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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话 ...

  •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长日市郊的独栋别墅还亮着灯。

      这是杜逢春名下的产业之一,三层,带地下室和前后院,原本买来准备做私人会所,后来成了团队基地。用贾霜的话说:“这地段这面积,租出去月入五万起步,你居然拿来当仓库和宿舍?杜逢春,你的经济学学位是抽奖送的?”

      但杜逢春坚持:“安全第一。这里独门独院,隔音好,地下室还能布置些‘特殊设备’。”

      此刻,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湿冷的夜气,还有两个浑身滴水、狼狈不堪的人。

      “我靠——”杜逢春一进门就甩掉浸透的皮鞋,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那水他妈是冰镇的?”

      付书逸没说话,沉默地脱下湿透的冲锋衣,动作有些僵硬。他的嘴唇发白,手腕内侧的印记仍在隐隐作痛,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缓慢转动。

      客厅里,贾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她穿着印满“$”符号的宽松睡袍,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回来了?素材拍得怎么样?有没有爆点?我跟你说,平台最近推灵异探秘类,流量倾斜……”

      话说到一半,她才抬眼,然后愣住。

      “你俩……”她推了推眼镜,打趣道:“这是去拍《山村老尸》续集了?还是参加泼水节了?”

      “差不多。”杜逢春有气无力地倒在另一张沙发上,“有吃的没?饿死了。”

      贾霜合上电脑,起身:“厨房有剩的卤肉饭,我热一下。”她走到付书逸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仔细打量他的脸,“你没事吧?脸色跟鬼似的。”

      “没事。”付书逸低声道,拎着湿衣服走向楼梯,“我先冲个澡。”

      “等等。”贾霜叫住他,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测温仪,对着付书逸额头“滴”了一下,“36.8,正常。但你这身阴气……刚从坟堆里爬出来?”

      付书逸没否认:“差不多。”

      贾霜撇撇嘴,没再多问,转身进厨房。她的“体质”虽然比不上付书逸特殊,但长期跟着团队接触这些事,也磨出了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她能“闻”到不干净的气息,像某种第六感。

      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付书逸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皮肤被烫得发红,但骨子里的寒意还是没散。他低头看着手腕——印记已经不再发光,但颜色比平时深,像皮下淤血。

      司祁到底在谋划什么?树心、三世之物、还有那个伪装成环卫工的老人……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精心布置的局。而他好像就是局中最关键的棋子。

      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杜逢春已经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地扒着卤肉饭。贾霜在对面,重新打开电脑,手指敲击不停。

      “柳泉清呢?”付书逸问。

      “走了。”杜逢春嘴里塞满饭,含糊不清,“把那个什么树心塞给我就走了,说‘交给你们那位黄三爷,他知道怎么处理’。我他妈——那玩意儿烫手山芋似的,我一路揣兜里都怕它炸了。”

      付书逸看向餐桌——一只普通的保鲜盒里,垫着几层厨房纸巾,那颗布满焦黑裂痕的暗红色树心就放在上面。它仍在微弱地搏动,一下,一下,像濒死的心脏。

      “你就这么放桌上?”贾霜停下敲键盘,嫌弃地看着保鲜盒,“万一泄露什么辐射、怨气,这房子还要不要了?”

      “房子我有的是,倒是你,真把自己当房子主人了?”杜逢春反问。

      “至少我是这个团队的一份子。”贾霜理直气壮,“办公地点,怎么不算我的房子。”

      付书逸没理会两人的斗嘴,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那颗树心。离得近了,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持续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层面的。它像在呼唤什么,或者说,在呼唤“谁”。

      “黄三爷呢?”他问。

      “地下室。”贾霜朝楼梯方向努努嘴,“说是最近新淘到一批‘好东西’,在下面鼓捣两天了。胡娘娘下午来过,送了件东西,又走了,神神秘秘的。”

      话音刚落,地下室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落地。

      紧接着是一连串清脆的“哗啦”声,像瓷器碎裂。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嚎叫:“我的乾隆粉彩——!”

