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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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骄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他立刻睁开眼睛，屏住呼吸。
窗外月色惨白，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他悄悄坐起身，手伸到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就在这时，后窗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
燕骄远浑身一僵，握紧了匕首，眼睛死死盯着窗户。
他心跳如擂鼓，额上冒出冷汗。
忽然，窗户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时闷哼一声，像是牵动了伤口。
王娘子靠在墙上，脸色苍白。
她目光扫过房间，看到床上的燕骄远。
四目相对。
燕骄远心脏骤停。
王娘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冲到床前，夺过燕骄远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气息不稳，“出声就死。”
燕骄远浑身僵硬，喉咙被扼得生疼。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惊恐。
王娘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血腥气。
“哟，小郎君长得真俊。”她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这么晚了还不睡，在等谁呢？”
燕骄远咬着下唇，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粗糙冰冷，像铁钳一样。
“吓傻了？”王娘子凑近些，呼吸喷在他脸上，“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只要你乖乖的，姐姐不杀你。”
她说着，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燕骄远穿着素色的里衣，领口松垮，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王娘子眼神暗了暗，手指在他下巴上摩挲了几下。
“真嫩。”她低声说，语气暧昧，“这皮肤，比花楼里的头牌还滑。”
燕骄远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你……你要做什么？”他开口，声音发颤。
王娘子退后一步，靠在桌边。
她伤得不轻，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额头冒出冷汗。
“借你这儿躲一会儿。”
“外面有个疯女人在追我。你要是敢说出去……”
她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燕骄远连忙摇头：“我……我不会说。”
“乖。”王娘子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药瓶，倒出药丸吞下。
一张碎纸从她怀中掉出来，落在桌上。
燕骄远眼尖，瞥见了上面的墨迹——商洵月的画像碎片。
他心里一动。
“你在躲谁？”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依旧发颤，“是……是刚才巷子里那个女人吗？”
王娘子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看见了？”
“没……没看清。”燕骄远连忙说，“只听见动静，还有……还有血。”
王娘子嗤笑一声：“看见也好，没看见也罢。我告诉你，那女人不是善茬。你最好离她远点。”
“她……她是谁？”燕骄远问，眼神纯真又好奇。
王娘子吃了药，精神好了些，又见燕骄远生得漂亮，语气便放松了些：“商记布行的东家，江南最大的布商。表面看着是个闲散女公子，背地里……呵，杀人不眨眼。”
燕骄远瞳孔微缩。
商记布行……东家……
锦云轩的进货单上“商记”的名字，周掌柜提起“商记”时恭敬的语气，商洵月身上那些看似普通实则价值不菲的衣料……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有点小钱”。
她是……富可敌国。
“你……你怎么知道？”他轻声问，像是被吓到了。
“我怎么知道？”王娘子冷笑，“老子今晚就是来杀她的！结果呢？带去的手下全死了，就我一个逃出来。那女人……简直是个怪物！”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提高了些：“身手快得不像人！一剑一个，眼睛都不眨！妈的，罗七娘那蠢货，说什么‘就是个会做生意的女人’，放屁！那分明是个阎罗王！”
燕骄远心跳得越来越快。
杀人不眨眼……身手快得不像人……阎罗王……
这些词，和商洵月那张平静慵懒的脸，怎么也重叠不起来。
他又想起刚才巷子里的血迹，想起那片画像碎片……
是真的。
都是真的。
“她……她有很多仇家吗？”他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喃喃自语。
“废话！”王娘子啐了一口，“做那么大的生意，手上能干净？抢了多少人的饭碗，断了多少人的财路？想杀她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只是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谁，藏在哪儿罢了。”
她顿了顿，忽然看向燕骄远，眼神变得暧昧起来：“小郎君，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认识她？”
燕骄远心中一凛，连忙摇头：“不……不认识。我只是……只是好奇。”
“好奇？”王娘子笑了，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
“我看你……不只是好奇吧？”
她俯身，伸手去摸他的脸。
燕骄远往后缩，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躲什么？”王娘子语气轻佻，“姐姐看你顺眼，跟你多说几句。你倒好，还躲？”
她的手很粗糙，带着血腥味和药味，在他手腕上摩挲。
燕骄远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我……我只是害怕。”他垂下眼，睫毛轻颤，“姐姐身上……有血。”
王娘子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怕血？小郎君真娇气。”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算了，不逗你了。你乖乖待着，等天亮我就走。要是敢耍花样……”
她又晃了晃匕首。
燕骄远点头，蜷缩在床上，像只受惊的幼兽。
王娘子重新靠回桌边，闭目养神。
她伤得不轻，又失血过多，很快呼吸变得沉重，像是睡着了。
燕骄远悄悄睁开眼睛，盯着她。
月光下，她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血腥味浓重。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王娘子猛地睁开眼睛。
“她来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燕骄远也听见了。
那脚步声，他认得。
是商洵月。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片刻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燕骄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娘子屏住呼吸，握紧了匕首，眼睛死死盯着房门。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便没再敲。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她走了。
王娘子松了口气，瘫软在椅子上，额上冷汗涔涔。
“妈的……吓死老子了……”她喃喃道，声音还在发抖。
燕骄远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娘子缓过劲来，又看向燕骄远。
“小郎君，”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去摸他的脸，“刚才吓坏了吧？来，姐姐疼疼你。”
她的手沿着他的脸颊下滑，滑到颈间，又往下，探进松垮的领口。
燕骄远浑身僵硬，恶心得更厉害了。
“姐姐，”他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你刚才说……商记的东家，很有钱？”
王娘子一愣，随即笑了：“何止有钱，江南一半的布匹生意都在她手里！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她凑近些，呼吸喷在他耳边，“怎么？小郎君也喜欢钱？”
燕骄远没回答。
他看着她眼中的贪婪和欲望，看着她在他身上乱摸的手。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王娘子心头一跳。
“喜欢。”他轻声说，眼神变得幽深，“我最喜欢……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从枕头下摸出另一把小巧的匕首。
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进了王娘子的心脏。
王娘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
燕骄远坐在床上，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慢慢下床，蹲在尸体旁，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血腥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芷香。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商洵月的脸越来越清晰。
他睁开眼，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商洵月，”他低声说，声音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原来你……这么有趣。”
他转身，开始清理现场。
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