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繁华》三叶虫草

3、错过

　　当晚，卫蘩和李多群又是听曲儿，又是看歌舞的，回去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到了客栈的独立小院中，卫蘩洗漱了一番，穿着寝衣打着哈欠慢悠悠往寝室而去。
　　走到门口，卫蘩眉头一皱。
　　——房间里有人。
　　但没有杀气。
　　卫蘩微微眯着眼，放轻了脚步，走向气息来源之处——床榻。
　　一掀锦帐，顿时无语凝噎。
　　——床上面，躺着面色潮红、衣衫不整的祈清歌！
　　他咬着牙，死死握着拳头，十分痛苦的样子。
　　卫蘩嘴角一抽，这个李多群，真是……
　　她刚才故意表现出对此人有些兴趣，也只是不想让李多群再往她身边塞人，他倒是直接将人弄来了。
　　看样子，祈清歌是中了药，被硬生生胁迫来的。
　　卫蘩瞅了已经有些迷离的祈清歌，暗暗叹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翻出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黑色瓷瓶，自言自语“这百清丹可是陛下赏的。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的。今天，倒是便宜你了。”
　　她倒了一颗在手上，弯下腰，给祈清歌喂下去。
　　祈清歌见有人过来，迷迷糊糊间就要搂上去，被卫蘩啪的一下，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不是轻飘飘的一下，是用了七八成的力道，足以将一个成年男人掀翻。顿时，祈清歌老实了，只能躺在那里痛哼着，连燥热之感都少了许多，人也稍稍有了点意识。
　　卫蘩一手握着祈清歌的下巴，一手将丹药塞进他嘴中。见他噎得难受，又善心大发给他喂了一杯水。
　　喂完药，卫蘩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有一下没一下抿着，木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祈清歌觉得体内那股躁动的潮热退了下去，慢慢地，整个人清醒过来。他打量了周围，看见坐在桌子边的卫蘩，顿时羞愧地无地自容。
　　“醒了？”卫蘩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地问道。
　　祈清歌蠕动了一下嘴唇，慢慢从床上站起身来，将身上衣衫整理的十分妥帖了，才一步一步走到桌边。
　　他拱手道：“多谢姑娘相助，在下不胜感激。”虽说事情因她而起，可到底，她还是帮了自己。
　　“无妨。”卫蘩笑着指了指一边的凳子，“坐吧。”
　　祈清歌依言坐下。
　　“你今晚，要留在这里。”卫蘩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不然，你出了这院子，恐怕以后庆城就待不下去了。”
　　接过茶水，祈清歌道了一声谢，抿了一口，方才杯子，才问道：“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卫蘩挑眉，没有说话。
　　祈清歌也没有再问。
　　无论她究竟什么身份，总归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连郡守都要唯唯诺诺的讨好，他一个烟花柳巷的琴师，恐怕更是入不了她的眼了，又怎会告知自己她的身份？
　　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
　　卫蘩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有些凌乱的床榻，微微皱眉，眼中有一丝嫌恶。
　　祈清歌心底一抽，她是觉得自己很脏？
　　“你，继续用那个吧。”她指了指床，然后看都不看祈清歌一眼，径直走向柜子，拿了一床新被褥和枕头，放到靠窗的矮榻上，伸了个懒腰，自顾自躺下了。
　　“把烛火熄了。”翻了个身，卫蘩闭着眼说道，可能是习惯了发号施令，那语气分明是惯常的不容置疑。
　　祈清歌看了已经没了声音的矮榻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床榻。
　　他在醉音阁待了这么久，早就懂得看人眼色。刚才，卫蘩眸中的嫌恶，自然落入了他的眼中。
　　祈清歌扯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也是，身在那种地方，谁会看得起呢？更何况，这个女人，那么高傲自负，自然更看不上他这样的人了。
　　“熄烛火，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冷冷地声音传来，祈清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了，他应了一声，将房间中烛火逐一熄灭，然后，放轻了脚步，向床榻走去。
　　一夜无话。
　　祈清歌一夜和衣而卧，天蒙蒙亮，就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等卫蘩起床时，祈清歌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卫蘩将自家妹妹幼时的画像交给李多群，并嘱托他在庆城周围找寻一番，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些眉目。
　　李多群自然满口答应，信誓旦旦地发誓务必竭尽全力。
　　而卫蘩自己，则是一味的，只在庆城里四处溜达闲逛，似乎的确是出来休假，并找寻失散多年的妹妹。
　　她如此做派，倒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李多群放了不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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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展如何了？”卫蘩敲击着桌面。
　　关良摇了摇头，“这几天暗暗查访一番，也和七星楼那边对接了，目前位置，所有涉事之人，要么被灭口，要么就是李多群一派的。短时间内，恐怕撬不动他们的嘴。”
　　卫蘩冷笑，将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这个老狐狸，倒是警觉得很。”
　　“老大，还继续吗？”关良灌了一大杯水。
　　“不，先离开此地，前往梧州城。”卫蘩道，“这个老狐狸既然在我们入城就发现我们，现如今这般打草惊蛇，肯定查不出什么来了。我们先前往梧州等地，然后甩了这些尾巴，再潜回来。”
　　她早在第一天闲逛之时，就察觉出来身后跟着人了。
　　第二天，卫蘩和李多群寒暄了一番，就启程出发，说是休假时间剩下的不多了，西川已然寻找不到，再到岭南寻找一番。
　　李多群挽留了一番，依依不舍放行了。
　　等卫蘩走后，他才露出了惬意轻快的笑容。
　　终于把这个瘟神送走了！
　　在梧州城溜了一圈，成功将尾巴甩了之后，卫蘩和关良合计一番，乔装打扮，隐匿在人群中，又返回庆城。
　　梧州城这边，二人找到了一个钱粮主簿，威逼不行，后来卫蘩许诺给了他更大的利益之后，这个主簿毫不犹豫地将账本供出来了。
　　可是，这个账本是他临走之前自己悄悄抄写的，只有一部分，还有原本账目，是在庆城郡守李多群和西川道按察使仲阳手里。
　　卫蘩在汴州已经找到人证，和这个主簿一起，派人秘密送往帝都贺城。
　　现在最难的，就是要拿到他们贪没银钱的记录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