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鬼灭]惊雷》夏特爱尔

95、第九十五章 狯岳的目光

　　狯岳的目光落在镜子上，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陌生，仿佛长成了另一个自己。
　　光线流转间，手伸出来了，腿伸出来了，头伸出来了。
　　但当眼睛眨动，那个自己又缩了回去，挂着一副呆滞的蠢相。
　　他渐渐开始察觉到一件事：
　　见识和剑术可以获得进步，但生命不存在成长。
　　仅仅是变化而已。
　　从小变大，从年轻变衰老，从一个码头到另一个码头，从春到夏，从秋到冬。
　　就像虫变成蛹，蛹化为蝶。蝶不可能倒退回虫，人生不可能物理意义上重复。生命的不同阶段不存在高下之分。四季没有哪一个季节比其他的季节更加高贵。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
　　世间在变化。
　　人在变化。
　　荒野间建了新的车站。
　　城市里飘着广告气球。
　　而他手握着日轮刀，接下了前往吉原，配合音柱讨伐恶鬼的任务。
　　“吉原游郭……吉原啊，”身后的我妻善逸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大哥，你去过吗？”
　　他用躲在刘海中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闪闪躲躲地看过来，让狯岳秒懂他的意思，嫌恶地皱起眉头：
　　“去过怎样，没去过又怎样？”
　　“……我没去过。”
　　“哦。”
　　“但我，路过，过。”
　　“嗯。”
　　“里面有好多好漂亮的人。”
　　“咦，你没走进去，跟她们求婚吗？”
　　“……我也没那么随便好吗！”
　　“呵。”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啊喂！”
　　与其相信我妻善逸不那么随便，狯岳更愿意相信他是没那个金钱。
　　这废物在城市里长大，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游郭里的好女人都很贵，能被这废物看中的女人，一定会贵到他付不起。
　　首先要做的，是像无限列车那次一样，去设立在游郭的藤之家和柱汇合，听柱指挥。
　　……然而，这次并不是很想听指挥。
　　看着妆容夸张一头宝石的音柱，眼睛被闪到的狯岳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寒酸！太寒酸了！”宇髓天元嫌弃地看着这对师兄弟。“一点也不华丽！”
　　狯岳：哈啊？
　　他是剑士，又不是倾奇者！
　　但宇髓天元也不是倾奇者，他声称自己是忍者。
　　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显眼的忍者？
　　搞成这样，暗杀的技能一登场就被废掉了好么。
　　是因为长久躲在阴影里，产生了逆反心理，所以才矫枉过正，致力于吸引旁人的视线吧。
　　“啊，善逸，狯岳先生！”一个顶着奇怪妆容的丑女推开拉门，发出了灶门炭治郎的声音，“你们也来啦！”
　　在他身后的是嘴平尹之助，脸上也被画得乱七八糟，野猪头套丢在一边。
　　“啊……嗯。”我妻善逸用手赌住嘴，阻止自己笑出声，“我也来……支援你们……”
　　“想笑就笑吧。”灶门炭治郎微笑。“接下来，你也要打扮成这样，才能被卖掉有嫌疑的店里，顺利潜入吉原哦。”
　　我妻善逸立刻不笑了：“有你们两个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有嫌疑的店有三家。善逸也来帮忙吧！”
　　“我当客人也是可以潜入探查的！”
　　“别开玩笑了，连宇髓先生都没查出什么，你又怎么会有新发现？”
　　我妻善逸刚想说些什么，嘴巴开开合合，却没能说出口，又找了个借口：
　　“……我三味线弹得很好，还可以以三味线方的身份潜入！”
　　“男艺者也是男人，那不还是以男人的身份潜入吗？”
　　“可是！”
　　“宇髓先生失踪的是三个老婆。”又不是三个儿子。
　　“……”
　　我妻善逸一副良心受创，动摇不已的模样呢。
　　“这样啊，善逸不愿意。”灶门炭治郎叹了一口气，用棒读的语气说：“那就只有拜托狯岳先生了。”
　　狯岳：^=_=^。
　　狯岳：“我？女装？潜入吉原？”
　　他深吸一口气：“别开玩笑了！”
　　虽然他的身高和我妻善逸差不多，但他是一副男人脸啊！
　　身材方面也是，女孩子没他这么壮的吧？
　　什么，浴衣啦、和服啦，都不怎么显身材？
　　脸的话，稍微修饰一下，绝对会是个美人？
　　不，适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比我妻善逸更丢脸！
　　而另一边，我妻善逸的反应更大：
　　“不不不不不行！大哥怎么可以穿成女孩子的样子讨好别的男人！”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连最不读空气的嘴平尹之助都目瞪口呆。
