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诅咒神明》懒猫兽

6、发光的肉丸

　　栗子很快吃掉大半碗，抽空瞄他一眼，愣住，“你怎么不吃？”

　　“嗯……”他支支吾吾。

　　栗子往嘴里丢丸子，嚼得喷香，说话含糊不清，“你知道吗，史书里写，巨兽还没出现前的世界，有好多好吃的，而现在我们只能吃巨兽死后化成原形后的尸肉。”

　　“唔～虽然不是新鲜的，但味道和史书里记载的应该差不多吧～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黄焖鸡、北京烤鸭、铁锅炖大鹅。”

　　嘴里的还没咽完，她继续往里塞，“还有什么榴莲、荔枝、火龙果、香蕉～千层蛋糕、慕斯蛋糕、奶皮糖葫芦、布丁、奶茶、糖炒栗子！”

　　她说到这，咽下一大口，拍手叫好，“我最想吃的就是糖炒栗子，据说脆脆的！吃起来很香，还有肉香！好像是咸的～所以我给自己起名栗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传说中的糖炒栗子呀。”

　　栗子很郁闷，百年前巨兽出现后，和他们的斗争中核武器污染了全球土壤，大部分曾经的食物都绝种了。

　　说起这个，慕斯无奈看她一眼。

　　他本来不叫慕斯的，他有父母起的名字，可是栗子捡到他后非说她是他的再生父母，很强硬地给他“赐”了一个新名字——慕斯。

　　没错，就是因为她还很想吃史书中记载的慕斯蛋糕，所以他叫慕斯。

　　他眼看着栗子要吃碗里的最后一颗肉丸，还是忍不住想说一些话，“糖炒栗子和慕斯蛋糕你是吃不到了，但是猪头巨兽的碎片，你很快就吃完了。”

　　栗子往嘴里送丸子的动作定住，疑惑地看他，“什么碎片？”

　　慕斯看向她筷子上的肉丸，隐隐约约透着发黑的绿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光。

　　“我刚才看了一眼后厨，奶奶是用今天我们捕获那头猪头巨兽的身体碎片做的，她正好拿出来的是你砍掉的猪嘴筒子。”

　　“什么？！”栗子大惊，像是有虫子爬上手背一般将筷子和丸子癫狂甩开，“啊啊啊！”

　　她整张脸皱起，捂着喉咙要吐的表情，“你怎么不早说！要死啊你！”

　　慕斯淡定地捡起筷子，“反正都是动物尸肉，兽化的口感应该和原形的口感差不太多吧。”

　　他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这么认为。

　　至于为什么现在又说出来，是因为他也不太想吃。

　　“怎么了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刘奶奶听到动静担忧地跑出来，看到栗子正对着垃圾桶做呕吐状吓得不轻，“乖乖，你们能力者到了年龄也得生娃吗？”

　　栗子瞬间就不想吐了，无语看着刘奶奶。

　　刘奶奶以为她是怀孕了，见怪不怪地帮她拍背。

　　五等公民的女性们只要来月经就会开始孕育生命，毕竟早几年生孩子，就能早点拿到补助金。

　　栗子看向慕斯，两个人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悲哀。

　　虽然被误会了，但是这种乌龙并不好笑。

　　有很多女孩13岁来了初潮后就开始尝试怀孕，但因为年龄小，难产而亡的女孩子们不在少数。

　　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来，栗子别开脸看向别处，突然被一处吸引。

　　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发着微光。

　　“刘奶奶，今天的肉丸是你在第3街区捡到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刘奶奶疑惑，以为是味道不好，“难道你是吃坏肚子才想吐？不过今天捡到的动物肉确实不一样，比平时的大很多，而且也不完整，整条街都是这样肉！”

　　刘奶奶对巨兽死后散去念力化为原形的知识匮乏，不像他们安全员接触到的资料多，把猪头巨兽割下来的碎片捡了回来。

　　这些巨兽都是由百年前所记载的动物变得，他们原型什么样只有安全员们背的很熟。

　　栗子起身，走向角落，看清楚发光的东西。
　　真的是她刚才丢掉的肉丸！

　　慕斯走过来，捡起放在手上端详，这肉丸明明已经被煮得熟烂儿，却在微弱地闪着亮光。

　　它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仿佛试图在和什么东西建立联系。

　　“这肉丸，怎么会发光！”刘奶奶好奇地凑过来。

　　栗子起身，拉着刘奶奶急切问：“奶奶，剩下的肉还有吗？”

　　“有！”刘奶奶拉着栗子进屋，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充斥着绿色血纹的肉。

　　但，都没有发光，只不过是一些冻起来的碎肉罢了。

　　栗子转身，麻利地抱起慕斯，“走，去树屋！”

