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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肖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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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霖的胳膊彻底痊愈那天,阳光格外明媚。她换上运动服,抱着排球站在操场边时,远远就看见秦易安提着水站在看台上,白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只停驻的蝴蝶。
“秦法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队友打趣道,“是不是专门来看我们肖队的?”
肖霖的耳根微微发烫,却没反驳,只是朝看台上的人挥了挥手。秦易安也笑着挥手回应,脸颊红扑扑的,像揣了颗小太阳。
比赛开始后,肖霖一跃而起,扣球的瞬间余光瞥见看台上的身影——秦易安正攥着拳头,紧张得踮起脚尖,嘴里还小声喊着“加油”。那副与平日里冷静专业截然不同的模样,让肖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手上的力道也更足了些。
中场休息时,肖霖走到场边喝水,秦易安立刻跑了下来,手里拿着条干净毛巾。“擦汗。”她把毛巾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肖霖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回去,“刚才那个扣球好厉害!”
“还行。”肖霖接过毛巾,擦汗的动作慢了半拍。阳光落在秦易安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她忽然觉得,比赢球更让人开心的,是看台上那道始终追随着自己的目光。
下半场对方攻势很猛,肖霖在一次救球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皱紧眉头。秦易安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蹲下身就要脱她的鞋查看:“怎么样?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没事,老毛病了。”肖霖想把她扶起来,却被按住肩膀。秦易安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脚踝处,动作轻柔得像在检查一件易碎品,眉头紧锁着,比自己受伤还紧张。
“别动,我看看有没有红肿。”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透过运动袜渗进来,竟奇异地缓解了疼痛感。周围队友的起哄声渐渐模糊,肖霖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最后球队赢了比赛,肖霖被队友簇拥着往休息区走,回头时看见秦易安正蹲在地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大学时那个雨天,秦易安也是这样,拿着伞站在教学楼下等她,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走吧,请你吃庆功宴。”肖霖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秦易安的手指被她握着,微微一颤,却没有松开。“那……我要吃上次那家糖醋排骨。”
“好,都听你的。”
晚风轻拂,带着球场青草的气息。肖霖看着身边人被风吹乱的发丝,悄悄用指尖替她别到耳后。秦易安猛地抬头,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瞬间红了脸,却小声说:“肖霖,你的手好暖。”
“那以后常给你暖着。”肖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秦易安的心上。
···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法医中心的玻璃窗,凌晨三点的解剖室里,只有手术灯发出惨白的光。秦易安握着解剖刀的手微微发抖,面前的尸体是白天发生的连环杀人案的第三名受害者,致命伤与前两起高度相似,却在细节处有微妙差异——这让她怀疑凶手可能并非同一人。
“还在忙?”肖霖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刚跑完现场的疲惫沙哑。她脱下沾着泥点的外套,露出胳膊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赵队让我送份资料过来,没想到你还在。”
秦易安抬头,眼眶下挂着淡淡的青黑:“这具尸体的伤口角度不对,你看这里。”她指着胸腔处的创口,“前两起是从右上至左下,这起是斜着切入,力度也更轻,像是在模仿。”
肖霖凑过去,借着灯光仔细观察。秦易安的发丝垂在脸颊旁,沾了点消毒水的味道,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大学时解难题一模一样。“会不会是团伙作案?主犯和帮凶手法有差异。”
“有可能,但帮凶的心理素质通常更差,创口会更凌乱,可这个……”秦易安拿起镊子,夹起一小块组织,“边缘很整齐,像是经过训练。”
肖霖没说话,拉着她向外走去,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个还温热的三明治,:“走吧,先吃点东西,我刚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是秦易安喜欢的金枪鱼口味,她记得。
秦易安接过三明治,手指碰到包装纸的温度,心里一暖。“你也没吃吧?”她把三明治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一起吃。”
两人靠在解剖室外的墙,沉默地分享着食物。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头顶的灯光落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有种奇异的安宁。肖霖看着秦易安吃东西时轻轻蠕动的腮帮,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解剖室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还是个实习生,面对尸体脸色发白,却倔强地不肯退缩,像株迎着风的白茅。
“其实我有点怕。”秦易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真的是模仿犯,说明凶手在挑衅我们,他在看着我们办案。”
肖霖放下三明治,轻轻握住她拿镊子的手。她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别怕,有我在。”这句话她在抓捕现场说过,在排球场上说过,此刻在冰冷的解剖室里,更像是一句沉甸甸的承诺。
秦易安的手顿了顿,反握住她的。手术灯的光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突然笑了,眼里的疲惫散去不少:“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在图书馆熬夜看的那本犯罪心理学吗?里面说,模仿犯往往渴望被关注,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一定能抓住他。”