　　获得师弟维护的狯岳额角迸出青筋：“你踏马重点在哪里？！”
　　宇髓天元也觉得那不重要，只重新说明：
　　“那三家店都比较高级，卖进去的女孩子一般需要经过培养才——”
　　“这就是重点！”我妻善逸充耳不闻，“大哥穿成女孩子的样子就算了，我绝对不允许大哥对别人卑躬屈膝！”
　　狯岳莫名其妙：“什么玩意，你当我这几年没有做过需要隐藏身份的潜入调查吗？！”
　　宇髓天元继续：“——才会被放出去接客，所以不要担心。喂，小子，你在听吗？”
　　我妻善逸：当然没在听。
　　“这次不一样！这里可是游郭！”他抱着脑袋，“一想到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胆敢对大哥露出色眯眯的眼神我就——”
　　忍无可忍的宇髓天元选择一拳敲在我妻善逸的脑壳上。
　　“那你就自己顶上！”
　　于是我妻善逸阻止了狯岳被宇髓天元祸祸，自己却逃不脱，被上了同款丑陋妆容，看起来像个傻子一样。
　　狯岳光看都觉得受了内伤，他只得把目光投向唯一的正常人宇髓天元：
　　“这种货色，真的卖得出去吗？”
　　我妻善逸：^=皿=^。
　　我妻善逸：“什么叫这种货色？！大哥，我可是为了你才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狯岳一针见血地指出：“不要把你自愿受的苦，等价于对我的付出，谢谢。”
　　“大！哥！”
　　“也不要叫我大哥，请。”
　　闻言，我妻善逸就“哇”得一声干嚎起来了呢。
　　对，就是干嚎，因为宇髓天元威胁他，如果他敢把妆哭花，他就敢让狯岳体会一下当花魁的感觉。
　　狯岳：不是，要注意的是我妻善逸，倒霉却是他？！
　　“因为你弟弟很珍惜你。”宇髓天元拍着他的肩膀。“你也要珍惜他啊。”
　　狯岳：^=_=^。
　　狯岳：多管闲事的家伙！
　　但我妻善逸之前的话给了宇髓天元灵感：
　　“既然你师弟会弹三味线，你也会弹吗？”
　　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是鬼杀队的剑士，学的是杀鬼的技俩，有文化的人都少，更别说深耕艺术领域的人了。
　　是会三味线的我妻善逸比较奇怪，不会三味线的狯岳才比较正常。
　　“行吧，你看着也不是做男艺者的料。”
　　不会乐器还真是对不起了哈！
　　“那么，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卖出去，”宇髓天元扬起下巴，“而你，负责装作客人接应。”
　　“什么？！”我妻善逸又开始怪叫，“在我辛辛苦苦卖身、工作的时候，大哥竟然只要舒舒服服地花钱就可以了？！”
　　宇髓天元：“……”
　　撤回前言：“这种弟弟还是不要珍惜了吧？”
　　狯岳：他本来就没有在珍惜，呵呵。
　　我妻善逸：“不要挑拨我和大哥的感情！”
　　狯岳：“我们之间的感情还用得着挑拨吗？”
　　“大！哥！”
　　“都说了，不要叫我大哥。”
　　有嫌疑的店都很高级，不是什么资质的女孩都肯收的。
　　他们只喜欢年纪轻轻长相端正没有缺陷的小女孩，从小开始培养，长大后才会符合他们的要求。
　　宇髓天元带来的三个“女孩”长得丑不说，还超龄了，但时任屋的老板娘被宇髓天元的脸迷惑，勉为其难收下了眼神清正的“炭子”。
　　荻本屋的老板娘有一双利眼，透过妆容看本质，主动买走了“猪子”；“善子”也凭借一手华丽的三味线，得到了京极屋老板娘的欣赏。
　　而狯岳开始在亮如白昼的游郭里游荡，站在街道上，对格子里女郎的召唤视而不见。
　　“不要紧张。”宇髓天元卸下那副夸张的打扮，随意地袖着手，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你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砍人的。”
　　狯岳……狯岳尝试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样？”
　　宇髓天元：“……”
　　宇髓天元：“不行！首先，别皱眉！放松一点就行，不是非要露出笑容不可。对，就这样放空，别下意识又摆一张臭脸出来。保持，给我保持！很好，这么帅的小伙子，受欢迎很正常……你又皱眉了！想点高兴的事！”
　　狯岳只好拼命回想，第一次获得日轮刀的情形：
　　刀变色了，很好，证明他的剑术满足了色变的需求；主色调是金色，更好，证明他的确是雷之呼吸的继承人；但黑色冒出来了。
　　仿佛盛者必衰，又仿佛乐极生悲，事情到他头上，终究无法完满。
　　“……你想皱眉就皱眉吧，别老放杀气就行。”宇髓天元放弃了。“神经衰弱多愁善感的文人这一款，也不是不行。你最近有读过什么书吗？”
　　“没有。”
　　“……”
　　“……”
　　“去买一本《歌行灯》，拿在手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