛苦。”
金:“就让我留下,如果你让我留下,我会永远留在这里。”
辜栖:“让你别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又没让你以后不结婚,以后有个愿意让你留下的人怎么办?错过了多可惜。”
金:“那人还不知道在哪儿,但我现在面前就有一个。”
夕阳的风吹动树叶哗啦啦,蝉鸣声嘶力竭,大巴车玻璃金色浮云从金脸庞慢慢走过,他趴在车窗上低头,和车外的辜栖视线相接。
金:“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辜栖:“说得我好像一个喜欢孩子的变态。”
金:“谁敢这么说我就杀了他。”
辜栖:“然后我自首,我们一起坐牢?”
金:“我带你逃,逃到没人的地方。”
辜栖觉得他天真,“一定会被通缉,到时候一大堆人追我们,很容易就死了,你不怕死?”
金:“那也要一起死啊,一起死我就不怕,一起死我们就永远待在一起。”
辜栖抓起他垂落的手看看有没墨迹,指甲干净,许多地方都有茧,猜想可能是他之前四处打工留下的,心里闪过几丝心疼。
司机回来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车,很多家长和辜栖一样来送自己的孩子,反复嘱托,最后带队老师上车,车门关上。
大巴车启动,车体开始震动。金爬在车窗哈了口气,在上面迅速画了几笔。
——一个横着的“Y”代表树枝,一个像小鸦一样的小胖鸟站在上面。
车缓缓开车,辜栖招招手,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