“嗯。”肖霖点头,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你说得对,明天我让技术队重新比对现场指纹,重点查有医学背景的嫌疑人——能模仿这种专业手法的,大概率懂解剖学。”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秦易安完成最后一份取样,肖霖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追凶。秦易安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外套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肖霖身上的雪松气息,意外地和谐。
她蹲在肖霖面前,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她伸出手,想替她抚平皱着的眉头,指尖即将触到时,却又轻轻收了回来,只在心里默念:等抓住凶手,我们去看海吧。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肖霖醒了,发现身上的外套和身边趴在桌上小憩的秦易安。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给解剖室的空调调高了两度,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开了案件卷宗。
窗外的雨停了,第一辆警车驶过街道,留下水洼里的倒影。有些并肩的时光,不必说太多话,只要知道你在身边,就有勇气对抗所有黑暗。而她们脚下的路,正朝着光亮处,一步步延伸。
连环杀人案告破那天,天气难得放晴。模仿犯果然是市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因对主犯的“完美犯罪”产生病态崇拜,刻意模仿作案手法。肖霖带队抓捕时,秦易安就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她动作利落地扣下手铐,阳光洒在肖霖的警徽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结束了。”肖霖走过来,额角还带着汗,却笑得很轻松。
秦易安递过一瓶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我就知道你能行。”
“说好的庆功,去看海怎么样?”肖霖突然提议,“赵队给我们批了两天假。”
秦易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啊。”
她们没开车,选了最早一班去海边的城际列车。车厢里很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秦易安的侧脸,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是上次排球赛时肖霖扣球的瞬间,被她偷偷存了下来。
“在看什么?”肖霖凑过去,故意吓她。
秦易安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脸颊发烫:“没、没什么。”
肖霖笑着没再追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想起第一次在解剖室见到秦易安的样子。那时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尸体旁,明明眼里有慌,手却稳得很,像株看似柔弱却扎根很深的芦苇。
到了海边,已是傍晚。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秦易安脱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子里,笑着转圈,裙摆飞扬。肖霖站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肖霖,快来!”秦易安朝她招手,手里捡了个贝壳,“你看这个,像不像你上次给我的那个钥匙扣?”
肖霖走过去,接过贝壳。那是个月牙形的白色贝壳,确实和她送秦易安的那个银质钥匙扣很像。“是挺像的。”她把贝壳揣进兜里,“送给我吧。”
“才不要,是我先捡到的。”秦易安把贝壳藏到身后,却在转身时不小心被海浪打湿了裙摆,“呀!”
肖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别着凉了。”外套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阳光味。
秦易安裹紧外套,低头看着沙滩上交错的脚印,突然说:“肖霖,其实……”
“其实什么?”肖霖看着她,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海浪刚好在这时涌上来,淹没了秦易安后面的话。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水光,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没什么,我说这里的日落真美。”
肖霖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易安的手。她的手很凉,肖霖用掌心把它裹住,慢慢暖着。
“秦易安,”肖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大学时你问我,为什么总爱穿这件外套。”
秦易安点头,她记得。那时肖霖的外套总是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总去法医中心等她。
“因为每次去接你,你都会不小心把消毒水蹭到我身上。”肖霖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觉得挺好闻的,像你的味道。”
秦易安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心里的情绪太满,溢了出来。她反手握紧肖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坚定:“肖霖,我好像……喜欢你很久了。”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她伴奏。肖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低头,在秦易安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温柔得像海边的风。
“我知道。”肖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我也是。”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却好像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光,照亮了沙滩上依偎的身影。
有些感情不需要轰轰烈烈,就像她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从解剖室到犯罪现场,从排球馆到海边,一步步靠近,一点点确认,最终在某个温柔的瞬间,水到渠成。
“以后每个案子结束,我们都来海边好不好?”秦易安靠在肖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
“好。”肖霖收紧握着她的手,“不止案子结束,每个周末,每个假期,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
海浪温柔地歌唱,星星悄悄爬上夜空。属于她们的故事,还有很长很长,而每一个篇章,都将写满并肩的温暖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