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时见屿

8、第 8 章 初秋的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刑侦支队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肖霖正对着电脑屏幕分析监控录像，眉头紧锁——这起连环盗窃案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嫌疑人异常狡猾，每次作案都避开主要监控，只留下几个模糊的背影。
　　“小肖，法医中心那边有消息了。”老陈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秦法医在其中一个被盗现场的窗台上，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痕迹。”
　　肖霖立刻站起身：“什么痕迹？”
　　“不是指纹也不是毛发，是一点干涸的血迹，”老陈把报告递给她，“看起来像是嫌疑人不小心被窗户上的铁锈划破留下的，DNA结果已经出来了，正在全国数据库里比对。”
　　肖霖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秦易安”三个字的签名上，指尖微微一顿。这已经是她们合作的第五个案子了，每次她总能从看似无关的细节里找到突破口，像个沉默的侦探，用解剖刀和显微镜编织出真相的网。
　　“我去法医中心一趟。”肖霖拿起外套，“顺便问问具体情况。”
　　法医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肖霖走到秦易安的办公室门口时，看到她正和苏芮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一张显微镜下的照片。阳光落在她的白大褂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秦法医。”肖霖轻轻敲了敲门。
　　秦易安回过头，看到是她，眼睛亮了一下：“肖警官，你来了。”她把照片递过来，“你看，这是窗台上的血迹样本，除了红细胞，还有一些纤维组织，看起来像是某种工装裤上的布料。”
　　“工装裤？”肖霖凑近看了看，“嫌疑人可能是从事体力劳动的？”
　　“有可能，”苏芮在一旁补充道，“这种布料很耐磨，通常是建筑工人或者维修人员穿的。你们可以从这方面排查一下。”
　　“谢谢苏法医，秦法医。”肖霖把照片收好，“有新进展我们再联系。”
　　“好。”秦易安点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手里的笔无意识地转了起来。苏芮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看什么呢？魂都快飞走了。”
　　秦易安的脸颊瞬间红了：“没、没什么……”
　　“别装了，”苏芮促狭地眨了眨眼，“每次肖警官来，你这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说真的，你俩是不是……”
　　“师姐！”秦易安打断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们就是同事。”
　　苏芮笑了笑，没再追问，但眼里的了然却藏不住。
　　根据秦易安提供的线索，肖霖和同事们很快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住在案发小区附近的维修工人张强。此人有盗窃前科，而且案发时间段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准备行动，”赵兰支队长看着监控里张强的身影，语气严肃，“小肖，你和老陈一组，负责正面突破，注意安全。”
　　“是！”肖霖敬了个礼，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虽然知道张强只是个盗窃犯，没有太大的危险性，但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抓捕地点在张强的出租屋，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肖霖和老陈小心翼翼地爬上楼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到了门口，老陈示意肖霖准备，然后猛地踹开了门。
　　“警察！不许动！”
　　屋里的张强愣住了，手里的螺丝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反应过来后，突然发疯似的冲向窗户，想要跳下去逃跑。
　　“拦住他！”老陈大喊一声。
　　肖霖迅速冲过去，伸手想抓住他的胳膊。张强却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扳手砸过来。肖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扳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负责维护秩序的实习民警小张，因为担心里面的情况，刚好走到门口。张强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突然转身朝她扑过去，想把她抓来当人质。
　　“小心！”肖霖的心脏骤然紧缩，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一把将小张推开，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在地上，眼镜都掉了。她抬起头，模糊中看到张强的扳手狠狠砸向肖霖的胳膊，发出一声闷响。
　　“肖队！”小张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肖霖忍着剧痛，反手抓住张强的手腕，用力一拧。张强吃痛，扳手掉在地上，被赶上来的老陈死死按住。
　　“你怎么样？”老陈铐住张强，回头看到肖霖的胳膊，倒吸了一口凉气，“出血了！”
　　肖霖这才感觉到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作训服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伤口深可见骨。
　　“没事。”她咬着牙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摔在地上的小张问道：“你没受伤吧？”
　　小张这才回过神，连忙爬起来，顾不上捡眼镜，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没事，肖队对不起……”
　　“别担心，小伤。”肖霖想安慰她，却因为疼痛皱紧了眉头。
　　老陈严厉地说道：“小张，你赶紧回到位置上去！等回去写份检讨，再怎么也不能离队。”
　　“是!”小张敬了个礼，随后朝着肖霖鞠了个躬转身跑回自己的岗位。
　　“小肖，快去医院看看，嫌疑人由他们带回去审，身体要紧。”老陈走过来说道。
　　肖霖左手缝了几针，被缠了厚厚的纱布，刚从医院出来就径直往警局走。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她抬手按在玻璃门上，指尖传来伤口被牵扯的钝痛。
　　“肖霖？”