      杜逢春和付书逸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贾霜叹了口气,合上电脑:“这个月的维修预算又要超了。”

      地下室经过改造,一半是储藏间,一半是黄三爷的“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更像杂货铺加小型博物馆的混合体——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旧书卷轴、看不出年代的金属器件,还有几件显然来路不正的青铜器。中央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台,此刻台面上散落着瓷器碎片,和一个摔得四分五裂的木盒。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捡拾碎片。他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头发稀疏,戴着一副圆框小眼镜,脸圆圆的,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古玩店老板。

      这就是黄三胖,黄三爷。本体是修炼上千年的黄鼠狼,但用他自己的话说:“什么黄鼠狼?那叫黄仙!有编制的!”

      “三爷,”杜逢春无奈道,“您又摔什么了?”

      “乾隆粉彩缠枝莲纹瓶……”黄三胖哭丧着脸,“虽然是民国的仿品,但仿得极好,釉色纯正,画工精细,我花了八万六……”

      “八万六?”贾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杀意,“从团队经费里报销的?”

      黄三胖一哆嗦,赶紧摆手:“不不不,我自己掏的!私房钱!”

      贾霜这才“哼”了一声,走下楼梯。她换了身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付书逸:“喝点,你脸色还是不好。”

      付书逸接过,道了声谢。

      黄三胖这时才注意到他们带回来的东西。他扶了扶眼镜,凑近餐桌上的保鲜盒,鼻子抽动几下,脸色骤然严肃起来。

      “这味道……”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悬在树心上方,没敢触碰,“怨气冲天,还掺着香火愿力和……因果线的味道。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付书逸简要把商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提到柳泉清时,黄三胖缩了缩脖子;提到那个伪装成环卫工的老人和“三世之物”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三世因果之物……”黄三胖喃喃道,退后两步,在工作台边翻找起来,很快抽出一本线装旧书,快速翻阅,“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收集的。需要精准定位一个人的三世轮回轨迹,还要在每个转世节点拿到贴身之物——头发、戒指、照片……”

      他翻到某一页,停住:“而且需要媒介。通常是‘同源之物’作为引子,才能把三世因果串起来。”

      “同源之物?”杜逢春问。

      “就是和这个人三世都有渊源的东西。”黄三胖指着书页上的插图。

      一棵枝干扭曲的古树,“比如一棵树,如果这个人前三世都曾在树下停留、许愿、或者……埋过东西,那这棵树就沾染了他的因果,可以作为媒介。”

      付书逸想起木雕的木料来源:“江市一座古庙后的老树。”

      “这就对了。”黄三胖合上书,表情凝重,“有人找到了那棵树,收集了你三世贴身之物,埋在树下。树吸收这些因果,成了‘因果树’。然后树被伐,做成木雕,那些木傀就天然认你为主,也天然……恨你入骨。”

      “为什么恨我?”

      “因为因果树吸收的不仅是你的因果,还有树本身积累的怨念——庙宇荒废,香火断绝,古树有灵,本就会聚集一些游魂野鬼。你的三世之物像钥匙,把这些怨念全部激活、定向,指向你。”黄三胖解释道,“它们恨你,因为你的‘缘’困住了它们,让它们无法超脱。”

      付书逸沉默。所以那些孩童木傀一遍遍喊“带我们走”,不是要伤害他,是想解脱?

      “那这个树心呢?”贾霜指着保鲜盒,“柳泉清说要交给你处理。”

      黄三胖这才重新看向树心。他深吸一口气,从工作台下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不是普通的指南针,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宿图,中央是一块暗绿色的玉片。

      他将罗盘悬在树心上空,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指针开始疯狂转动,玉片逐渐亮起幽绿的光。光芒投射在空气中,竟形成一幅模糊的立体影像——一棵枝干扭曲的老树,树下隐约可见三个浅坑,每个坑里都埋着东西。树根缠绕着那些东西,根须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影像持续几秒后消散。

      黄三胖放下罗盘,额头见汗:“树心里封着的,除了古树本身的怨灵,还有……三道‘命纹’。”

      “命纹?”

      “就是你的三世生命轨迹的印记。”黄三胖看向付书逸,“有人用这些木傀,强行从你身上‘拓印’了命纹,封进树心。树心现在是个……定位器。通过它,能反向追踪你的魂魄,不管你在哪里。”

      杜逢春倒抽一口凉气:“有人想抓书逸的魂?”

      “不止。”黄三胖擦擦汗,“命纹还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比如,仿造一个‘伪魂’,骗过地府的生死簿;或者,在你的轮回线上‘打结’,让你永远困在某一世,无法继续转生。”

      付书逸感到一阵恶寒。他想起司祁的话——“这些木傀身体里,有我要的东西的线索”。司祁要找的,会不会就是这些命纹?但司祁要它们做什么?

