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不沉默》姒风也

3、第 3 章

　　“嗯……”
　　熟悉的咕哝声传来，林潇潇心头一松，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是嗯嗯，他还活着。
　　想起刚才和丧病袋鼠的激烈打斗，林潇潇心里又泛起愧疚。刚才她追着袋鼠跑远，把伙伴们留在原地，嗯嗯肯定是在掩护大家时被袋鼠狠狠甩了出去，不然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这么久才发出声音。
　　丧尸受伤本是常事，大多时候忍忍就过了，可林潇潇知道，被那么壮硕的袋鼠从高空甩下来，滋味一定不好受。
　　“你哪里痛？别趴着啦，我帮你揉揉。” 林潇潇挪到嗯嗯身边，轻轻推了推他蜷缩的身子。
　　嗯嗯哼哼唧唧地配合着，被她翻了个身，青灰色的四肢舒展地摊在草地上。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天边的夕阳还剩最后一抹橙黄，暖光洒在他灰白的脸上，竟添了几分柔和。
　　林潇潇俯下身，熟练地在他身上摸索，很快就找到了脖子上那道殷红的划痕，还有胸口一处翻卷的皮肉，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在伤口边缘。
　　“嗯嗯，对不起。”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划痕，声音低低的，“是我害你被袋鼠甩到地上的。”
　　“嗯。” 嗯嗯应了一声，声音含糊。
　　“我……” 林潇潇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口，“我是个没用的丧尸……”
　　她一直想成为最强的丧尸王，保护身边的伙伴，可每次遇到危险，要么是伙伴们保护她，要么是她临阵退缩。这次若不是她追着袋鼠乱跑，大家也不会陷入险境。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没有得到嗯嗯惯常的回应。
　　林潇潇耷拉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她不敢再看夕阳，转过身偷偷瞄向嗯嗯。阴影里，嗯嗯睁着几乎没有瞳孔的白眼睛，正慢慢摇着头，动作迟缓却坚定。
　　一股酸涩涌上喉咙，比刚才更甚。林潇潇吸了吸鼻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头发就被嗯嗯拽了一下。
　　“你是说，不怪我吗？” 她抬头，眼里闪着光亮。
　　“嗯嘛，林潇潇。” 嗯嗯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最棒的丧尸。”
　　林潇潇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胡乱揉了揉嗯嗯的脑袋：“你为了安慰我，真是什么瞎话都敢说。”
　　嗯嗯挥开她的手，又摇了摇头，然后干脆闭上眼，不再理她，一副 “信不信由你” 的模样。
　　“好吧。” 林潇潇深吸一口气，两手撑着草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她背对嗯嗯，偷偷抹了把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嗯嗯根本没察觉她心情的起伏，只觉得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格外舒服。他又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翻个身趴回去，就感觉脖子一紧，被什么东西套住了。
　　是嘶嘶！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自己小肠系成一个绳环，套在嗯嗯脖子上，拖着他就往回走。
　　急着回家的嘶嘶懒得等他慢悠悠起身，干脆直接动手。嗯嗯像一滩烂泥似的被拖着，在茂盛的草地上压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痕迹。
　　林潇潇捡起被他压折的枯草，一根根攒在手里，慢慢编成一根粗糙的草绳。“呃呃，你看！” 她把编好的草绳递给身边的白骨爪丧尸。
　　没想到呃呃低头一口就把草绳吞了下去，几下嚼碎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呼噜声。
　　林潇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吃的啊……” 她赶紧伸手帮呃呃拍拍背，“慢点咽，别噎着。”
　　她知道那声呼噜是 “不好吃” 的意思。呃呃笑起来的时候总爱流口水，此刻林潇潇感觉到头顶一凉，不用看也知道，呃呃正咧着嘴笑呢。
　　好吧，虽然狩猎没成功，还闹了点小意外，但伙伴们都好好的，也不算太糟。
　　林潇潇抬头望向公园外的高楼，墙上大片的藤蔓和苔藓被夕阳染得发亮，空荡荡的大厦矗立在道路两侧，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片废弃的城市。
　　四只丧尸慢悠悠地朝着珀特街挪动，太阳远远地坠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据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据点设在一座废弃的商场里，一层大厅陷入茫茫黑暗，只有中央高高的玻璃顶下方，透过厚厚的污垢和蔓延的藓类植物，漏下几缕浅灰色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像是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十七八只血肉模糊的丧尸围聚在大厅中央，中间堆着一堆用纸盒、纸袋和毛绒玩偶搭成的 “篝火”，橙红色的火光跳动着，照亮了一小块区域，也映红了一张张灰白的脸庞。
