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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 真的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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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像火一样。
人也好。
展现在他面前的心也好。
像火一样自顾自地燃烧着,闪耀着。
——但是这不是我的火。
于是狯岳也像被火焰灼伤一样,避开他的视线,躲开他的真诚。
“不用谢。”他生硬地拒绝。“没有我,也会是别人。”
“可是……”
“比起道谢,”狯岳转移话题,“炼狱先生,你身上的斑纹,是怎么回事?”
炼狱杏寿郎:⊙▽⊙。
狯岳有了种不详的预感:“……炼狱先生?”
炼狱杏寿郎答非所问:“千寿郎说得对,这里有两个炼狱!”
“难道——”
“所以,狯岳君也可以叫我杏寿郎!毕竟我也一直在直呼你的名字。”
……那是因为他没有姓,谢谢!
“炎柱大人还是不要开玩笑了。”狯岳眼神死。“我的风评已经很糟糕了,不想再加上一条‘目无尊长’。”
“那种事情不要放在心上!”炼狱杏寿郎翻身下床,一挥手,“我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真到了生死关头,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但炼狱杏寿郎忽然一口血吐出来,好像下一刻就要死掉了一样。
“喂!炼狱先生!”
“是杏寿郎!”
“……杏寿郎先生,你这是在干嘛?!”狯岳赶紧撑住已经开始失去平衡的炼狱杏寿郎,“为什么会吐血?!”
“放心,是积攒的瘀血!”
“这怎么可能让人放心!”
就在病房里兵荒马乱的时候,神崎葵杀了进来:
“真是的!忍小姐不是说过了吗?肺部痊愈之前,不许用呼吸法!”她气势汹汹,“现在,卧床,别动!”
“不好意思!不小心忘记了!”
“……”
这特么是能忘记的事情吗喂!
“那种事情无所谓!总之,斑纹已经消失了。”
“……看出来了。”
“据我推测,把呼吸法用到极致,斑纹就能重新出现!”
“……等你肺部痊愈再说吧。”
炼狱杏寿郎笑着应声,被扶着躺回到病床上,把话题从武道上扯开,问炼狱千寿郎最近怎样。
炼狱千寿郎配合说自己最近在读书,一本海外知名小说的首次日文全译本,翻译者是早稻田大学的岛村抱月和片上天弦。
“嗯,都是没听过的名字!”
“在文学领域还算有名。”
“与春晓院绿雨醒客居士比之如何?”
“当然没有斋藤先生那么厉害啦。”
狯岳……狯岳他坐如针毡。
什么岛村抱月,什么片上天弦,什么斋藤绿雨?
只觉得名字都很好听而已。
不愧是武士世家,连文学界都有所涉猎。
而他们正在谈论的书籍,是《唐吉诃德》。
“奇怪的名字!”
“西洋人的名字都很奇怪。”
“为什么会对这本书感兴趣?”
“因为流行。”
“原来如此!”
“大家现在都在讨论主人公到底是勇敢还是疯癫。还有人说他是武士道的典范呢。”
“那么,这位所谓的西洋武士,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严格来说,是骑士,不是武士。只不过,骑士道和武士道有共通之处。”
“哦哦!”
“不过,岛村抱月在序言中认为,他是个悲剧的理想主义者,是人类精神的象征。”
“过誉了吧?”
“片上天弦则认为,他是个不切实际的、疯癫的空谈主义者。”
“咦,两位译者,观点竟然互相对立?”
“是的,很有趣吧?”
“连我也开始感兴趣了呢。”
很久很久以前,山里住着的老夫妇从巨大的桃子里切出个小男孩,取名为桃太郎。桃太郎用黄米团子收服狗、猴、鸡三个小伙伴,杀到鬼岛把岛上的恶鬼全部干掉……这是狯岳小时候唯一听过的故事。
可惜,现实没这么好玩,他不是桃太郎,鬼也不像故事里一样容易对付。
遭遇恶鬼的时刻,他该怎么办,该做什么呢?
