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繁华》三叶虫草

13、第十二章 意外之喜

　　卫蘩当初以寻找幼年失散的妹妹为由探查西川案，也就只是寻个由头罢了，多年以来各种明察暗访，她早就不抱有希望。但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转机。
　　这天周慕仙闲来无事，就出宫到卫蘩府邸上转悠。名义上是来看望卫蘩，其实是冲着祁清歌的厨艺来的。
　　祁清歌去给她做饭，卫蘩陪着她在府里四下参观。如今府邸各处整理一新，花木繁茂，很是有些意趣。
　　如今正值暮春，海棠花开的正好，卫蘩和周慕仙远远就看见了在海棠树下扎马步的祁霜降。
　　“这是霜降？”
　　“正是。”
　　祁霜降见着周慕仙并不胆怯，大大方方上前见礼，却被周慕仙抬手制止了，“罢了罢了，不必如此拘礼。你做你的事情就好。”
　　祁霜降抬眼看了看卫蘩，见她点头，便继续扎马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半年不见，这女娃娃真是让人有些认不出了。”
　　“这话怎么说？”
　　“以前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聪明稳重，如今练了武，越发气势夺人，整个人熠熠生辉，坚毅从容，倒是比许多达官显贵强上许多。此女以后，不可估量啊!”
　　“有您吉言，咱们霜降那定是要有大造化了。”二人说着走到廊下，卫蘩见一个灯笼有些歪斜，抬手顺手给他摆正了，露出了一截结实的小臂。
　　“卫蘩，你这手腕上，是什么东西啊？”周慕仙指了指她露出的小半截胳膊，上面拴着一个十分质朴，其实就是很粗陋的一块玉璧，还是一半。以卫蘩如今的地位，怎么着也落魄不到用这样一个饰品的地步。想来，定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纪念之物了。
　　“小时候的一个玩意儿。”卫蘩摸着玉璧，低沉着声音，“这本是一个整的玉璧，我小时候淘气，玩耍时不小心将它摔成了两半。母亲便将这两个半块玉璧拴在我们手上，我和妹妹便一直带着了。”
　　周慕仙眼珠一转，犹豫了一下，道：“能借我看一看吗？”
　　“当然，”卫蘩解下玉璧，递给了周慕仙，笑道：“母亲当时还玩笑说，指不定以后我们姐妹走失了，还能凭着这个相认呢！”
　　周慕仙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将玉璧还给了卫蘩，面色颇有些郑重，“你妹妹多大？”
　　“她比我小了六岁，如今，也该十八岁了。”
　　“你母亲，或许还真是说对了。”
　　“什么？”卫蘩猛地抬头，看着周慕仙，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没错，”周慕仙点了点头，“一年前，我在贺城郊外，遇到一个姑娘，她脖子上就有一个样式相同的半枚玉璧。那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只因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将玉璧挂脖子上的，还是半块残缺的玉璧，因此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
　　卫蘩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晌，才欣喜若狂地抓住了周慕仙的手臂，“真的吗，她在哪儿？”
　　“你先别激动，我慢慢儿告诉你。”周慕仙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虽然她没有这样的经历，可也能理解卫蘩的失态，毕竟，失散了十几年的妹妹，怎能不激动万分？
　　“她说她叫白玉，是卑羽山派的弟子，我遇到她那会儿，她说是出来游历的。”周慕仙就重避轻，隐瞒了不少事情，她看出白玉当时的躲闪眼神，知道她绝非出来历练那么简单，估计是另有苦衷。
　　而且，她当时遇到白玉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的境地，而是白玉是差点儿被一群人牙子卖到勾栏院里。
　　只是这些，自然不能一概告诉她，万一这白玉果真是卫蘩的亲妹妹，那她岂不是要心疼死？
　　“卑羽山派？”卫蘩皱眉，“似乎哪里听过。”
　　“可不是听过嘛。”周慕仙笑道，“就在庆城附近的卑羽山。”
　　她竟然，与妹妹这么近过吗？！
　　卫蘩一时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当时，她只顾着查案，压根只是拿着寻找妹妹当幌子。若是当时自己用了心力去寻访，一年前岂不是就已经找到她了？
　　“她如今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若是去卑羽山派找她，想必几率大一些。”周慕仙好心地给她指了条明路。
　　“多谢殿下。”卫蘩跪下一膝，朝她抱拳致谢，她从未如此诚心诚意地心甘情愿地对一个人下跪。
　　“哎哎哎，你可别这样。”周慕仙一把将她扶起，玩笑道，“我可生受不起，若是万一不是，那你岂不是要恨死我？那我可就要哭死啦！”
　　当然，这种事情，错误的可能还是很低的。
　　但事无绝对，周慕仙可不敢完全肯定。
　　“不会的，我相信，她肯定就是。”卫蘩整个人都有些冷静不下来，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得到这样确切的线索，怎能不开心？
　　知道她心急如焚，周慕仙也没有在她家用膳，立刻就打道回宫了。
　　卫蘩丝毫不耽误，当天就写了奏折告假，然后连夜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就和祈清歌一起启程，前往庆城。
　　一路上，卫蘩都不曾睡踏实，一颗心忽上忽下的，一会儿担心万一白玉不是她妹妹怎么办，一会儿又担心，万一白玉不认她这个姐姐怎么办，一会儿又担心，见不到人怎么办？
　　若非祈清歌劝着，卫蘩恨不得连夜赶路。
　　连着飞驰七天，才到了卑羽山山下的小镇，二人稍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卑羽山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