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黄瓜吃不饱

5、暗流涌动

　　宫宴上的风波看似平息，御花园里却还残留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李皛随着李诚等人回到宴席时，席间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探究，只是碍于太后的颜面，无人敢当众议论。
　　李惢依偎在柳姨娘怀里，眼眶通红，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时不时还抽噎两声，惹得几位命妇频频侧目，低声叹着“可怜见的”。李皛则安静地坐在林氏身侧，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干系。
　　林氏握着她的手，掌心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待无人注意时，她才凑到李皛耳边，低声问道：“皛儿，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
　　李皛抬眸，对上林氏满是担忧的眼神，心头微暖，轻轻摇了摇头：“娘放心，女儿没事。不过是两个不知死活的歹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林氏还想再问，却见李诚沉着脸看了过来，只得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李诚的目光在李皛和李惢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柳姨娘身上，语气沉冷：“管好你的女儿，莫要再惹是生非。”
　　柳姨娘脸色一白，连忙起身福身：“将军息怒，惢儿也是无心之失，今日之事……”
　　“够了。”李诚不耐烦地打断她，“宫宴还未结束，莫要失了礼数。”
　　柳姨娘咬了咬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悻悻地坐下，看向李皛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怨毒。
　　不远处的皇子席上，三皇子谢珩宇端着酒杯，眸光沉沉地望着李皛的方向。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今日的计划，竟被李皛轻易化解，倒是他小瞧了这个嫡女。不过没关系，一局输了，还有下一局。李焱手握兵权，始终是他登基路上的绊脚石，而李皛……不过是顺带清除的障碍罢了。
　　谢珩璟坐在他身侧，目光却落在李皛身上，眉头微蹙。方才的事情，他总觉得透着几分蹊跷。李惢素来与李皛不和，今日怎会突然好心邀她赏月？还有那两个地痞，偏偏就出现在御花园的偏僻处，未免太过巧合。
　　他正思忖间，却见李皛似有所感，抬眸望了过来。四目相对，李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垂下眼帘，神色淡然。
　　谢珩璟心头微动，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李皛一杯。
　　宫宴散场时，已是深夜。将军府的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厢里一片死寂。李诚闭目养神，脸色依旧难看。柳姨娘搂着李惢，低声安抚着，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李皛靠在车窗边，撩开一角车帘，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青禾坐在她身侧，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奴婢盯着秋菊，发现她趁乱去了一趟假山后，和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说了几句话，还递了一样东西过去。”
　　李皛眸光微凛：“可看清是什么东西？”
　　“夜色太暗，看不真切，只像是个小小的木盒。”青禾皱着眉，“还有，奴婢觉得那黑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李皛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若有所思。秋菊是李惢的心腹，她私下接触的人，定然是三皇子的手下。那木盒里装的，又会是什么？
　　她正想着，却听李惢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爹爹，今日之事，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女儿不好，连累了姐姐，还让将军府蒙羞……”
　　柳姨娘连忙附和：“是啊将军，惢儿也是被吓坏了。今日要不是大小姐身手好，后果不堪设想。说起来，大小姐何时竟学了武功？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质问李皛，为何隐瞒会武之事。
　　李诚睁开眼，目光落在李皛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皛儿，你何时学的武功？”
　　李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神色平静地回道：“幼时曾遇过一位游方的武师，承蒙他指点过几招，不过是些防身的粗浅功夫，不值一提，便没和爹娘说。”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李诚听罢，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会些防身术也好，往后在外面，也能护着自己。”
　　柳姨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诚一个眼神制止了。
　　回到将军府时，已是三更天。李皛打发了青禾去休息，自己却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愣。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丽，神色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今日之事，虽是化解了，却也让她明白，李惢和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她，还有大哥李焱。
　　原剧情里，李焱是在半年后，被三皇子设计陷害，说他私通敌国，证据确凿。父皇震怒，下旨将李焱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将军府上下，都受到牵连，若非李诚征战多年，功勋卓著，怕是早已被诛九族。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便是三皇子和李惢。秋菊今日递出去的木盒，说不定就是用来陷害李焱的第一步。
