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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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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祈清歌慢慢悠悠地走在街上,猛地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一转头,然后就看见一只珠钗滑落在地。
“姑娘,请留步。”祈清歌拾起珠钗,小跑了几步,追上了那人,“您的珠钗,掉了。”
那人闻言,不耐烦地抬头。
“是你?”祈清歌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人。
带着面纱,穿着罗衣纱裙,头上松松挽着时兴的发髻,斜插着几朵花钿和珠钗,显得人温婉娇俏,正是现下女子常做的打扮。
只是,这出现在卫蘩身上,就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卫蘩嘴角一抽,她都装扮的连关良都认不出了,这个祈清歌是怎么一眼识破的?!
祈清歌见她这幅打扮,心知她估计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现身,因此微微一笑,“姑娘放心,我定不会多嘴的。”
“最好是。”卫蘩冷着脸,眯着双眸,右手从袖中露出匕首的剑尖,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你不能守口如瓶,那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这威胁意味如此明显,祈清歌反倒放下心来,这说明她并没有起杀心。
举起右手,伸直了食指和无名指,“我对天盟誓,决不食言。”
“很好。”卫蘩一笑,将半抽出的匕首收了回去,瞥了他一眼,转身混入人流。
“哎……”祈清歌托着掌心的珠钗,想喊住卫蘩,可转眼间人就没了,于是只能收进袖中。
若是还有机会,下次再还给她吧。
只是。
她到底是什么人?前一段时间还大大方方在庆城逛花街柳巷,这会子又行事竟如此神秘起来了?
……
卫蘩如此打扮,自然是为了方便行事。此次她返回庆城,经过多天秘密打探,已经基本上确定账册藏匿之处。
与关良商议之后,她决定亲自夜探李多群府邸,拿到账本。
李多群既然敢把账本藏在府邸之中,想必是设计了不少机关密室,派了不少护卫暗中保护的。
卫蘩心中自然有数。
只是,她生平高傲,并没有把这些放在眼里。
她卫蘩,在枪林弹雨中打拼多年,还惧怕一个小小的郡守府邸不成?
因此,当她和关良被围困在机关之中的时候,十分后悔自己的矜傲莽撞。
可事到如今,后悔无益。
卫蘩当机立断,将账本扔进关良怀中:“你带着它,尽快逃出城去!”
“那你呢,老大?”关良拿着账本,眸中全是焦虑与担忧。
“我自有主意,”卫蘩紧紧皱着眉头,低声厉喝,“还不快走!”
关良紧抿着嘴唇,将账本塞进怀里,然后看了卫蘩一眼,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机关似乎是五行八卦之阵,卫蘩略略知道一点,却并不精通。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惊门、开门和死门总共八门,生门只有一个,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走是生门。
只能硬闯。
她不敢花费时间研究生门,若是李多群带人赶到,她恐怕就没有半分活路了。
好在,她运气虽不是很好,却也不差,无意之中闯入的是伤门。
霎时,流矢飞刀,枪林弹雨。
等到卫蘩冲出来之后,李多群已经带人赶到了。
“卫将军,深夜擅闯他人府邸,未免太过嚣张了吧。”李多群好整以暇的看着刚从剑阵闯出来的浑身浴血的卫蘩,笑得极为得意。
“不敢,卫某再如何嚣张,也比不得李大人跋扈。”虽然已经浑身是伤,鲜血浸染,卫蘩嘴上却不饶人。
“死到临头还嘴硬!”李多群冷笑一声,“老夫倒要好好看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今天如何能活着离开我的府衙!”
“那李大人可要好好看清楚了!”
不再赘言,又是一阵短兵相接。
卫蘩奋尽全力,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李多群的府衙。
李多群气急败坏,当即下令封锁庆城,全城围捕。
……
祈清歌平平静静生活,却不料,他不惹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天,他正在自家院子中的竹林里赏月煮茶,忽然听见沉闷轻微的闷哼声。
祈清歌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猛不丁被一把剑架在了脖子上。
“这位侠士,有话好说。”祈清歌尽量压住心里的惊慌,温柔地劝慰。他最近究竟怎么了,总是遇到麻烦,果真是流年不利吗?
“不许出声!”那人闷声道,声音中隐隐有着压抑。
听到熟悉的声音,祈清歌转头,那人生了戒备之心,将剑抵得更深了,他的脖子上霎时出现一道血痕。
“我是祈清歌,姑娘,你别激动。”
身后的人一听,立刻将刀拿开了一点,让他转身。
“又是你?”卫蘩皱眉,怎么老是碰见他?
“……”这话,好像轮到他说罢?
“姑娘不必戒备,我不是多话的人。上次的事情,我不就守口如瓶了吗?”祈清歌真诚地看着卫蘩,见她浑身是血,语气不自觉急切了起来,“姑娘这是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卫蘩冷着脸道。
虽然还存在猜忌,可见到是祈清歌,心下却不由地放松了很多,却没收回手中的剑,“待会儿有人过来搜寻,你知道该怎么做。若是敢透露一点我的消息,我保准你死在我前头。”
又被威胁了。
摸了摸脖颈,祈清歌没有上次的惧怕,竟然觉得有些想笑。
“爹爹!”不远处屋子里走出一个女娃,见到卫蘩拿到抵着祁清歌脖子,立刻冲了过来,“你是什么人?”
“不许说话。”卫蘩低吓,复又对祁清歌道,“让她过来。”
卫蘩的意思,祁清歌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是要拿自己女儿做人质。
那怎么行?
