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时墨为屿

10、第 10 章 入冬后

　　入冬后的第一个寒潮来得猝不及防，临海市飘起了细碎的雪。刑侦支队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肖霖却对着一份失踪案的卷宗皱紧了眉——失踪者是名七岁女童，已经失联超过72小时，监控最后拍到她在小区门口买糖葫芦，之后便没了踪迹。
　　“走访了所有邻居，都说没注意到异常。”老陈搓着手走进来，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很快散去，“孩子父母快崩溃了，刚又来问进展。”
　　肖霖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地图上圈出女童失踪的范围：“扩大排查半径，重点查附近的监控盲区，尤其是老旧巷子。”她抬眼时，恰好看到秦易安抱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鼻尖冻得红红的。
　　“刚路过你们队，赵队说你还没吃饭。”秦易安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羊肉汤香味立刻弥漫开来，“我妈寄了点家乡的羊肉，炖了锅暖锅，给你带了点。”
　　里面是咕嘟冒泡的羊肉萝卜汤，还有几样涮菜整齐地码在小盘里。肖霖的胃早就空了，闻到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上次庆功宴你点了两盘手切羊肉，”秦易安低头搅了搅汤，声音有点小，“我记下来了。”
　　老陈在旁边看得直笑：“秦法医对我们肖队可真是上心，我们都跟着沾光了。”
　　秦易安的脸颊瞬间红了，肖霖却拿起勺子，先给她盛了一碗：“快趁热喝，看你冻的。”
　　汤很暖，羊肉炖得软烂，萝卜吸足了汤汁，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到心里。肖霖很快吃完了一碗，正准备再盛，手机突然响了——技术队在一处废弃仓库的监控里，发现了疑似女童的身影。
　　“有线索了。”肖霖立刻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去现场。”
　　“注意安全。”秦易安跟着站起来，眼里的担忧藏不住，“汤我放这儿，等你回来热了再喝。”
　　“好。”肖霖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往外跑，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仓库在城郊，积雪压弯了树枝，路面结着薄冰。肖霖带着队员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破窗看到里面有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旁边蹲着个男人，正是女童的远房表叔。
　　“别冲动！”肖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从两侧包抄，自己则慢慢靠近门口，“我们是警察，有什么事好好说。”
　　男人显然慌了神，一把将女童拽到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水果刀：“别过来！我只是想让她爸妈还我钱，我没想伤害她！”
　　肖霖停下脚步，声音放得很柔：“钱的事可以商量，但你这样已经犯法了。放了孩子，有什么困难我们帮你解决。”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队员使眼色，趁男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左侧的队员猛地破门而入，肖霖同时扑过去，一把夺下水果刀，将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女童吓得哭了起来，肖霖连忙抱起她，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别怕，叔叔阿姨来接你了。”
　　等把女童安全送回家，又做完笔录，回到队里时已经凌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秦易安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放着重新热好的羊肉汤，还冒着热气。
　　肖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心里一软。她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盖在秦易安身上，然后坐在旁边，慢慢喝着那碗暖汤。
　　窗外的雪还在下，办公室里却暖融融的。肖霖看着熟睡的人，突然觉得，再难的案子，再冷的冬天，只要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等着，就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第二天秦易安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肖霖的大衣，桌上留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汤很好喝，谢了。今天休息，别来上班了。”
　　她拿起大衣，闻到上面熟悉的雪松味，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雪还在下，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春暖花开。
　　···
　　腊月二十八的街头，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年味随着飘落的雪花越来越浓。刑侦支队却比往常更忙——年底是侵财案件高发期，肖霖带着队员刚处理完一起超市盗窃案，正准备回队里，对讲机里又传来新任务：城郊仓库发生火灾，有人员被困，需要警力协助救援。
　　“我去现场。”肖霖把刚热好的豆浆塞给同事，“你们先回去盯监控，有情况随时联系。”
　　赶到仓库时，火光已经冲天，浓烟滚滚。消防员正在全力扑救，肖霖和同事们负责疏散周围群众，维持秩序。“里面还有两个人没出来！”仓库管理员急得直跺脚，“是看仓库的老两口，年纪大了，估计没跑出来！”
　　肖霖心里一紧，看到消防员准备再次冲进火场，立刻喊道：“等等！我知道仓库内部结构，上周排查安全隐患时来过。”她从消防员手里拿过防护面罩，“西侧有个应急通道，我带你们走。”
　　“太危险了！”队长想拦住她。
　　“没时间了！”肖霖已经戴上面罩，“老两口可能在值班室，就在应急通道旁边。”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烤得皮肤生疼。肖霖凭着记忆在火场里穿梭，指挥消防员避开坍塌的横梁。终于在值班室门口听到微弱的咳嗽声，她用力踹开门，看到两位老人蜷缩在桌下，已经呛得说不出话。
　　“快！这边！”肖霖和消防员一起将老人架起来，护着他们往应急通道走。经过仓库中部时，头顶的钢架突然“哐当”一声砸落，肖霖下意识将一位老人往旁边推，自己却被掉落的碎块划伤了胳膊，旧伤的位置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肖队！”同事惊呼着冲过来帮忙。
　　“别管我，先送老人出去！”肖霖咬着牙，扶着另一位老人继续往前走。
　　等把人安全送到救护车旁，肖霖才发现胳膊上的纱布又渗出血迹，混着烟灰，看着有些吓人。她正想找医护人员处理一下，手机响了，是秦易安。
　　“肖霖，你在哪？我妈寄了些年货，给你带了点……”
　　“我在城郊仓库，这边出了点意外，晚点再说。”肖霖不想让她担心，匆匆挂了电话。
　　处理完现场回到队里，已是深夜。肖霖刚解开防护服，就看到秦易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眼睛红红的。“你受伤了？”她快步走过来，抓起肖霖的胳膊就要看，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问了老陈，他都告诉我了！”
　　“小伤，没事。”肖霖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按住。秦易安从包里拿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看到伤口上混着烟灰的血迹，眼泪掉得更凶了。
　　“哭什么，”肖霖笨拙地替她擦眼泪，“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谁让你这么拼命的！”秦易安一边哽咽着给她消毒，一边抱怨，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羽毛，“就不能等消防员来吗？万一……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那老两口等着人救呢，我不能看着不管。”肖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再说，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的。”
　　秦易安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继续包扎，声音闷闷的：“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下次听你的。”肖霖笑着应下，知道她是担心自己。
　　保温桶里是秦易安做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是肖霖爱吃的。“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秦易安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办公室里却弥漫着饺子的香气和消毒水的味道，奇异地融合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肖霖吃着饺子，看着身边默默收拾急救包的人，突然觉得，所谓年关，所谓团圆，不一定非要老家的热炕头，只要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哪儿都是暖的。
　　“明天除夕，队里让我轮休半天。”肖霖突然说，“去我家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秦易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真的？”
　　“真的。”肖霖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后每个年，我都陪你过。”
　　窗外的红灯笼在雪夜里亮着，像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温暖而坚定。这个冬天，因为有彼此的坚守与陪伴，再凛冽的寒风，也吹不散心头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