　　李皛握紧了拳头，眸色冰冷。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哥是将军府的顶梁柱，更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待原主的人。她必须护住他，护住整个将军府。
　　第二日一早，李皛便去了沁芳堂给林氏请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柳姨娘的声音。
　　“姐姐，昨日宫宴之事，真是让人心惊胆战。幸好皛儿没事，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柳姨娘的声音温柔婉转，听不出半点恶意。
　　林氏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让惢儿安分些，莫要再去招惹是非。”
　　“姐姐说的是。”柳姨娘连忙应下，话锋一转，又道，“说起来，昨日我听惢儿说，皛儿的武功竟如此厉害，真是让人意外。不知皛儿师从何人？若是有机会，也让惢儿跟着学学，也好防身。”
　　李皛迈步走了进去，恰好听到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姨娘说笑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哪里值得妹妹学。”
　　柳姨娘见她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大小姐说笑了。”
　　林氏见李皛来了，连忙招手让她过来：“皛儿来了，快坐下。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劳烦娘挂心，女儿没事。”李皛坐下，目光扫过柳姨娘，“柳姨娘今日倒是有闲情逸致，不去陪着妹妹，反倒来这里说这些闲话。”
　　柳姨娘脸色一白，讪讪地笑了笑：“惢儿还在歇着，我想着过来陪陪姐姐。”
　　“不必了。”林氏淡淡道，“我这里挺好的，柳姨娘还是回去看着妹妹吧，免得她又胡思乱想，惹出什么事端。”
　　柳姨娘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起身告辞。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李皛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待柳姨娘走后，林氏才叹了口气，握着李皛的手道：“皛儿，你如今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娘知道你心里有数，只是这后院的是非多，你凡事都要小心些。尤其是柳姨娘和李惢，她们母女二人，心思歹毒，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女儿知道。”李皛点了点头，“娘放心，女儿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她顿了顿，又道：“娘，大哥何时回来？”
　　林氏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你大哥去了边境，说是要巡查边防，归期未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皛眸光微沉：“女儿只是担心大哥的安危。边境战事频发，大哥手握重兵，怕是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林氏脸色一变：“皛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女儿只是随口一说。”李皛没有明说，她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林氏担心。她必须在李焱回来之前，找到三皇子陷害他的证据，斩断他们的阴谋。
　　从沁芳堂出来后，李皛径直回了汀兰院。青禾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小姐，奴婢查到了一些线索。”
　　李皛眼睛一亮：“哦？是什么线索？”
　　“奴婢昨日回去后，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那个黑衣人的身份了。”青禾压低声音道，“他是三皇子身边的侍卫，名叫墨影，平日里很少露面，只在三皇子有秘密任务时，才会出来行事。”
　　“墨影……”李皛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她在系统解锁的剧情里见过。此人是三皇子的心腹，手段狠辣，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他经手的。
　　“还有，奴婢今日一早去打听，发现秋菊昨日出宫后，去了一趟城南的钱庄，取了一大笔银子。”青禾继续说道，“而且，奴婢还听说，三皇子近日频频与兵部的几位官员接触，行踪诡秘。”
　　李皛眸光渐深。兵部的官员……大哥是镇守边境的大将军，兵权在握，若是兵部的官员被三皇子收买，那么大哥的处境，就危险了。
　　“青禾，”李皛抬眸，眼神坚定，“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青禾连忙道：“小姐请吩咐。”
　　“你去城外的栖霞寺一趟，”李皛缓缓道，“原剧情里，李惢在那里安排了落魄书生，想要败坏我的名声。如今我没有去，那书生定然还在寺里。你去找到他，问问他，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还有，把他手里的证据，都带回来。”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看着青禾离去的背影，李皛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天空。云层厚重，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大小姐，不好了！柳姨娘带着二小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说是要状告您……”
　　李皛眸光一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老夫人是李诚的母亲，也就是李皛的祖母。她素来偏爱柳姨娘和李惢，对林氏和李皛，却总是带着几分偏见。李惢去状告她，定然是想借着老夫人的手，打压她。
　　李皛转身，语气平静，“去老夫人的院子。”
　　她倒要看看，李惢和柳姨娘，还能耍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