　　她抱着慕斯，快速低空飞行，在地下城街道留下一道残影，来到一棵已经没了生息的树干前。

　　树干看上去有些年头，只有半截树干露出，错综复杂的树根扎进地面，上面连接着地下城的天花板。

　　栗子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到自己后飞速绕到树干后。

　　慕斯跳下来，在树干上摸索着按下什么，很快一个小洞被打开。

　　两个人钻进去，树干刚好能容纳两个人，二人进入后小洞恢复原样。

　　树干内黑漆漆一片，慕斯举起腕表打开灯，在内侧树壁摸索着。

　　脚下“卡塔”一声，竟变成一架升降梯，缓缓下落。

　　电梯停稳，感应到有人进来，智能亮起光线。

　　宽敞舒适的房间出现在二人眼前，家具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偌大的工作台摆在客厅正中央，上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电子器械。

　　慕斯取来无菌罐，小心翼翼地将肉丸放进去。

　　他洗净手，和栗子仔细端详着这颗不同寻常的，发光的肉丸。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电容？”栗子突发奇想。

　　慕斯抬手，隔着透明的容器对准肉丸，“试试就知道了。”

　　他闭上眼，催动念力，用心感应着什么。
　　仅几秒，他便睁眼摇头，“这里面没有电容，不是电子仪器发出的光。”

　　栗子摸着下巴，脑袋凑上去，几乎都要贴上的程度看着肉丸，“既然没有电子设备，那很有可能是念粒子。”

　　她说完，慕斯拿出一颗念力收集球，打开培养罐将收集球置于上方。

　　三分钟过后，肉丸上的光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微弱地闪烁着，也没有粒子析出。

　　“不是念粒子吗？”栗子抿唇。

　　慕斯收起球，“也有可能是因为它的主体还没有死透，肢体碎片残留的念力无法被收集。”

　　“有道理。”栗子肯定着，不过她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

　　以前从未有念力杀不起巨兽的情况，只要将巨兽重伤他们很快就会死亡，肢体碎片也会随着念粒子的析出而化为原形碎块。

　　今天这头猪头巨兽虽然无法杀死它，但是它身上割下来的碎片都成这样了，按理说不应该还带有念粒子。

　　“是不是念力残留，分析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慕斯换上一身洁白的实验服，拿出工具将肉丸分割出一小部分。

　　“分割出来，还在发光。”慕斯不可思议地看着还闪着微光的碎肉，和肉丸一样的频率。

　　他将碎肉放在一个仪器内，再次闭上眼，用念力催动仪器开始分析数据。

　　栗子安心在旁边候着。

　　他现在使用的能力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秘密。

　　慕斯在进入安全局后，在各种念力课程的培育中，又觉醒了一项很惊人的能力。

　　电子操控。

　　只要他想，他可以入侵一切电子设备。电子设备能获取到多少信息，他就能获取到多少。

　　所以，他在安全局所登记的类似于记录仪的能力，只是这个能力的一小部分。

　　他的大脑，本身就是一台活的电子设备，所以才能拥有逆天的分析能力，都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能力。

　　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

　　他们在安全局长大，但那不是他们的家，他们从未完全信任过安全局。

　　慕斯睁眼收回手。

　　“结果怎么样？”

　　“里面含有和念粒子属性相同的物质，是念力残留。”

　　听到答案，栗子并没有很开心。

　　为什么巨兽会突然进化？

　　为什么念力打不死巨兽？是打不死，还是没找到方法？

　　还有这肢体碎片为什么会残留念力？

　　一连串的疑问漂浮在心中，恐怕这些电子仪器也给不出问题的答案。

　　气氛安静下来，栗子陷入沉思，慕斯收拾着仪器。

　　他将取出来的一小部分碎肉，细心地用镊子夹起，准备放在另一个容器内。

　　栗子想得入迷，忽然想到什么，突然转身看他，“或许我可以——”

　　“小心！”

　　碎肉被栗子撞掉，她下意识用手去接，就在她接触到发光碎肉的一瞬间，眼前的景物突然惊人的消失。

　　她惊讶地望着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他们秘密建造的树屋内。

　　环顾四周，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所在的地方。

　　她站在室内的走廊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地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红中透着粉。

　　静下心来，能闻到这里弥漫着一股腥味儿。

　　栗子心中一沉。

　　是血腥味。

　　灰色的墙壁，白瓷的地砖，看上去是水泥结构的建筑。栗子见过这种久远的房子，在史书影像资料中见过。

　　这里是哪？

　　栗子带着心中疑问，朝走廊的另一头缓步前进。

　　“慕斯？你在吗？”

　　她试探喊，没人回应。

　　随着步伐深入，这股血腥味越来越浓，还有刺耳的声音从尽头房间传出。

　　“啊啊啊——啊啊——啊——”

　　像婴儿的啼哭声，声嘶力竭。

　　有孩子？

　　栗子屏住呼吸，加快脚步走到尽头。

　　她看见一扇大门，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越靠近，声音越刺耳。

　　“啊——啊啊啊——”

　　声音愈演愈烈，听上去不是一个孩子在哭喊，而是无数个婴儿啼哭。

　　她走到门前，思索片刻，还是将手放在门把上，重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