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其实不止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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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灯关了。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是林敬言刻意留出来的。
不是不想靠近，是太想了反而不敢。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透过那点距离传过来，若有若无的，像一根很细的丝线，从林惊珩那边牵过来，系在他手腕上。
细，却不容忽视。
“哥，你睡着了吗？”
“还没。”
林惊珩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林敬言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温热的，柔软的。
“我也没睡着。”
“认床？”
“不是。”林惊珩顿了顿，“太兴奋了。”
林敬言没忍住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兴奋的。”
“和哥哥一起睡，当然兴奋。”
“……闭嘴睡觉。”
他无辜眨眼：“哦。”
安静了大概十秒。
“哥。”
“又怎么了？”
“我能牵你的手吗？”
心跳漏了一拍。
“……随便你。”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伸了过来，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于是热意就通过皮肤传过来。
林惊珩的手比他大一点，指节分明，握着他的力道不重不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林敬言没挣开。他甚至悄悄收紧了一点。
“晚安，哥。”
“……晚安。”
黑暗里，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林敬言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身边有人，他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
好暖和。
第二天早上，林敬言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林惊珩怀里，脸贴着人家的胸口，一条腿还搭在人家身上。
姿势极其不雅。
姿态极其亲密。
他僵住了，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把自己抽出来。
“哥醒了？”头顶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含着一颗没化完的糖。
“……嗯。”林敬言放弃了挣扎。
林惊珩没睁眼，不仅没让他走，甚至还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蹭蹭他的头顶：“再睡会儿。”
“你上午不是有课吗？”
“还早。”
林敬言便没再说话。他能感觉到林惊珩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很稳。
和自己的不一样。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
到底在快什么！
他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过了不知多久，林惊珩终于松开了手，撑起上半身看他。
刚睡醒的眼睛还有点迷蒙，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游刃有余，反而多了点少年气。
林敬言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干嘛？”他语气故作凶狠，却带着晨间特有的软糯。
“没干嘛。”林惊珩笑了一下，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哥，你睡觉好乖。”
“……你再说一遍？”
这小兔崽子还真就再说了一遍：“好乖。”
林敬言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林惊珩笑着接住，顺势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给反应的时间。
“我去做早饭！”
林敬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这人属狗的吧。
早饭是白粥配小菜，清淡但熨帖。
林敬言喝着粥，余光瞥见林惊珩在看他。“看什么？”
“看你。”林惊珩托着腮，理直气壮。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敬言呛了一口粥，咳了半天，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林惊珩递过纸巾，表情无辜极了。
“哥，你没事吧？”
“你少说两句我就没事。”
“哦。”林惊珩乖乖闭嘴，安静了大概三秒，“那我能说最后一句吗？”
“……说。”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吧。”
林敬言一愣：“你下午不是有课？”
“三点半就结束了。”
“不用——”
“我想去。”林惊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语气却软得不像话，“可以吗？”
林敬言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什么邪。每次林惊珩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就完全没办法拒绝。
“……随便你。”
“好。”林惊珩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那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他无意识说了句：“你知道我公司在哪吗？”
“知道。上次去过。”
林敬言顿了一下，想起来了——那天林惊珩只去了一次，就记住了具体位置。
“怎么了？”林惊珩看他表情不对，歪了歪头。
“没什么。”林敬言低头喝粥，声音闷在碗里，“就是觉得……你真的很会。”
“会什么？”
他不抬头：“会让人心软。”
林惊珩愣愣，然后笑得更深了。
“那……哥哥心软了吗？”
林敬言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折回来，弯腰在林惊珩脸上亲了一下。
“软了。”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哥。”
“……干嘛？”他把通红的脸对准洗碗池。
“我好喜欢你。”
林敬言握着碗的手紧了紧。“……知道了。”
他似乎很不满，咬他耳朵：“你就说‘知道了’？”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也喜欢我。”
林敬言把碗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手，假装水流声很大听不清。
“哥——”
眼见着人就要开始委屈地眼角都耷拉下去。
“喜欢喜欢喜欢。”他飞快地说了三遍，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大半，但林惊珩还是听见了。
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林敬言肩膀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听到了。”
“听到就松手，我要迟到了。”
“再抱一会儿。”
“……林惊珩。”
“就再抱一小会儿。”
林敬言叹了口气，没再挣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过……很亲密。
下午三点四十分，林敬言的手机震了一下。
【Knight】：哥，我下课了，现在过去。
【JY】：嗯，路上小心。
【Knight】：好。
【Knight】：[猫猫点头.gif]
那个表情包太可爱，林敬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周园探头探脑：“言哥，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林敬言锁了屏幕，表情瞬间恢复正经。
周园缩回去，小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言哥好高冷啊……”
林敬言听见了，但没解释。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微微翘起。
四点十分，韩科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林敬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由于老总自己就很懒，所以公司包括下班方面的一切基本上一向都很自由。
