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诅咒神明》懒猫兽

5、杀不死的猪头巨兽（4） 栗子想吃夜

　　栗子失落望着女人模糊的脸，虽然她看不清，也记不清，但她知道这是她小时候和妈妈的合影。

　　她只记得她也在十一区，但不知道她叫什么，住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不光是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大部分和她一样的能力者都不清楚。

　　从百年前那场世界巨变后，重新建立起来的人类社会不仅科技有了质的飞跃，连人类也根据资质进行等级划分。

　　现有等级将公民划分为五等。

　　一等公民为最高指挥官和各安全区高官。

　　二等公民为财富累积到一定数币者，不分能力者或者普通人类。

　　三等公民为觉醒能力者且进入安全局任职的安全员，不分大小职务。

　　四等公民为安全局人员的非能力者，也就是在安全局任职的普通人类。

　　五等公民就是未觉醒能力的普通人类，无权无势，无天赋能够进入安全局，也没有一定的财富积累，通通划分为五等公民。

　　仿生人、人造人等不列入等级划分，统称为数字人，只作为服务人类的工具使用。

　　但由于现代社会需求不大，人造人中的克隆人、基因编程项目几乎被废弃，以免浪费社会资源。

　　栗子是三等公民，但她的父母……是五等公民。

　　五等公民作为人类社会的最底层，也称为“蟑螂人”，被视为资源浪费者。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繁衍，保证人类血脉的延续，以及从他们的后代中培育出尽可能多的念力觉醒者。

　　经过几十年的实践，人们发现只有自然孕育的人类才有机会觉醒念力，人造人和仿生人都无法觉醒这种力量，这也是克隆人、基因编程项目被废弃的原因。

　　而五等公民中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来源的大部分人，除了靠安全局发放救助包，只能依靠生育来领补贴金维持生活。

　　每生一个孩子，就能领到一笔非常可观的救助金。且孩子生下后不需要他们自己抚养，每个安全区都有专门的育儿机构，会有专人接走培育他们成长，以便在最好的环境下顺利觉醒更多的能力者。

　　如果孩子能在十五岁之前觉醒念力，便会被安全局接走成为安全员，反之，会被遣送回父母那里，后期有能觉醒能力的也会被安全局收编。

　　栗子的妈妈就是五等公民。

　　本来她会和其他能力者一样，从出生起就和父母分开，不会有他们任何记忆。

　　但她的妈妈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记得小时候妈妈经常来找她，陪她念书，陪她玩耍。

　　可是那时候她太小了，从4岁开始妈妈就不再来找她，她渐渐忘了妈妈的模样，只给她留下了这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她握紧照片，试图回忆小时候的记忆。

　　“咚咚”——

　　有人敲门，她收起照片调整好情绪开门。

　　银发少年站在门口，认真地望着她，“栗子。”

　　“慕斯。”她开门示意他进来，他却未动。

　　慕斯穿戴整齐，一身舒适悠闲的运动套装，“想吃夜宵吗？”

　　栗子会意，微笑，“正有此意。”

　　她关门，快速换上便装和他偷溜出总部。

　　慕斯被小小的她抱着，穿梭在十一区的夜空中，两个人的头发被吹得七零八落。

　　她不止一次庆幸，还好自己觉醒的是会飞的能力，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太方便了吧！

　　栗子抱着慕斯在地下城入口稳稳落地，随手就这么一丢，慕斯眼疾手快地站好。

　　“慕斯，你最近长高不少啊。”栗子揉着胳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比自己快高出两头的小伙儿。

　　慕斯无辜脸，“是嫌我重了吗？”

　　栗子翻个白眼。

　　有时候真的觉得慕斯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踮脚捏捏慕斯的脸，“不愧是我从小捡来养大的崽，长得真壮实。”

　　慕斯站着任她蹂躏，“是你养的吗？”

　　他的确是她捡来安全总部的，但养他们的，不是安全局吗？

　　“走吧！要请我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除了压缩饼干就是吃巨兽化原型后的尸体，你选一个吧。”

　　“……”栗子表示都吃腻了，可这个年代只有这些，大部分人可能连这些都吃不上。

　　两个人来到地下城找到经常光顾的一家小店，是一个老奶奶开的。

　　地下城不分黑夜白昼，这里的店大多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毕竟有消费能力的人不多，能做一笔生意算一笔，比做生育机器强。

　　“小姑娘、小伙子，又来吃夜宵啊？”满脸皱纹的驼背老妇人颤颤巍巍迎上来，笑着招呼他们。

　　栗子豪迈坐下，“刘奶奶！我要两份肉丸汤！”

　　“好嘞”刘奶奶笑着去准备。

　　她来到后厨，从冰箱里拿出今天大街刚捡到的新鲜肉。

　　刘奶奶打量着发黑的表皮，还带着绿色的液体，疑惑今天的捡到的巨兽原形尸体肉怎么和平时的不一样。

　　她想不通，直接丢进微波炉熟练地解冻，再打成泥儿，和成肉团子。

　　栗子这边和慕斯边等边谈正事。

　　“什么时候离开？”慕斯开门见山，压低声音询问。

　　栗子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认真脸，“我还没找到我妈妈。”