　　“呃，嗷呃！” 呃呃一屁股盘腿坐下，用白骨手使劲揉着肚子，发出不满的咕哝声，显然是饿坏了。
　　“马上就开饭啦，别急呀。” 林潇潇从黑漆漆的角落走出来，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铁盆，两只手紧紧扶着边缘，生怕它掉下来。
　　她把铁盆抱到一只年长的女性丧尸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亲爱的族长大人，这就是锅！”
　　若是在末日之前，林潇潇一定会知道，这个又深又大的平底铁盆，不过是餐厅后厨用来备餐的器皿，跟 “锅” 压根不沾边，倒更像个食材的澡盆。
　　被叫做族长的丧尸名叫哇，她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大家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发出疑惑的咕哝声：“林潇潇，哇？”
　　“它不危险的！” 林潇潇立刻解释，一边小心地把铁盆放到事先用铁架和塑料杆搭好的简易支架上，“你看，只要把它放在篝火上，再倒进水……”
　　嗯嗯在她的招呼下，搬来一个破旧的水桶，把里面的水慢慢倒进铁盆里。
　　哇还是不太放心，往后仰了仰身体，挑眉看着她们的动作。
　　呃呃早就等不及了，流着口水抓起旁边一条半人长的肥鱼，“扑通” 一声扔进了铁盆里。
　　“就是这样！” 林潇潇满脸欢喜地展示着，“等水热了，我们就能吃到热的鱼啦！”
　　几只中年丧尸立刻骚动起来，发出低沉的低吼。他们不懂林潇潇搞这些花样的意义，只想着快点吃到食物。
　　林潇潇听到低吼，心里一下子慌了，生怕族长哇也反对。
　　好在哇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骚动的丧尸，用族长独有的威严示意他们安静。在她锐利的凝视下，周围的噪音渐渐平息下来。哇冲林潇潇挥了挥手，意思很明确：听你的。
　　“谢谢族长！” 林潇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哇身边坐下，手臂贴上她凉凉的皮肤，和家人们一起盯着铁盆，等待着 “热鱼” 的诞生。
　　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铁盆上，盆里的水慢慢泛起气泡，“咕嘟咕嘟” 地响着，那条肥鱼很快就沉了下去，再也没了踪影。
　　篝火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火苗燃烧的 “噼啪” 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哇率先开口，发出一串咕哝：“林潇潇，哇哇啊啦啊？”
　　林潇潇知道，她是在问今天和袋鼠的战斗怎么样了。
　　“我们…… 赢了。” 林潇潇缩了缩脖子，眼神不自觉地躲闪着。呃呃、嘶嘶和嗯嗯也在一旁慢慢点头，附和着她的话。
　　“哇，嗯嗯啊？” 哇的目光落在嗯嗯身上，显然是注意到了他身上的伤。
　　“嗯嗯的伤是最后被袋鼠甩出来弄的，因为，因为……” 林潇潇卡壳了，总不能说自己当时追着袋鼠跑了，把伙伴们丢下了。
　　“林潇潇哇啊？” 哇的目光扫过林潇潇，又看向另外三个，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只有林潇潇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矮，袋鼠不太好打到我吧。” 林潇潇尴尬地笑了笑，两只手在膝盖上慌乱地摩擦着。
　　呃呃、嘶嘶和嗯嗯立刻跟着咕哝附和，嘶嘶还挥了挥拳头，一副林潇潇当时战斗得格外激烈的模样。
　　哇看了看他们，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在这个废弃的世界里，能否独自面对袋鼠、野狗、蟒蛇这类危险生物，对丧尸来说至关重要。这次让林潇潇他们小队出去狩猎，本就是哇对家族小辈的一次磨砺，尤其是对一直想当丧尸王的林潇潇。生存从不是易事，她必须学会独当一面。
　　林潇潇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紧站起身，凑到铁盆边：“我来看看鱼好了没有！”
　　她盯着浑浊的水面，根本看不出鱼的影子。“看不出来啊……” 她嘀咕着，干脆伸出手，想把鱼捞出来看看。
　　这是哇家族第一次尝试吃 “热的饭”，大家都没什么经验。林潇潇的手伸进水里，惊讶地发现水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甚至还有点微凉。
　　“还没热吗？” 她正疑惑着，手背突然被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擦过，紧接着又被大力拍打了一下。
　　“什么东西！” 林潇潇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水面晃动了一下，一颗硕大的鱼头突然冒了出来。
　　林潇潇呆呆地和它对视了两秒。那鱼头的嘴巴又大又白，长着尖利的牙齿，仿佛一口就能吞掉她的拳头，此刻正毫无生气地一张一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两侧突出的扁圆眼睛，像劣质塑胶玩具，明明没有神采，却让人觉得它正死死盯着自己。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 ——“我记得你之前是红色的……”
　　她僵硬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熟了！你还活着！啊！”
　　林潇潇仰天发出一声尖啸，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她脚下一绊，踢翻了支撑铁盆的支架，红光四射的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腾起一大片浓烟，朝着嘶嘶的方向扑去。
　　“嘶…… 呀！” 嘶嘶被浓烟呛得跳了起来，以为是什么怪物袭击自己。
