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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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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妻善逸大声尖叫,吵得周围的人捂起耳朵。
“什么叫做大哥又跑去接任务了?!他的伤还没痊愈吧!”
神崎葵作证,狯岳的确没有痊愈。
但医生只能做诊断,不能逼患者配合,总不能把狯岳捆起来让他老实一点吧。
“真是的,大哥怎么又这样,永远不肯停下来等我一起……可恶,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你别动啊!你的伤更没痊愈,更需要静养!”
“没关系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
“……”
“为、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你中了血鬼术吗?”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么问?”
“这种时候,你应该一边叫痛一边装死才对吧?”
“喂喂,我也偶尔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好么!”
“……你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是养伤,而不是追在狯岳先生的屁股后面跑!”
但我妻善逸不这么认为,他非要追问狯岳的去向,然后被恼怒的麻雀冲着脑门一顿啄。
在旁边床位见证这番吵闹的灶门炭治郎:“……”
只能劝道:“善逸,狯岳先生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不遵医嘱而伤势恶化吧?”
我妻善逸:“啊——那可不一定。”
“……哈啊?”
“说不定他会对此幸灾乐祸。”
“……”
“也不对,仔细想想,他应该不会幸灾乐祸。”
“……”
“……”
“还需要想吗!本来就不对吧,狯岳先生哪会是那样的人!”灶门炭治郎睁大眼睛。“狯岳先生只是……个性急躁,又不是什么坏人!”
我妻善逸点了点头:“的确,他会觉得一切是我咎由自取,不关他的事。”
“……”
“……”
“……你到底是喜欢狯岳先生,还是讨厌他啊?”
说这样的坏话,是想要借此批判他吗?
但我妻善逸自顾自地继续:
“当然是喜欢他啦,我最喜欢大哥了。”
“……那你的喜欢还真,奇特。”
“大哥的喜欢才奇特,明明也喜欢我,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
灶门炭治郎:^=_=^。
灶门炭治郎:“……你认真的?”
我妻善逸当然是认真的。
认真地仰慕狯岳,认真地追在他身后,认真地试图把自己的人生嵌入他的人生……
想着想着,他露出一个羞涩而温柔的微笑,看得灶门炭治郎愣了一下,决定换一个方向:
“之前就想问了,善逸,你在下弦一编织的梦里……梦到了什么?”
“当然是梦到我和大哥相亲相爱。”
“不止吧?”
“……”
“……”
“……”
“善逸,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和我说哦。”
谢谢,但是不用了。
我妻善逸一如既往感谢灶门炭治郎的好意并拒绝向他求助——狯岳是他的家人是他的责任,有问题必须由他自己解决才行。
灶门炭治郎能拿他怎么办呢?
当然是尊重他的选择啦。
即便我妻善逸不打算遵医嘱好好休养……但或许他真的有必须要跟在狯岳身边的理由。
兄弟都这么反常地努力了,当然只有体谅、支持、祝福。
我妻善逸忍着痛收拾好自己,穿好队服、拿起日轮刀。
和丢失狯岳的行踪相比,这点痛也算不了什么。他迫不及待想要赶到狯岳身边。
必需得快点去到他身边才行。
快点快点快点。
虽然狯岳是甲级队士他只有庚级,虽然狯岳实力更强他暂时还没追上,但没有他的话,狯岳一定照顾不好自己。
“……我不是说大哥没有自理能力啦,但他对自己真的很不好。”
我妻善逸担心地叹了一口气。
“一着急起来,连饭都不及时吃,诱发胃病——大约是小时候时常吃不饱造成的,我猜。胃病其实是很痛苦的。微不足道却频率密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疾病,于是连说都不好拿出来说,只能自己默默忍受。明明都那么痛苦了,却连抱怨这种事都做不到。好可怜。真的好可怜。”
手隔着皮肉按在绞痛的胃部。手指发凉,只有掌心带点微小的热度。
只是寒酸的胃病而已,慢性病是没法立刻去死的。这世界上还有心脏病这种华丽的一了百了的疾病呢,你就不可以再忍耐一下吗?
“是吗!”坐在轮椅上的炼狱杏寿郎挡在我妻善逸面前,审视这个自己一度想要收为继子的少年。“你很可怜狯岳君?”