　　慕斯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父母都是在安全局任职的四等公民。他们不像有些父母那样，只是为了领生育补贴金才生下他。

　　他的父母很爱他，所以瞒着安全局的人生下他，为了不被育儿所带走，他没有户口，生下来就是黑户。

　　因为他的父亲是医生，他耳濡目染，十岁那年觉醒了治愈系能力。

　　同样的，也是十岁那年，他们为了躲避人口普查，悄悄溜出了墙外遇上了巨兽，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死在他面前。

　　那个时候，他拼了命想用能力想救活他们，可已经来不及……

　　后来，是栗子及时出现杀死巨兽救下他，将他带回了安全局总部。

　　而那个时候的栗子，也才十岁，却已经能够单挑一头比她大无数倍的巨兽。

　　“可是……”慕斯从记忆中抽回思绪，无奈看她，“我们已经找了十年，万一她早就——”

　　“没有万一！”栗子猛拍桌子，打断他的话。

　　她的眼中，闪着坚定的泪光。

　　陈旧的桌子吱呀响着，还是没能承受这最后一击倒塌在地。

　　刘奶奶闻声跑出来，哎哟一声蹲下心疼地扶起桌子和断了的腿儿，“这桌子是老古董了，没想到今天还是坏了……”

　　栗子愧疚地看着奶奶，“对不起奶奶，桌子我赔您。”

　　刘奶奶摆手，“不用不用，我店里还有几张桌子，够用了，反正平时也没什么客人。”

　　刘奶奶收拾好继续回屋煮丸子。

　　透过门帘，能看到昏黄的光线和简陋的锅台，和地上城充满科技的现代化餐厅简直不像一个时代。

　　地下城管辖不严，更像是黑市。

　　栗子望着刘奶奶忙碌的背影，想起陆高远副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类社会需要有黑暗地带存在，不仅能装得下人性的腐烂，也能装得下无家可归的蟑螂。

　　现在的人类世界，失去了生育能力的五等公民女性，是被社会抛弃的“蟑螂”。

　　“慕斯。”栗子收回视线，微笑看他，“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慕斯点头，“所以，我们不是从很早就计划要离开这里吗？”

　　栗子不语，扭头看向门外。

　　拥挤的地下城街道上，光线稀少，到处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儿。

　　两个男人像是喝醉了酒，骂骂咧咧地走到餐馆门口，掏出那个玩意儿就对着门撒尿。

　　“老子又开张了！今天接了两个妞儿，长得还挺俊！”

　　“别提了！我今天接了一个老女人，都快绝经了还借种！还能下崽吗？！”

　　“哈哈哈哈……幸好我们是男人，不然搁以前的年代，都是男人掏钱找女人睡，现在女人得求着找我们播种！哈哈哈。”

　　“滚！”一只碗飞出来砸在其中一个男人头上，鲜血直流。

　　刘奶奶气得哆嗦，手里还攥着一只碗，继续朝另外一个丢过去。

　　两个男人赶紧躲开，提起裤子就要冲进来算账。

　　慕斯起身，挡在刘奶奶身前。

　　栗子显化出大刀，浮在半空中反射着冷光。

　　“能力者！快跑！”两个无能力的普通人类，吓得扭头就跑，脚底打滑正好倒在刚才撒尿的地方，顾不得狼狈爬起来继续跑。

　　“没事了，我们的肉丸好了吗？”慕斯安慰着奶奶。

　　奶奶叹口气，转身进后厨，“谢谢你们，我这就进去给你们端！”

　　栗子收起刀，摇摇头，“慕斯，你说我们就算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呢？”

　　慕斯找到扫把，安静地走到门口打扫。

　　“去哪里，其实都一样吧。”

　　他心中有什么坚持，裂出缝隙。

　　十岁那年他被栗子捡到后，他就成了她的小跟班，也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他虽没有栗子的天赋，但努力追赶着栗子，陪她一路升到了特派队。

　　每天砍巨兽、收集念力的日子他们早就厌烦了，一直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烂透了。

　　“来喽来喽～好吃不贵的肉丸汤来喽”刘奶奶端着两碗高兴地走出来，放在桌子上，招呼她们来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栗子看到吃的，瞬间兴奋起来，眼里冒着星星直奔过去坐下，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个。

　　“哇～今天的肉丸看起来很不一样啊！闻着好香啊！”栗子夹着大丸子冲慕斯挥舞。

　　慕斯放下扫把，拿起脖子上的微型相机对准她抓拍。

　　栗子有默契的比耶，一张有灵魂的照片就这么诞生了。

　　“快过来吃！我来收拾！”刘奶奶走过去抢过他的扫把，推他过去吃。

　　慕斯只好听话，坐在栗子对面，看着正一口一个狼吞虎咽的栗子。

　　他低头，望着碗中发绿的肉丸略带嫌弃。

　　有一件事，他不知道当讲不讲，欲言又止，迟迟没有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