　　她气得翻没了黑色瞳孔，一头扑进烟雾里，挥舞着手臂，和空气扭打起来。
　　场面彻底乱成一团。原本枕着嘶嘶腿睡觉的嗯嗯失去支撑，径直倒在地上。林潇潇想去拉嘶嘶，却被倒地的嗯嗯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
　　“嘶嘶，停下，别打了！” 林潇潇大喊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另一个冲过来的身影挤到了一边。
　　是呃呃！她一边跑一边甩头，口水飞溅，有的甚至溅到了林潇潇脸上。呃呃冲到铁盆边，一把掏出里面的肥鱼，张开嘴就包住了半个鱼头。肥鱼甩了两下尾巴，很快就没了动静。
　　“砰！”
　　嘶嘶在混乱中一脚踢翻了铁盆，浑浊的白水泼洒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条银色的银河。
　　“不 ——” 林潇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唉嗷哇啊呀呜嗯，嘶 —— 嚯！” 一连串杂乱的尖叫响彻整个空旷的商场，震得人耳朵发疼。
　　“林潇潇！” 是族长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林潇潇吓得一缩肩膀，颤巍巍地转过身。高大的女性丧尸已经站了起来，正愤怒地瞪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对不……” 她的道歉刚说出口，就被哇打断了。
　　“哇哇哇！唉，啊！” 哇伸手指向丧尸群中间的一个身影。
　　林潇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是唉叔！他的腿被掉落的铁盆砸成了六截，之前明明还是五截的！
　　原本坐着的中年丧尸们纷纷扭动起来，唧唧哇哇地讨论着这场闹剧，语气里满是不满。唉叔抱着自己蜷成一团的右腿躺在地上，脸上却没有太多痛苦，反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情。
　　不能伤害家人，是哇家族世代相传的家规。林潇潇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里又慌又愧疚。
　　“林潇潇哇唉！” 哇走到唉叔身边，蹲下身仔细察看他的腿。这些断截拼起来，或许还能勉强行走，但肯定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了。她轻轻抚摸着唉叔的额头，用丧尸特有的方式向他表达歉意。
　　“唉叔，你还好吧？” 林潇潇也赶紧跑过去，弯下腰问道。
　　唉叔发出一串平和的咕哝，算是回应。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小伤，之前腿被砸断三次，每次都能恢复得更好，甚至变得更强大。现在有了六截腿，他说不定还能研究出更厉害的招式呢！唉叔乐呵呵地挠了挠头，完全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
　　林潇潇看着他的样子，也想跟着傻笑，却被哇按住了手。
　　“林潇潇。” 哇抬起头，冷冷地直视着她。
　　林潇潇很少见到这样严肃的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暴风雨要来了。她局促地变换着站姿，目光在两只脚尖上打转，不敢再看哇的眼睛。
　　“呜哇啊呀哼。” 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潇潇听懂了，她在说：你今天逃跑了。
　　心猛地一跳，林潇潇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慢慢抬起头，对上哇的眼睛。
　　哇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笼罩着她。“呜啊呜啦……” 你逃跑了，所以嗯嗯才受了那么重的伤，我看得出来。
　　“哇啊呀啦啦。” 你不能永远让别人为你的不成熟付出代价。
　　所有丧尸都默默地抱紧身体，目光聚焦在林潇潇和哇身上，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篝火里燃料细小的爆裂声。
　　“我，我没有……” 林潇潇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
　　“哇啊？” 哇的声音更加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迎着她锐利的目光，林潇潇再也无法否认，低下头小声说：“我逃跑了……”
　　“可是那个袋鼠真的很大，我当时一下子就什么都忘了，只想着跑起来。”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而且刚才的鱼也真的很恐怖，它好像想对我说话……”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轻轻喊了一声：“对不起…… 妈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林潇潇紧张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毫无相似之处的母亲，她正对着篝火，那饱含斥责的目光清晰地落在自己身上，身后是望不到底的黑暗。
　　林潇潇委屈地撇了撇嘴，这样的妈妈，像篝火一样照亮了大家的黑夜，却也烫得让她不敢靠近。
　　“啊呀嗯哼……” 哇的态度丝毫没有软化，她的咕哝声一连串响起。
　　林潇潇听懂了，妈妈说，你需要改变。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应该成熟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和大家不一样，为什么别人能做到的事，你却总是退缩，为什么你不愿意试着改变自己，为什么不能打起精神做个正常的丧尸？
