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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池水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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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闪烁着波光粼粼的光泽。
天空反射着空无一物的湛蓝。
铺满碎石的庭院泛白,日光照耀下,仿佛有看不见的热气蒸腾,视线随之扭曲、变形。
“天气冷啊!”疯疯癫癫的知了从树上掉下来。“要死啦!好可怕!”
泛黄的叶片也从树上掉下来:“大家都是要死的。”
“大家是大家,我是我。”
“有什么区别?”
“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没有区别。可我经常莫名其妙停下来,发现他们都在鸣叫而我并没有出声,就有了区别。”
“我看你们都差不多。”
“可是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我啊。”
我就是我。
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
只有自己知道不行,还必须由别人来确认才行。
我在这里。
请看着我。
请记住我。
冰凉的风一吹,更多的知了从树上掉下来,更多的黄叶也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但当我妻善逸那刺耳的尖叫声响起,一切又恢复平静,知了只是知了,树叶只是树叶。有什么掉落的声音只是白噪声的一部分。
秋高气爽,我妻善逸这么吵,狯岳很不爽。
“闭嘴!”
他一把推开门,走进联排病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人心烦的师弟。
白色的病服挡住了缠着绷带的胸腹,耸肩缩背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小上一圈;袖子软塌塌耷拉出一小截,拖拖踏踏,被随意捏在手心。
……袖子长了为什么不卷起来,捏来捏去地脏死了。
“好强的压迫感!”不认识的队士们用听得到音量窃窃私语。“同是雷之呼吸的剑士,两个人的气场也差太远了吧!”
狯岳对此熟视无睹,只双手抱臂,冷冷看着我妻善逸:“太丢脸了,你在磨蹭什么?!”
我妻善逸:⊙_⊙。
我妻善逸:惊吓恐惧怕。
虽然为了和神崎葵拉扯,又说了想见狯岳的话,但真见到了,还是忍不住抖起来了呢。
“大、大哥?!”他甚至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没事了?!”
“我有事。”狯岳言简意赅。“你到底喝不喝?”
“啊,这个,那个——”
于是狯岳伸手捏住我妻善逸的鼻子,迫使他张开嘴,然后从神崎葵手里拿过装药的茶杯,硬灌。
成了。
狯岳满意地看着掐着脖子脸色铁青要吐不吐的我妻善逸,把药碗交还神崎葵:“辛苦你了。”
“……啊,不,我应该做的。”神崎葵抱着茶杯,眨了眨眼睛,“狯岳先生,正好,你也来做个复查吧。你伤口还没好全,怎么人就从病房里跑掉了——”
“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我妻善逸发出肮脏的尖叫。
狯岳额角迸出青筋:“你发什么疯?!”
“小葵!你骗我!”
“哈?!我骗你什么了?”
“那田蜘蛛山那次,你说过,大哥受伤了会配合治疗!”我妻善逸理直气壮,“可大哥伤不好全就跑掉,哪里算配合治疗了!这不是比我还任性吗!”
“……我还是觉得不喝药更任性一点。”
但我妻善逸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狯岳身上,整个人扑了过来:
“大哥你不能这样,伤养好了才能更好地再出发啊!你必须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行!快去复查啦!万一查出后遗症怎么办——不不不,不可能会有后遗症你一定会好好的!小葵你发什么呆啊——痛!”
只见狯岳一手刀敲中我妻善逸的脑壳:“这也不是你现在扒我衣服的理由!”
亏我妻善逸自己伤那么重,动作居然还这么灵活,他衣扣都被解了好几颗。
狯岳重新把衣扣系起来:“我的伤不重。如果需要复查我自己会去——”
“啊啦啊啦,”蝴蝶忍那轻飘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狯岳君,是不相信我们的判断吗?”
狯岳:^=_=^。
狯岳:“不……”
“那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哦。”蝴蝶忍吩咐,“现在就去检查一下,请走这边。”
狯岳:“……”
狯岳:“是。”
如狯岳所料,复查的结果和想象的差不多——反正在他看来差不多,医生怎么说的不管。
老老实实被神崎葵说教一番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在走廊上,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火焰脑袋。
炼狱千寿郎。
“啊,狯岳先生!”他眼睛一亮,向狯岳打招呼,“你也是来探望兄长的吗?”
