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司马光的缸 “很简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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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是听从鬼的吩咐去厨房，还是就在外头和鬼兜圈子？
厨房固然危险，但眼下当真是很不安全啊！
此刻，男鬼已经彻底异变了。
平常斯文的皮囊被强行撕扯下，只剩下一团模糊不清的青影。
肺囊里的空气愈发稀少，云弗一口气差点没汲上来，他用眼神询问道：“如何？”
回答他的，是兜头飞来的白布。
“走。”泠鸢快速而简短地吐出一字。
云弗点点头，咬牙盖上，又瞥了眼泠鸢。
她已经往厨房方向跑去了。
路程很短，再加上鬼刻意地放纵，不过须臾，二人就停在厨房门前。
门没关紧，松松地隙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有光从底下蔓出，温暖的，明亮的，倒像是在诱他们进去一般。
在泠鸢要推开的瞬间，他抬手握住泠鸢的手臂，哑声问，“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毫不犹豫，就选择去厨房？”
泠鸢白帽子侧了侧。
仿佛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在看他。
她一面推开门，还是认真的，用冷淡的语气答了。
“因为，我相信他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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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在‘怀民亦未寝’的呼唤声中，成功把按时寝了的鬼，喊回了未寝状态。
没等几秒，小纸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季昭白脑海里响起。
“哼，季昭黑！”
“哦呦，真生气啦？你看我就说嘛，这次是绝对死不了的。”
哼，是又怎么样，算、算你厉害！
苏小轼在心里想着，捞起宽大的白布，努力蹦跶上眼前的大缸。
棕黑色一翁，圆口，胖肚，有点像司马光砸缸的那个缸。
缸沿很滑溜，它好不容易才站稳，就听它主人问道，“苏小轼同学，敢问你在厨房里看见了什么？”
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
所以它提前爬上来观览一番——
眼前，窄小的厨房内，圈了无数只司马光的缸。
缸与缸之间挨得密匝匝的，仅容得一人勉强挤过。
苏小轼抬眼溜了一圈，在脑海里对季昭黑说，“厨房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呢。好多好多胖缸，缸里装着好多好多水，哦，厨房正中心，还有一块长条形的水槽。”
说着，它兜了兜要从肩膀上垮下的白布，“唔，倒是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如果非要说的话……咦咦咦，有点像洗笔的池子耶！”
“你问我怎么知道像的啊？嘿嘿嘿……”苏小轼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眉山苏轼宅里就有一方洗墨池！我还记得呢！”
听着主人一叠声夸奖，小纸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它甜蜜蜜地观察起来。
竹杖杵在缸沿子磕了磕，抬起了小脑袋。
“哇塞，好大的壁画啊，一幅，咦，两幅，啧，三幅……”
“什么嘛，让我别看，你马上就进来？嘿，我说你进来就进来呗，为啥不让我看。第四幅，哇——”
话未说完，一股强烈的注视从头顶砸来。
极其强烈的战栗感从纸面深处泛开，有什么东西，仿佛透过白布，直直地蹂躏本身。
它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不要看——’，就砰地一声炸成齑粉。
在门外差一步就进入厨房的季昭白：……
嘴角忍不住抽了片刻。
垂眸，就见小纸人一动不动的死在他怀里，耳边还传来系统能量告罄的哔哔声。
哎呀，这只不听话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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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
灯光黯淡昏黄。
随着脚步的逼近，光影时不时摇荡其间，像点了一只明灭不定的蜡烛。
季昭白携着陆亦，小心地往里头踱步。