　　或许是这些话耗尽了她的力气，哇的嘟囔声渐渐低哑下去。最后，她扶住额头，像是想不通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小时候还说想当丧尸大王呢。”
　　听到这句话，林潇潇的喉咙突然变得很紧很紧，所有的辩驳都堵在了心里，再也说不出来。
　　“小时候是小时候，” 她后退两步，声音带着一丝倔强，“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啊。”
　　妈妈终于沉默了。可这份沉默，比刚才的斥责更让林潇潇心碎。哇也有些泄气地低头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林潇潇站在原地，望着妈妈的眼睛，眼眶里的泪水泛着光。她不敢再说话，生怕一开口，那颤抖的声音就会暴露自己所有的情绪。
　　良久，她轻轻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留下这句话，林潇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身后的黑暗里。
　　哇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咕咕……”
　　林潇潇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已经是她的肚子第三十三次发出抗议了。
　　“闭嘴啊，没出息的家伙！” 林潇潇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饿成这样，根本没法睡觉。她想到自己从下午和袋鼠打斗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不禁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真的饿死。
　　饿死，她其实并不怕。但不久前，她刚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 她要偷偷变强！成为丧尸中的强者，成为无情的战斗机器，让妈妈对今天的斥责后悔不已！
　　为了这个伟大的计划，她必须先填饱肚子。林潇潇翻身坐起，决定去祖母的房间碰碰运气。啊婆那里总是会为她们准备一些零嘴，只要她撒撒娇，啊婆肯定会心疼地让她吃个饱。
　　可刚走到啊婆的房门口，林潇潇就停住了脚步。房间里传来了妈妈和啊婆的声音，两人的咕哝声断断续续，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
　　林潇潇小心翼翼地贴近玻璃门边不透明的墙壁，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哇哇啊啦林潇潇唉。” 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
　　“啊呀啊……” 啊婆的声音尖细而悠长，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潇潇听懂了，啊婆在说，林潇潇只是需要时间，不用太着急。
　　妈妈却反驳道：“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或许你应该放弃，这没什么不好，也是放她自由。” 啊婆开导着妈妈，“林潇潇是个不一样的丧尸。”
　　林潇潇一直觉得，啊婆比家族里其他丧尸都要聪明，每次听啊婆说话，都像是被一股来自遥远过去的风吹拂，心里会变得平静许多。
　　“她一直都不一样，妈妈。” 哇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而温和，就像小时候抱着她低声唱歌时那样，“但我确信，只有林潇潇可以带领我们走下去，正因为她不一样。”
　　林潇潇从来没有听妈妈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愣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她踮起脚尖，往旁边走了两步，又赶紧站好，嗦着腮帮子，像只突然被塞进一片苹果的仓鼠，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或许还是应该成为一只无情的战斗机器。毕竟，丧尸中的强者，怎么舍得让妈妈难过呢？
　　恰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咕咕” 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哇哇哇！” 房间里传来妈妈警惕的喊声，“什么人！”
　　林潇潇吓得一哆嗦，赶紧推门走进啊婆的房间，慌乱中却被门口的碎砖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
　　“妈妈 ——” 她的问好刚喊出口，就被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声打断了。
　　紧接着，丧尸的嚎叫在商场的各个角落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林潇潇从未听过的尖锐爆鸣。楼下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桌椅倒塌的巨响、嘶吼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
　　哇反应极快，立刻扶稳摔倒的林潇潇，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啸叫。很快，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丧尸们的回应，整齐而响亮。
　　林潇潇趴在妈妈身边，心里渐渐明白 —— 有不速之客入侵了她们的据点。而那些从未听过的尖锐爆鸣，大概率来自她们最需要警惕的生物 —— 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