狯岳:→_→。
狯岳:“不……”
只是路过而已。
这里是蝶屋不是炎柱府,他已经不需要装乖卖乖了!
但炼狱千寿郎像是没听到一样,上前拉他的手:“兄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也一定很担心吧!”
狯岳:并没有!
那可是炎柱,担心他的人那么多,哪里轮得到他。
却也不能得罪,于是他从善如流,跟着炼狱千寿郎一起进了这个安放炼狱杏寿郎的独立病房。
无限列车一役,以太阳升起,猗窝座不得不退走而告终。
除了鬼杀队的剑士,整趟列车无人受伤,更别说亡故了。
这份保全大量人质的功绩,和击退上弦三一样,都近乎奇迹——连讨伐非十二鬼月的斩鬼任务中都不免损伤人命,更别说现场接连出现了下弦一和上弦三了。
“……没办法,虽然觉醒了斑纹,但那之后的身体状态,不太习惯,难以把控,没有利用到极致。”躺在病床上的炼狱杏寿郎对弟弟侃侃而谈。“下次见面,一定不会让猗窝座逃掉!”
狯岳:上弦三刚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临走放狠话的是猗窝座,劫后余生的是他们。
活着就好——这是炼狱杏寿郎迎着初升的朝阳,发自肺腑的感叹。
一场战斗下来,人人负伤。
伤得最重的是炼狱杏寿郎自己,他在未觉醒斑纹前,硬抗了不少伤害;然后是我妻善逸,总想着保护狯岳,不管自己才是更脆的那一个;事后检查发现,狯岳的确有点轻度脑震荡,亏他能坚持到最后;灶门炭治郎和嘴平尹之助的伤比较轻,再待两天就可以开始康复训练。
“可是,兄长,其实情况很危险吧?”炼狱千寿郎看破说破,“不然,有兄长保护,狯岳先生还有其他队士们,怎么会受伤?”
不要把你哥说得像身先士卒的肉盾一样啊喂!
什么,炎柱的确是这个作风?
那没事了。
于是炼狱杏寿郎的眼神放空,一动不动,像一只应激的猫头鹰;狯岳也想回避炼狱千寿郎的视线,但这孩子干脆蹲到了他面前,从下往上盯着他:
“狯岳先生,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过程不重要。”
“不,很重要!”固执的小猫头鹰比大的那只更难搞,“不告诉我细节,只会让我胡乱猜测,更担心你们呀!”
狯岳:……
狯岳:…………
就把头转到一边:“让炼狱先生告诉你比较好。”
炼狱千寿郎沉默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露出了和兄长一模一样的、往往在思考的时候才会展露的谜之微笑,然后开口:
“狯岳先生,我也是炼狱,你叫我千寿郎,好不好?”
狯岳猛地把脑袋转回来:“哈啊?!”
“兄长一定会避重就轻,所以我想要狯岳先生告诉我。”他站起来,握住狯岳的双手,“好不好?”
狯岳本能地想要甩开炼狱千寿郎的手,但装应激的炼狱杏寿郎看了过来,明明焦点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却令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大约是,“欺负我弟弟的话,你就死定了”,这种。
狯岳:^=_=^。
狯岳:那只能是好好好。
还得顾及炼狱杏寿郎的心情,不能把情况描述得太凶险……呸。
说得好像他很擅长讲故事一样。
他只干巴巴地陈述自己的所见,不觉得自己把故事讲得有多跌宕起伏,但炼狱千寿郎还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抱住他的胳膊:
“谢谢,狯岳先生!你救了兄长!”
“……不,是炼狱先生救了我才对。”
“但如果没有狯岳先生和大家的支援的话,兄长一定……”说着说着,炼狱千寿郎就难过起来:“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锋芒在背的狯岳:“……”
这不算他的责任吧?
“你……不是,”他破罐子破摔,“就算帮不上忙,炼狱先生又不会讨厌你。”
“可是我讨厌这样的我自己。”
“……你这样想,炼狱先生才会讨厌。”
“狯岳先生也会讨厌吗?”
“……”
“……”
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到可以谈论这种事情的地步吗?
“对不起,有点难为你了。”炼狱千寿郎放开他的手。“但是,真的很感谢你对兄长的支援。”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
“真的,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