      “能毁掉吗?”贾霜问得直接。

      “难。”黄三胖摇头,“树心已经和付书逸的因果深度绑定。强行摧毁,可能会伤及他的魂魄。得找到‘解结’的方法——通常需要回到因果的起点,也就是那棵古树所在的地方。”

      古庙,江市。

      付书逸想起那个老人的话:“司祁想要的东西……在老地方。去找吧……在你‘死’的地方。”

      付书逸是掉进南山湖“死”的,可是南山湖在长日市,不在江市。那么“老地方”指的是……

      “第一世或第二世。”付书逸突然开口,“刘蝶在港市,瓜娃儿是四川人,但是古树在江市,我前两世很可能死在江市。”

      “为什么这么想?”杜逢春问。

      “直觉。”付书逸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还有那个老人说的‘在你死的地方’。刘蝶那一世,我作为记者出卖袁铭宗,最后袁铭宗家破人亡,自杀身亡。我后来……应该也死了,但怎么死的,我不记得。第二世的死因和地点我也不记得。”

      前世的记忆并不完整。他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和强烈的情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旧电影

      “那就去江市。”杜逢春拍板,“找找官玺的下落,顺便查查你第一世的事。”

      “经费呢?”贾霜立刻问,“机票、住宿、调查开销……”

      “我出。”杜逢春财大气粗。

      “那行。”贾霜马上变脸,笑容甜美,“老板大气。我这就订机票——明天最早一班?”

      “不急。”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转头。

      胡娘娘斜倚在楼梯扶手边,不知何时来的。她换了身打扮——不再是之前那种复古宫装,而是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剪裁贴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两枚鸽血红宝石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美得极具侵略性,像一团烧到极致的火焰。

      “胡前辈。”付书逸颔首致意。

      胡娘娘没应声,缓步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在地面上,清脆而有节奏。她径直走到工作台边,目光扫过保鲜盒里的树心,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柳泉清那蠢蛇,就给了你们这玩意儿?”

      黄三胖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胡娘娘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树心:“这里面封着的三道命纹,有一道是假的。”

      “假的?”付书逸一愣。

      “嗯。”胡娘娘收回手,从随身的小提包里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仿佛刚才隔空点那一下都沾了脏东西,“第三世,也就是你现在这一世的命纹,是仿造的。手法很高明,但瞒不过我。”

      “为什么是仿造的?”杜逢春问。

      “因为付书逸这一世,还没‘死’透。”胡娘娘抬眼,看向付书逸,眼神复杂,“你被司祁从湖里捞回来,成了摆渡人,介于生死之间。真正的命纹应该残缺不全,但这道嘛……”她指向树心,“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一个正常活人的命纹。”

      付书逸突然明白了:“有人在用仿造的命纹,掩盖我真正的状态?”

      “聪明。”胡娘娘难得赞了一句,“有人不想让外界,尤其是地府,知道你现在半生半死的真实情况。所以伪造了一道命纹,封进树心,混在你前两世的真命纹里。这样就算有人查,也只会以为你是个正常的、但命运多舛的三世轮回者。”

      “谁干的?”贾霜问出关键。

      胡娘娘沉默几秒,才缓缓道:“两种可能。第一,是害你的人,想用假命纹误导追查方向。第二……”

      她停顿,看向付书逸:“是保护你的人,想用假命纹帮你遮掩。”

      付书逸心脏一紧。保护他的人?司祁?柳泉清?还是……

      “柳泉清知道吗?”他问。

      “那蠢蛇?”胡娘娘冷笑,“他打架还行,这种精细活儿,他看不出来。”

      她将丝帕扔在工作台上,从提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给付书逸:“拿着。”

      付书逸接过。锦囊是暗红色丝绒缝制,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莲心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触手冰凉。

      “这是‘锁魂囊’。”胡娘娘淡淡道,“贴身带着,能暂时锁住你的魂魄波动,隔绝命纹的感应。建议你们联系一下周墨。”

      付书逸一怔:“周墨?”

