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黄瓜吃不饱

11、故人相认

　　喜烛燃到夜半，烛芯爆出几声细碎的噼啪响，将满室的红晃得愈发暖融。
　　李皛端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拔步床上，凤冠霞帔尚未卸下，沉重的金饰压得脖颈有些发酸。合卺酒被侍女们端下去时，她分明瞥见谢珩璟眼底的几分无奈——这场被皇权推着走的婚礼，从头到尾都透着股身不由己的意味。
　　府里的喧闹早已散去，廊下的脚步声渐远，只剩两人独处的寂静。谢珩璟缓步走过来，身上还带着几分酒气，却未失了分寸。他伸手，似是想帮她取下凤冠，指尖触到微凉的流苏时，又顿住了。
　　“今日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歉意，“往后在府中，不必拘着礼数，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李皛抬眸看他，烛火映在他温润的眉眼间，那张脸和记忆里舞台上的身影渐渐重合，心头漫过一阵酸涩的恍惚。她轻轻摇头，抬手卸下沉重的凤冠，乌发如瀑般垂落肩头：“殿下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话音落下，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红烛跳跃，将彼此的影子拉得老长，满室的喜庆红，竟衬出几分尴尬来。
　　谢珩璟似是觉得这般气氛太过凝滞，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玉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低声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尾音还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熟悉的调子：“真是活久见，居然还能赶上包办婚姻，还是古代版的……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那前排的位置。”
　　“内场第五排，十三座？”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中李皛，她握着凤冠的手猛地一颤，脱口而出时，声音都在发颤。
　　谢珩璟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猛地抬眼，看向李皛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声音都破了音：“你怎么知道？！”
　　李皛的眼眶倏地红了，演唱会那晚的混乱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刺眼的射灯、骤然的黑暗、手腕上那股强大的吸力，还有最后映入眼帘的那张写满惊慌的脸。她撑着床沿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那天场馆停电，你是不是……是不是伸手想拉我？”
　　谢珩璟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八仙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脑海里闪过那个举着红色荧光棒、踮着脚冲他挥手的女孩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是你……那个挂着应援挂件的姑娘？”
　　“是我！”李皛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天的电流声好刺耳，还有那股吸力……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红烛依旧摇曳，满室的喜庆红却仿佛褪去了刻意的温度。两人对视着，眼底都映着彼此的震惊与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在这异世他乡，竟能遇到那个和自己一同从演唱会现场消失的人。
　　“难怪……”谢珩璟忽然失笑，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眼底却闪着水光，“难怪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莫名熟悉。难怪你看我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来那天，你也在。”
　　“你也是……”李皛擦了擦眼泪，唇角扬起一抹哭腔的笑，“我躲在屏风后看你提亲的那天，差点以为是我眼花了。那张脸，明明和舞台上的顾星辞一模一样！”
　　谢珩璟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眉心，卸下了平日里温润皇子的伪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顾星辞是我的艺名，我本名就叫谢珩璟。谁能想到，唱个演唱会还能穿越，一睁眼就成了大胤的四皇子。”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的拘谨与疏离，竟在这短短几句话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谢珩璟走到桌边，倒了两杯热茶，递给李皛一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他的笑容显得愈发真切。
　　李皛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连忙追问：“对了，你……你有系统吗？就是那种能发布任务、兑换道具的东西？”
　　谢珩璟愣了愣，摇了摇头：“系统？没有。我醒来就是这具身子，身边连个指引的东西都没有，摸索了半天才搞懂自己的身份。”
　　“那你运气比我差些。”李皛捧着茶杯，低声道，“我有个系统，穿来的时候就绑定了，还能兑换些东西应急。”
　　她顿了顿，凑近谢珩璟，压低声音把这个世界的大致情节说了一遍：“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古风权谋小说，你是书中的四皇子，和太子是亲兄弟，原本的剧情里，你会娶原主李皛，然后一起帮太子稳固地位，对抗其他皇子。三皇子是前期最大的反派，他原本会陷害我大哥李焱，让将军府陷入危机，不过被我提前化解了。”
　　谢珩璟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消化完这些信息，苦笑道：“合着我们俩都是书里的人？那岂不是一举一动都在剧情里？”
　　“也不全是。”李皛道，“我化解三皇子的阴谋，应该就已经改变了剧情。而且有我们两个穿越者在，往后的路，肯定能自己走。”
　　两人聊得投机，窗外的月色渐渐沉了下去，红烛也烧得只剩半截。李皛打了个哈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还坐在床边，连外衣都没脱。
　　气氛瞬间又变得尴尬起来。
　　李皛看着谢珩璟，谢珩璟也看着她，四目相对，都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两人在现代不过是偶像和粉丝的关系，连正经的朋友都算不上，如今却要同床共枕，实在有些别扭。
　　“那个……”李皛率先打破沉默，硬着头皮道，“长这么大，我也没和别人一起睡过，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咱俩就凑活一晚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占你便宜。”
　　谢珩璟耳根微红，点了点头：“好。”
　　两人手忙脚乱地卸下外袍，钻进了被窝。床很大，两人中间隔着不小的距离，都绷着身子不敢乱动。
　　李皛躺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僵硬，干脆坐起身，轻轻晃了晃床板，发出几声轻微的响动。
　　谢珩璟疑惑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笨啊。”李皛白了他一眼，“洞房花烛夜，床要是一动不动，明天丫鬟们进来，肯定会怀疑。我晃一会儿，装装样子。”
　　谢珩璟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他跟着李皛一起，轻轻晃了晃床，没一会儿，两人都觉得有些累了，重新躺了下去。
　　李皛闭上眼睛，困意渐渐涌上来，临睡前还不忘叮嘱谢珩璟：“对了，你记得两个时辰叫一次水，让外面的丫鬟听见动静，免得穿帮。”
　　“知道了。”谢珩璟的声音带着笑意，“放心吧，不会露馅的。”
　　李皛应了一声，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她想起明天还要应付嬷嬷验身，连忙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一张带血的手帕。”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0点，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取用。】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李皛彻底放下心来，沉沉睡去。
　　谢珩璟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的月光，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遇，荒诞又离奇，却成了他在这异世最温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