“哟，言哥今天这么早走？”
“嗯。”
“家里那位等急了？”
林敬言瞥了他一眼：“你管得挺宽。”
“我这不是关心同事嘛——”韩科贱兮兮地凑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小声道，“话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上次说是弟弟，但哪有弟弟这么黏哥哥的？”
林敬言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就是弟弟。”
“骗鬼呢，”韩科翻了个白眼，“你看他看你的那个眼神，那叫看哥哥？那叫看——”
“韩科。”林敬言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显。
韩科识趣地闭嘴了，举起双手：“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走吧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林敬言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韩科一眼。
“……也不止是弟弟。改天请你吃饭。”
“得嘞！”
下楼的时候，林敬言远远就看见了林惊珩。
他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下面，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正在低头看手机。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白衬衫照成暖橘色。
周围有人经过时会多看他两眼。长成这样，确实很难不被注意。
但他好像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人。
嗯……
像望夫石。
林敬言忽然有点不想走过去。
不是不想见他，是想多看一会儿。
看他站在那里，等自己。
“哥！”
林惊珩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把奶茶递过来：“给你买的，少糖的。”
林敬言接过来，吸了一口。
是冰的，温度刚好。
“怎么想起来买奶茶？”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林惊珩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包背在自己肩上，“觉得哥哥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因为上次韩哥喝的时候你多看了两眼。”
林敬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林惊珩却注意到了。
“……你真的好烦。”他低头喝奶茶。
林惊珩也不恼，笑眯眯地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哥，回家想吃什么？”
“随便。”
“嗯，那就是‘我想让你决定’的意思。”
“……嗯。”
“好。”
走了几步，林惊珩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在大街上。
林敬言下意识想抽出来，但林惊珩握得很紧，不松。
“有人——”
“没人看。”林惊珩的声音很轻，很稳，“就算有人看也没关系。”
林敬言不说话了。他没再挣扎，任由林惊珩牵着自己，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路过的人确实会看两眼。
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手牵手走在路上，确实显眼。
但林敬言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在意了。
可能是因为林惊珩的手很暖。
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松开。
回到家，林惊珩去做饭，林敬言窝在沙发上喝奶茶。
他咬着吸管，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小惊。”
“嗯？”
“韩科今天问我，我们什么关系。”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弟弟。”
林惊珩没说话。
林敬言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然后我说，但是，”他说，“不只是弟弟。”
林惊珩转过头看他。“那是什么？”
林敬言没回答，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自己想。”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留下林惊珩一个人站在灶台前。
身后传来一声笑，带着点无奈，带着点纵容。
“哥，你这样很过分知道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脚步声逼近，林敬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拉了回去。
他后背抵在冰箱上，面前是林惊珩放大的脸。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了。
林惊珩吻得很深，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指腹插进发间，另一只手撑在冰箱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林敬言被亲得腿软，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把那件白衬衫攥出几道褶子。
呼吸交织在一起，有点乱。
林惊珩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但吻是热的。
像要把什么东西渡给他似的，虔诚又贪婪。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林敬言已经分不清了——林惊珩才放开他。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急促。
“哥，下次再这样，可就不只是亲一下了。”
“……”
林敬言的脸烧得厉害，推了他一把：“……饭要糊了。”
林惊珩回头看了一眼灶台，锅里的汤确实在咕嘟咕嘟地冒泡了。
他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下次再继续。”
“没有下次！”
“嗯，你说没有就没有。”
“……林惊珩！”
“在呢。”
林敬言气呼呼地回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厨房里传来翻炒的声音，还有一声很轻很轻的口哨。
他在唱什么？
林敬言又抬头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终于听清了调子。
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是他们小时候在林海龙和唐宁娅吵吵的时候逃出家门坐在楼下听到过的那首歌。
他把脸往靠垫里埋得更深了。
……这人真的很烦。
晚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片子是林敬言选的，一部老片子，节奏很慢，画面很安静。
看到一半，他不知不觉就靠在了林惊珩肩膀上。
林惊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电影里的男主角在说台词，声音低低的，几乎和背景音乐融合在一起。
“我以前觉得这个世界很吵，后来发现，不是世界吵，是我没找到对的人。”
林敬言眨了眨眼。“这台词好矫情。”
“嗯。”林惊珩低头看他，“但说得挺对的。”
林敬言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小惊。”
“嗯？”
“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吵吗？”
林惊珩沉默一下。“会。”
“那你怎么办？”
“戴上耳机，听歌。”
“听什么歌？”
“什么都听。后来只听一首。”
林敬言抬起头看他：“哪首？”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
林惊珩没回答，只是伸手把他重新按回自己肩膀上。
“不重要了，”他说，“现在不吵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电影还在继续，男主角在画面的另一端，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林敬言闭上眼睛，听着林惊珩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找到了那个让世界安静下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其实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