      “你们那个画家朋友。”胡娘娘转身走向楼梯,“他或许可以帮助你们。”

      周墨与付书逸、杜逢春的结识,得追溯到他们那“探险博主”生涯刚起步、尚且青涩莽撞的时期。不露脸,只是拍摄一些废弃老宅,人迹罕至,闹过传闻的景点之类的。

      其实是打着拍摄的幌子,到处寻找官玺线索,顺手解决一些司祁让他解决的亡魂。

      彼时,两人接到一桩来自江市的委托,传闻老城区一栋民国旧宅夜半常有异响,户主多方求助无果,辗转找到了当时在圈内已小有名气的付书逸。

      解决过程不算复杂,却也凶险。事后,心力交瘁的两人想找个地方歇脚,误打误撞进了巷子深处一家招牌不起眼的茶馆。茶馆老板是个寡言的老头,只卖三种茶,店里光线昏暗,陈设古旧,却有种奇异的宁静。

      周墨就坐在最里侧的窗边。付书逸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有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棂。周墨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画册,手边一杯清茶早已没了热气。他整个人几乎融在窗边灰蒙蒙的光线里,苍白,安静,像一幅笔触细腻却色调冷淡的铅笔画。只有偶尔翻动书页时,修剪整齐的手指和低垂的睫毛才显出一丝生气。

      是杜逢春先搭的话,大概是见对方气质特别,又孤身一人,随口问了句是不是在等人。周墨抬起眼,那是一双颜色很浅的眸子,像蒙着江南烟雨的玻璃,清澈却疏离。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带着点久未开口的微哑:“只是躲雨,顺便……看看热闹。” 他的目光在付书逸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很静,却似乎穿透了他们身上残留的、寻常人难以察觉的淡淡阴气与疲惫。

      就是那一眼,让付书逸心中微动。

      后来不知怎的就聊开了。周墨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他知道了他们处理的“事情”的性质,没有寻常人的惊恐或质疑,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世界上确实存在科学暂时难以解释的维度”这个设定,甚至提及自己一位邻居近期的怪异遭遇——总是莫名丢失东西,夜夜噩梦,精神日渐萎靡,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

      “如果你们有兴趣,或许可以看看。”周墨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推荐一家不错的餐厅,“报酬我可以帮忙谈。”

      那成了他们接到的第一桩经由“圈外人”介绍的“生意”。事情解决后,周墨的那位邻居感激不尽。而周墨,自始至终没有过多追问细节,只是在他们离开江市前,又约在那家茶馆,递给他们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除了谈好的报酬,还有两张江市美术馆的特展门票。

      “听说你们对地方志和古物感兴趣,这个展或许不错。”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来江市,如果还有‘麻烦’,或许可以再找我。我认识一些……住处不太安宁的人。”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自那以后,联系便未断过。周墨成了他们在江市一个特殊而稳定的信息节点与助力。他从不主动窥探他们的秘密,也从不深究那些超自然手段的原理,只是在他们需要某些资料、某条人脉、或者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时,总能恰如其分地提供帮助。几年下来,人情欠了不少,可周墨似乎从未放在心上,只在偶尔付书逸过意不去时,淡淡回一句:“举手之劳,何况你们解决的都是实在的麻烦。”

      在周墨的认知里,付书逸和杜逢春,是一对有着特殊门道、能处理“不干净东西”的能人异士。他欣赏付书逸的沉稳敏锐,也习惯杜逢春的外放热络,并将他们视为自己那片寂静生活之外,难得能接触到真实“波澜”的朋友。至于付书逸那游走于生死边缘、被契约束缚的“摆渡人”身份,以及身边时隐时现的黄三爷等“非人”存在,周墨并不知情。他眼中的付书逸,只是体质可能特殊些,有些异于常人的感知和手段罢了。

      这种带有距离感的信任与支持,反而让付书逸感到轻松。在周墨面前,他无需时刻警惕自己“非人”的一面被察觉,只需扮演好那个“有点本事的探险者”角色。这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是难得可以稍事喘息的关系。

      胡娘娘走到楼梯口,停住,侧过脸,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洒下,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付书逸,记住——你欠的债,不止袁铭宗这一笔。有人等你还债,等了上千年了。”

      说完,她身影一晃,消失在楼梯转角。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杜逢春才憋出一句:“她到底来干嘛的?就为了送个锦囊?”

      “还为了提醒我们周墨的事。”付书逸握紧锦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记得联系周墨。”

      黄三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胡娘娘刚才说,你欠的债不止袁铭宗一个……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窗外的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

      凌晨四点。长夜将尽,但更深的迷雾,才刚刚开始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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