“是啊!”我妻善逸点头,“虽然听到我这么说,他一定会生气。一定会说‘不许’,不许可怜他,不许那样看待他。”
“我也这么认为!狯岳君是个坚强的人!”
“可再坚强的人,压力太大的话,也是会神经……神经衰弱。对,神经衰弱,是这个词。很适合大哥。”
“……”
胃病这种文明病、知识分子病,往往和神经衰弱绑在一起,与鬼杀队剑士的身份一点也不搭。
每个人都有痛苦,痛苦可以拿来比较吗?
难道痛苦不可以拿来比较吗?
“炼狱先生没有发现吗?”我妻善逸歪了歪头。“大哥的内心其实脆弱敏感又忧郁,是一把玻璃做的剑。他只是……只是太会骗自己了。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怕,于是连痛苦都被视为应当被隐藏的一部分,久而久之,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还以为,在你心目中,狯岳君的形象会更完美一点!”
“以前的我当然是这么认为的。”
狯岳像夜空中遥远而高悬的月亮,在他每天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月亮当然是完满的、月相变化当然是有迹可循的,他本以为狯岳也会像月亮一样,永远照亮他的前方。
但乌云会把光芒遮起,天空一片昏暗,世界一片昏暗。
“这个世界好危险的,人很危险、鬼很危险。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太多的事与愿违。最初察觉到这些的时候,我既愤怒又沮丧。刚开始的时候,愤怒多一点;现在的话,沮丧更多一点。”
炼狱杏寿郎看着眼前梦游一样的我妻善逸,看着他逐渐褪去那种习惯性的掩饰和退缩,换上麻木和坚持,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炼狱先生,您能明白的吧?大哥必须要有人看着才行。不然一定会被伤害。”
愣了一会儿,炼狱杏寿郎才眨着眼问:
“谁会伤害他?”
“什么都会。”
“……你自己也会?”
“我恐怕是伤害他最深的那一个。”
“……”
“……”
“那你还要去找他?”
“比起让他被别的东西伤害,还是被我伤害比较安全。”
“……”
“……”
炼狱杏寿郎:确实,现在看起来,你的问题更大。
还有,“人不可能一直看着另一个人!”
“可以的,只不过你们一直没有那样去做而已。”
“因为那样做没有必要!我妻少年,你是不是担心过度了?”
“……既然炼狱先生不能理解我的话,能别妨碍我吗?大哥脚程很快的,我会被甩开的。”
话音落下,炼狱杏寿郎微微眯起眼睛。
一旦不能理解,就拒绝交流。这家伙,是认定了什么,就会一直坚持下去的类型。
“抱歉!我必须把事情问清楚。”他顿了顿,“狯岳君的事情姑且不论,我还想问问你——你是谁?”
“唉?我是我妻善逸啊。”
“但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我妻善逸。”
“……”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吧!”
我妻善逸把脑袋转到一边,又转回来。
“我还以为,最先发现的会是炭治郎呢。”他叹了一口气。“连他都没有发现的话,其他人也不应该发现才对。”
灶门炭治郎的嗅觉像他的听觉一样,简直作弊器似的,能帮助他分辨人的情绪。
但也正因为他嗅觉灵敏,所以他能百分百确定,眼前的我妻善逸就是我妻善逸,只是情绪比之前稍微重了一点而已。
毕竟,一般人才不会怀疑,同一个身体里,会有不同的灵魂。
炼狱杏寿郎就直接问了:“你是我妻善逸,还是下弦一?”
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口=^。
“……怎么可能是下弦一啦!我都晒了多少天太阳了!”
“但这种性格大变很危险!真的不是血鬼术的残余吗?”
“忍小姐都没说什么。”
“不代表她没有在意!”
“可是我真的没问题,我要去找大哥……喂,炼狱先生,即使你是柱,也无权在命令之外,干涉我的行动吧?”
“但如果你有问题的话,会让狯岳君很困扰!”
“……困扰怎么了?那可是我大哥。”
“……”
“……”
“所以你果然有问题——”
“才不是。”我妻善逸眯起眼睛,“炼狱先生才有问题,说起大哥的时候,那种又不能接受又想接受的心声——你到底知道什么?”
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你耳朵真好!哈哈哈哈哈!”
“……别笑,回答我。”
“你这样,是二重人格吧!”
“……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