　　熟悉的声音让她回头，秦易安抱着一摞报告站在不远处，白大褂袖口沾着点没洗净的碘伏色。“刚从法医中心过来，你的案子补充材料。”
　　肖霖伸手接过文件夹，指尖不小心蹭到秦易安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下。“正好，等下我去述职。”
　　秦易安看她被纱布裹住的手，皱起眉头声音急促了些：“这是怎么了？我开车来的，等下送你回去。”
　　“没事，小伤而已。”肖霖有些不好意思道，“谢啦。”
　　等肖霖从警局出来，一路车上很安静，回到住处后，她想帮忙拿桌上的水杯，左手猛地一使劲，纱布瞬间洇开深色。“嘶——”她倒吸口凉气。
　　秦易安快步过来按住她的手腕，眉头蹙起：“还说什么小伤！都缝针了！”秦易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包里翻出急救包，“我先给你止血。”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但消毒、包扎的步骤却很熟练。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肖霖疼得倒抽冷气，秦易安的手顿了一下，眼眶更红了：“忍一下，很快就好。”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压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肖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心里突然觉得，这点疼好像也没那么难忍受了。
　　肖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别担心，真的没事，就是挨了一下打而已。”肖霖轻声说，“以前训练比这严重的伤都受过。”
　　“那不一样！”秦易安转过头看着她，“那是训练，这是被嫌疑人打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为她不值。
　　肖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知道，秦易安是在担心她。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温暖。
　　秦易安看着她的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她想起刚才看到肖霖血蹦出来的场景，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种恐惧，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她这才意识到，肖霖在她心里的位置，早已不仅仅是同事和朋友那么简单了。
　　“谢谢你，易安。”肖霖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秦易安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刚才那么担心我。”肖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秦易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谁、谁担心你了……我只是不想队里少一个能破案的刑警。”
　　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肖霖笑了笑，没再戳破。
　　一天后回到局里时，赵兰支队长看到肖霖的伤口，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给你放几天假，好好养伤。”
　　“谢谢赵队，但案子……”
　　“案子有我们呢，”老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安心养伤吧，别让人家秦法医再担心了。”
　　肖霖的耳根微微发烫，秦易安的脸颊也红了，两人都没说话。
　　离开局里时，秦易安坚持要送肖霖回宿舍。“我自己可以回去。”肖霖说。
　　“不行，”秦易安固执地说，“你的胳膊受伤了，不方便。”
　　肖霖拗不过她，只好让她送。路上，秦易安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碰到她的伤口。到了宿舍楼下，肖霖看着她：“上去坐会儿？”
　　秦易安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不会。”肖霖笑了笑。
　　肖霖的宿舍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将军看到秦易安，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蹭她的腿，小白也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她。
　　“它们真的很喜欢你。”肖霖笑着说，给她倒了杯水。
　　“它们很可爱。”秦易安摸了摸将军的头，又看了看小白，“你受伤了，照顾它们不方便，要不……我这几天过来帮忙？”
　　“不用麻烦你了，”肖霖说，“我能行。”
　　“不麻烦，”秦易安看着她的胳膊，“反正我下班也没什么事。”
　　肖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那……谢谢你。”
　　“不客气。”秦易安笑了笑，眼底像落了星星。
　　接下来的几天，秦易安每天下班后都会来肖霖的宿舍，帮她打扫卫生，给小白和将军喂食，还会带来自己做的饭菜。她的厨艺很好，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色香味俱全。
　　肖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快尝尝这个排骨汤，”秦易安把汤端到她面前，“我特意加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材，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肖霖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淡淡的药香。“很好喝。”她由衷地说。
　　“好喝就多喝点。”秦易安笑了笑，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温馨。肖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秦易安了。
　　一周后，肖霖的伤口拆线了，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了。秦易安帮她收拾东西时，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排球，眼睛亮了亮：“你的伤好了之后，还会去打排球吗？”
　　“会啊，”肖霖笑了笑，“等完全好了，就去跟同事们组队。”
　　“那……我可以去看你比赛吗？”秦易安小声问，脸颊微微泛红。
　　“当然可以。”肖霖看着她，“我很欢迎。”
　　秦易安笑了笑，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