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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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落下的那天，燕骄远的病痊愈了。
清晨，商洵月推开窗，看见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轻轻落在院子里那几株兰草上，将淡紫色的花瓣染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她回头看向床上——燕骄远还睡着，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半张脸。
脸上的疹子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滑细腻，甚至比从前更加白皙透亮，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色恢复了健康的淡粉。
商洵月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外间熬药。
药方是她自己改的。
照顾燕骄远的那些日子里，她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医书古籍，又结合他身体的反应，一点点调整药材的配比和剂量。
有些药加多了，有些减半了，还有些……是她从未用过的、甚至医书上都没记载的偏方。
像一场没有把握的豪赌。
可赌赢了。
燕骄远身上的疹子一天天消退，高热退了，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痂，脱落，长出新的皮肤。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脉搏有力起来，连原本枯瘦如柴的身体，也一点点恢复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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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熬好了，商洵月端着药碗走回床边。
燕骄远醒了，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她走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妻君，”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微弱，却异常清晰，“下雪了。”
“嗯。”商洵月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给他，“喝药。”
燕骄远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
药汁依旧苦涩，可他却喝得格外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喝完了，他将空碗递还给她，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商洵月接过碗，放在一旁，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又掀开他的衣襟，看了看他胸口——那些溃烂的疹子已经全部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光滑细腻，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恢复得……比想象中更好。
“感觉如何？”她问，语气平淡，像在例行公事。
“很好。”燕骄远用力点头，眼底带着欢喜，“全身都很轻松，像……卸下了很重很重的包袱。”
他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温柔。
“妻君，”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商洵月没说话，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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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骄远彻底痊愈后，商洵月也给自己熬了药。
她手上的那几颗疹子早就消退了，连咳嗽都没有了。
可她还是喝了药。
药很苦，她喝得眉头都没皱一下。
燕骄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药的样子，眼中全是心疼和……爱意。
“妻君，”他小声说，“下次……让我来照顾你。”
商洵月抬眼看他，眼中没什么情绪：“你会吗？”
“我可以学。”燕骄远说得认真，“你教我，我一定能学会。”
商洵月没说话。
她放下药碗，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越下越大的雪。
燕骄远跟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将脸贴在她肩头。
“妻君，”他低声说，“我们……去柳叶巷走走吧。”
商洵月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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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巷七号院，依旧安静。
雪停了，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葡萄架上挂满了晶莹的冰凌，秋千上积了雪，像盖了一层柔软的棉被。
燕骄远推开院门，走进去，环顾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承载了他太多回忆。
像一场漫长的轮回。
而此刻，他终于可以……真正地、毫无负担地，站在这里。
站在她身边。
商洵月跟在他身后，脚步闲散，像真的只是在散步。
可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恨意……早已消散了。
在日复一日的照顾中，在他昏迷时一遍遍的呼唤中，在他终于醒来、泪流满面地唤她“妻君”时。
那些冰冷的恨，早就被这场生死与共的陪伴，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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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回到商府。
燕骄远沐浴更衣后，换上了一套新做的月白色寝衣。
商洵月换了寝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拿着一卷账册，垂眸看着。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眉眼平静，看不出情绪。
燕骄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扑进她怀里撒娇。
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
商洵月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燕骄远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妻君，”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爱你。”
商洵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眼中没什么情绪，却也没有……拒绝。
燕骄远胆子大了些，又靠近了一点，将脸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个吻。
或者……一个拥抱。
什么都好。
只要是她给的。
他都……想要。
商洵月看了他很久。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账册，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燕骄远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涌上了水光。
他闭上眼，等待着。
商洵月抚了抚他的脸颊，便松开了手。
“不早了，”她说，声音平静，“睡吧。”
燕骄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又亮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商洵月的耳根，微微泛起了红。
虽然很淡，几乎看不见。
可他看见了。
她……在不好意思。
燕骄远心中那股差点熄灭的火焰，又……燃了起来。
他知道她的性子——冷淡，克制，不善表达。
可她的爱，从来不是用嘴说的。
是用行动做的。
就像她在他病危时，不顾一切地照顾他；就像她现在，虽然嘴上不说，可耳根却红了。
这就是……她的爱。
燕骄远懂了。
他不再强求，乖巧地点点头：“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脱了鞋袜，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像只等待主人上床的小狗。
商洵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也站起身，走到床边，吹熄了烛火，在他身边躺下。
黑暗中，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
可又……不一样了。
因为燕骄远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商洵月没有挣开。
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燕骄远心中那股欢喜满溢出来。
他侧过身，将脸埋进她颈窝，轻声说：
“妻君，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