他左顾右盼渴求他人指引,但悲鸣屿行冥的幻影抵挡不住恶鬼的引诱:
“你去把香炉灭了,我就不吃你。”
然后就照做了,得救了。
这就是他亲身经历的故事。
故事里的他没有舍身取义,只有表面装得很乖巧而已。
而炼狱千寿郎讲得这个故事里,唐吉诃德,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大笨蛋。
“……唐吉诃德在赶路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了十几座风车。因为满脑子骑士传奇,就径直把风车当成了身形魁梧的巨人,举着长枪冲了上去。”
“风车是什么?”
“和水车类似的东西。”
“原来如此。唐吉诃德自不量力地向风车发起了挑战。”
“然后打输了。并认为那是魔法师的把戏,把巨人变成了风车,存心夺走他的胜利。”
“……”
“……”
“这算哪门子的武士道典范?”
“反抗世俗、追求理想的部分吧。”
“但如果春晓院绿雨醒客居士还健在,一定会讽刺地认为,这是个人主义走到极端的荒诞之举。”
“不能否认。”
然后,炼狱杏寿郎和炼狱千寿郎同时转过脸,向着狯岳,盯——
“你、你们干嘛?”狯岳忍不住问。
“忽然觉得,我们鬼杀队和唐吉诃德,都有点像呢!”这是炼狱杏寿郎。
“是啊,一样地自不量力,以人类孱弱的身躯,和作弊的鬼缠斗千年。”这是炼狱千寿郎。
被盯的狯岳:→_→。
“和我没关系。”他说,“我才没那么傻。”
“骑士精神不傻。”
“但我不需要。”
“即便实际正在践行?”
“……什么?”
“你也是鬼杀队的一员,你也是唐吉诃德的意思。”
狯岳:“……”
狯岳:“都说了,我才没那么傻!”
但他也听出来了,那个唐吉诃德,在他们看来,虽然笨笨傻傻不自量力,却是个正面人物。
哈。
真要写进故事,凭他的生平,一定会是个用来陪衬的反面人物吧。
正面人物是怎么样的?
是积极的正义的善良的纯真的,他可以变成那样的人吗?
即使知道了那是自己应该变成的样子,问题是可以变成吗?
将来的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在命运的启示到来之前,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我要去做任务了。”狯岳犹豫了一下,掌心浅浅碰了一下炼狱千寿郎的发顶。“再见。”
都这样了,他不认为悲鸣屿行冥会保持沉默,产屋敷一定知道了他的过去。
既然产屋敷还在考虑该怎么处置他,他就还有时间。
继续斩鬼的时间。积攒功绩的时间。
还差两只鬼,他就达到了成柱的条件。
只要他达到了条件,就是他主动要去见悲鸣屿行冥。
而不是自己像个坐以待毙的傻瓜一样,被动等待对方居高临下的审判。
是他先做出的选择,是他先发起的进攻。
不管对面是风车还是岩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好吧,再见。”炼狱千寿郎终于放过了他,笑眯眯地送上祝福。“祝您武运昌隆。”
站在蝶屋门外回望,白裙子的女孩们正在收拾打扫,岁月静好。蝴蝶翩跹,风景如画。
忽然,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我妻善逸高亢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和嘴平尹之助的嚎叫声交织,然后两者都安静下来,或许是被灶门炭治郎、或者是神崎葵、甚至是蝴蝶忍管束住了吧。
稀松平常的氛围在屋内外划出一道看不见的沟壑,他站在外面,他讨厌的人喜欢的人一般的人,都站在里面,都混为一体,看不出区别了。
每个人都仿佛小小的火苗。零星的火炽热的火温暖的火,其乐融融连成一片。
——但是这里没有我的火。
他只是想借火取暖,不经意踏进来而已。
如今他已摆脱不了身上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