“霜儿,别过来。”祁清歌对着女孩说完,脖子上就多了汩汩鲜血,他恳求地看着卫蘩,“姑娘,我绝不会说的,她还小,别把她扯进来。”
这人居然敢反抗,卫蘩眯眼,正要将二人一起灭口,就听到远处传来的鸡飞狗跳的声响。
官兵查到这附近了。
“那儿有一个地窖,冬天储存菜蔬用的,没人知道。”女娃忽然开口,指着一处竹林从下的落叶堆积处,压着颤抖的声线,“你和爹爹一块进去,可以吗?”
说完又补充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看着定定望着自己的女娃,卫蘩思绪飞转,权衡了一下利弊。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女娃或许可信。她年岁看着小,却有着超乎年龄的稳重冷静。
那就赌一把吧。
若是敢出卖她……
定让他们父女血溅当场!
卫蘩依言,架着祈清歌下了地窖,女娃使出全身力气将地窖的盖子合上,又迅速在上面撒土,再盖上一层枯落的竹叶,在往屋子走去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有一串血迹。
用脚将血迹抹去,又在上面覆盖了竹叶,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门外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女娃娃一凛,不自觉地握了握拳,顿了一下,才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女娃娃猛地顿住脚步,看着手上的泥巴,赶紧在脸上抹了两把,揉乱自己的头发,又将衣服弄的皱皱的,这才往屋后头走去,而不是去开门。
她刚走过去,外面的人已经将门撞开,一群官兵呼啦啦闯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闯进我家?”
一声稚气十足的孩童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圆嘟嘟的女娃娃从里屋墙角钻出来,人虽小气势却足,手里挥着扫把冲官兵横眉怒目,“你们给我出去,不然我要打你们了。”
领头的制止住要往里闯入的众人,问道,“我们是官府的。小丫头,你家大人呢?”
“官府的?”女娃娃眨巴着眼睛,悻悻放下了扫把,“我爹出门,给我买吃的了。”
“你家还有其他人吗,你娘呢,或者什么其他人?”
“我没有娘,我家就我和我爹。”她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睛,无辜又无害,再加上是个小孩子,很容易让人相信她的话。
领头的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示意底下人,“你们,给我好好搜一搜,一处都不许落下!”
“是!”
跟来的人立刻四散开来,到处搜查。
“你们怎么在我家乱翻?”女娃娃见状,立刻叉腰,横眉怒目,“你们是坏人,我要告诉爹爹。”
没人会将一个小孩子的愤怒当做一回事,领头的进了里屋,细细看了每个角落,发现找不出什么,才走了出来。
“有发现吗?”
“没有。”
他们搜了一圈,自然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每人的手上,却都多了一些珠玉宝贝之类的东西——都是在醉音坊抚琴时达官显贵打赏给祁清歌的。
女娃娃一看,眼睛又瞪圆了,还没等她发作,领头的就开了口,“这些东西,不像是你这等平头百姓能有的,我们需带回去仔细查验。”
一群人咋咋呼呼来了,又心满意足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过了一会儿,女娃才慢慢上前,确认官兵已经走远了,才合上门,将门栓插上,然后往竹林的方向走去。
到了地窖前,她费力急急忙忙打开盖子,却看见那女子和她爹爹都长得面色通红,呼吸急促,快要昏倒的样子。
地窖空气不流通,二人憋了这么久已是极限,要是再晚一会儿,估计都要昏过去。
二人大口喘息,待缓过神来,卫蘩率先跳出地窖,把祁清歌拉了上来。
“我要在你家修养几天。”她不管父女二人什么态度,直接拍板定音。
现在庆城内风声鹤唳,那群人狗急跳墙到处搜捕,她现在受伤行动不便,想要躲过这群人的搜捕,逃到七星楼暗桩并不容易,况且她也不能暴露七星楼的暗桩。
这里是个普通百姓家,那群人既然搜了一遍,就不会再来,反倒更加安全。况且此人她接触过两次,不喜多管闲事又不会多嘴多舌,还能帮着探听风声,留在此处再好不过。
“啊?”祁清歌傻眼了,本来还以为她会离开,没想到这女人赖上他家了。
卫蘩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他还没看清,就被卫蘩捏着下巴怼进嘴里给喂了进去。
“你干什么?”女娃娃怒目圆睁。
“这是给你们提个醒。”卫蘩冷漠地看着祁清歌,“做事之前给我好好想清楚,待我伤好了自然会给你解药。你们胆敢有一点异心,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这药,除了我,无人可解。”
卫蘩失血过多,再加上两天不曾休息合眼,等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力竭,彻底晕了过去。
祁清歌很气愤,他好心好意救了这女子,她倒好,恩将仇报,真是不可理喻。但气归气,事已至此,他只能认栽了。
祈清歌默默说了一句失礼了,然后红着脸将卫蘩抱在怀中,往房间走去。女娃娃跟在身后,费力地抱起遗落一边的宝剑,哼哧哼哧拖着跟了过去。
里屋中间是厅堂,左手边是他的寝屋,右边是女儿的寝屋,他顿了一下,抬脚往右边走去,将卫蘩放在了女儿的床踏上,然后转身去找伤药。
女娃跟着也爬上了床,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霜儿,你做什么?”祁清歌拿了东西过来,看自家女儿对卫蘩上下其手,不禁皱眉。
“找解药。”说着,她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东西,“爹,你看看哪个是解药。”
“不急,先给她治疗。”祁清歌分得清轻重缓急,这些东西就在这里也丢不了,先给她治疗要紧。
女娃老成地叹了口气,任命地爬下床。
她家爹爹就是太过心慈手软,这女人都这样对他了,他还救她?真是让她这个女儿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