缸与缸果然很窄，他需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得过去。
而大缸里……季昭白拢了拢宽大的袍袖，忍不住吐槽那不关注重点的笨蛋小子。
大缸里，的确是装满了好多好多水。
不过，这水的品种不太对……更准确来说，是颜料。
红的，黄的，白的，每一缸满满的装着一种颜色。
及至中央长条形水槽，里头就是污浊一片的灰。
当真像是各种颜料搅和起来的……洗笔池。
季昭白眼眸微跳。
一直紧紧跟在他身侧的陆亦忽然开口，“季哥，你觉不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咱们？”
季昭白视线忙着在缸中扫动，闻言，心不在焉地回：“大概是壁画。”
“啊？是壁画么？”
季昭白更匪夷所思地‘啊’回去，“哇塞，你睡眠可真不差。忘了么，那个夜晚卧室里一直瞅着你的家伙？”
“……”
季昭白一句玩笑，成功让小弟闭上了嘴。
他脑袋怂兮兮的缩在白布里，往前贴得紧了些。
不过，说到壁画，季昭白心头一动。
除了颜料缸以外，厨房里给的线索太少了。
若这里真是毫无价值，便不可能被几只鬼和副本机制如此的严防死守。
适才苏小轼曾经提到过壁画……
唔，记得它提起壁画与壁画时，中间有短暂的停顿。
大约这四张壁画，分别位于墙壁四面。没有问题的前三幅，大抵是对应401-403号房？
最后一幅上面，有位不能直视的主，才会触发苏小轼的即死判定？
也就是说，壁画上肯定有重要线索，值得他冒险一看……
只不过，如何知道哪一个方向，对应哪一幅画呢？
四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啊……嗯嗯，试一试也无妨。
抬起手，宽大的白布遮于眼前，试探着抬头，又迅速放下。
不中，不中，不中！
他的运气不太中，很有可能一抬眼，就嘎嘣一下横死缸间。
哎，要是那苏小轼那笨小子还在就好了。
可现在，该怎么办呢？
是等明天苏小轼充好电后再来，还是……
季昭白抿了下唇，桃花眼一转，在瞥见缸上某条痕迹时，忽然轻轻笑了下。
他走到缸前，顺着颜料游走的方向观察片刻，随即抬起眼——
果然没错！
那第二幅，第三幅壁画，在哪儿也很明白了。
他没半点犹豫地往右看，再往右看，顿住。
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小弟忽然在身后破了嗓，“哥，你在干嘛？？？”
季昭白‘唔’了声，“在看画。”
这孩子声音拔得更高了：“什么？在看画？？你不要命了？？？”
“嘘，小声点。”季昭白道，“别你一嗓子，把鬼给吼醒了！”
“哦，哦，对不起。”陆亦嗖的一下捂住嘴。
声音还是透过白布与手掌，闷闷地传了出来：“在厨房外你不是还特意警告过我，让我不要抬头吗？”
“是啊。”季昭白轻声一笑，把刚才的推理说了，得到了一声更加惊恐的抽气声。
“不是，哥，你咋能肯定，哪一幅安全，哪一幅危险啊？”他快要哭出来了，“你在，博、博命吗？”
季昭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你哥是这种狂热的赌命人？”
“很简单的一点推理。”
“苏小轼身上兜着宽大的白布，白布垮下后粘了颜料，必然会留痕。”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凭借颜料确认其面向，再通过缸沿的弧度、颜料走向、然后细想想它是用哪只手杵的竹杖子，就能确定它往哪边转的头。”
“你的，明白？”
“嘿，季君桑，可是，你怎么确定它没豁地一下，猛虎回头。”其实不太明白的陆亦再次发问。
季昭白闻言，扶额叹息。
“……因为苏小轼，只是一片纸啊。”
“噢。”陆亦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
看着他五指掐着下巴，努力思考的模样，季昭白微微一笑，抬眸往上看。
前方，正对着颜料缸拖痕的，是苏小轼口中的第一幅壁画。
画风颇具古典风味。
上面画的是信徒用餐图。
当然，可不是那副举世闻名的‘最后的晚餐’，就很粗陋的一幅——
一张拼合在一起的长桌，桌上兜着短短的白布。
白布上依次分列了八套粗碗破盘，中央一根白蜡烛杵着，燃着橘红色的光晕。
非常典型的巴洛克叙事画，明暗切割的分外鲜明。
桌旁被大块的暗色给遮了去，隐约可见其间也坐了八条人影。
身形画得粗疏，浊色颜料层层堆叠其上，几乎涂抹出了轮廓边界。
季昭白目光落在暗处，在几个位置上重点观测。
头发，唔，头发完全和暗色大片融合，看不出来长短。
五官…五官不甚明晰。轮廓平平板板的，像是被磨损过的木头。
等等，那是——
季昭白瞳孔陡然一缩！
只见，桌子最前端对侧，坐着两条人影。
帽檐之下，五官融着浊光，轮廓线条简约却清晰。
那分明是！
云弗和泠鸢！
他们，怎么会在…壁画里？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司马光的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