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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何芯光受伤的消息传到了何靳宇的耳朵里,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黄全娜和张闲干的。

      除了他们,没人会找何芯光的麻烦。

      “何芯光,外面有人找你。”潘清月喊了一嗓子。

      何芯光正在写作业,闻言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见。”

      “行。”潘清月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月月让我提醒你记得擦药,我先跟你说一声。”

      何芯光:“嗯,知道了。”

      说罢,潘清月给门口的男生回信。

      “芯哥说不见你。”

      何靳宇不死心地往里看了一眼,语气带着点恳求:“学姐,麻烦你再帮我问问,就、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

      潘清月笑起来,觉得他这个人挺奇怪的。

      刚才她着急去办公室,让他自己进去找,他死活不进去。

      现在何芯光不见他,又拜托她再去问问。

      “欸,你找何芯光干嘛?”

      他吞吞吐吐的不回答,潘清月又问:“你跟何芯光什么关系啊?”

      何靳宇往里望,何芯光额角的纱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小声道:“我、我是他弟弟。”

      “弟弟”两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仿佛底气不足。

      潘清月一脸疑惑:“弟弟?”

      “……嗯。”

      潘清月明显不信:“我怎么没听说他还有弟弟?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何靳宇低下头,紧张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同父异母的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风似乎都停了,潘清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多了几分复杂的冷漠。

      “你自己进去找他吧,我还要去办公室。”

      学生时代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喜欢这一类人。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疏离。

      对于别人复杂的家庭情况,谁都很少去探究,总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也怕伤到他的自尊心。

      何靳宇一直站在门口等,等何芯光愿意见他。

      可少年始终没有抬眼,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最后,何靳宇没了办法,去9班找了于淮江。

      两人站在无人的楼梯口。

      于淮江沉着脸,态度不算好:“干嘛?”

      何靳宇垂着头,声音里藏着点哽咽和无措:“淮江哥……你能不能让我跟我哥说句话啊,我去找他了,他不肯见我……”

      “说什么?”于淮江打断他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这话说完,“何靳宇,你要是真的想帮他,就回去让你姐高抬贵手放过他!”

      “何芯光这一次受伤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严重!黄全娜这几年就跟鬼一样缠着他,出现一段时间又消失,精神和□□上被她反复折磨!”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还要怎样?!”

      “我……”何靳宇的嘴唇翕动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于淮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冷冷道:“何靳宇,对不起没有用,他妈妈已经不要他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留何靳宇一人愣在原地,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齐月见于淮江板着脸回来,就连扯椅子的动作都重了几分,似乎很不高兴,便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他讥讽道:“不认识。”

      南方的雨向来都是说来就来,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任凭风吹雨打,最后残留下的枝叶将和彩虹一起迎接盛夏。

      宿舍楼里的嘈杂声和窗外的风声搅在一起,格外热闹。

      几个女生挤在阳台边洗衣服边讨论着食堂菜好不好吃,体育课会不会其他老师霸占。

      叽叽喳喳的抱怨声裹着水汽飘进来,漫过每一张摆着课本和零食的书桌。

      潘清月的桌面上摊着一张数学试卷,手机摆在正中央,屏幕那头的于淮江正在给她讲解题思路。

      齐月抱着毛巾和脸盆,走进厕所,开始洗漱。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女生们的闲言碎语在小小的宿舍里织成一张松弛的网。

      头顶的灯管忽然闪烁两下,下一秒整个宿舍楼陷入黑暗。

      潘清月的手机屏幕那头过了几秒也跟着陷入一片黑暗。

      于淮江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停电了吗?”

      潘清月疑惑地抬起头。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厕所。

      “月月!”

      潘清月顾不上还在通话的手机,快步跑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月月,你没摔着吧?”

      齐月已经洗完澡,头发洗到一半突然停水停电。

      她抓着湿答答的头发打开门:“我没事。”

      室友去外面看了看电表:“没跳闸,看来是整栋楼都停电了。”

      另一个室友还在状况外,盯着她的头发:“月月,你这怎么办?”

      潘清月跟着着急,伸手去摸她的头发:“你抹洗发水了没?”

      齐月点点头:“抹了,但是我快洗完了。”

      “停电肯定没热水,”室友走进去打开水龙头,发现没什么水,“怎么还停水了?”

      “没事,”齐月倒是淡定,“我前面放冷水的时候接了一盆水,本来是打算留着洗衣服的,现在刚好能救急。”

      两个女生举着手电筒照亮了厕所狭小的空间,潘清月拿着漱口杯舀水往她头上浇。

      “怎么可以这么倒霉?停电和停水一起来。”

      折腾了十来分钟,齐月总算把头发冲干净了。她用毛巾擦着头发往位置上走,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谢谢你们啦。”

      潘清月看着她湿答答的头发,叹了口气:“虽然现在不是大冷天,但这两天下雨,你这样等自然干,万一明天头疼感冒怎么办?”

      齐月闻言看了眼窗外,外面的雨早就停了,还在刮风。

      “应该没事,我用毛巾多裹一会儿。”

      潘清月搁在桌上的视频通话还没挂,那头的何芯光路过于淮江桌旁听到潘清月说什么感冒,立马凑上前,语气有些急。

      “谁感冒?”

      屏幕那头透露着点微光,潘清月一行人都围在齐月身旁,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声音。

      “真服了,饮水机都烧不了热水,想泡包感冒灵都不行。不知道开水房那边有没有热水。”

      潘清月脑瓜子一转,“要不,我们翻墙出去,到外面店里再洗一个?”

      齐月被她逗笑:“你疯啦?这都几点了,来回跑一趟肯定要折腾到半夜,明天还要早起上早自习呢,你又想被彭美女骂了?”

      潘清月咂巴了一下嘴:“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我去看看开水房那边还有没有热水。”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随手给挂断了,打着手电筒,抱着水杯往走廊尽头的开水房走去。

      何芯光见电话被挂断,急忙掏出手机给齐月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

      抽屉里的手机响起来,齐月看到上面的备注,心底雀跃,捧着手机往阳台走,顺手关上了门。

      “刚才听潘清月说你头还没洗完就停水停电了?”何芯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隐约能听出几分着急。

      齐月愣了愣,无奈地调侃:“嗯,有点背。你怎么知道的?”
      “于淮江的电话没挂,你头发冲干净了没?”
      “冲干净了,还好我前面接了一盆冷水,不然今天就要顶一头泡沫入睡了。”
      “冷水?”
      齐月不明所以:“嗯……”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在穿外套。

      齐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你要干嘛?”

      “穿衣服,”何芯光的语气很认真,“我带你去外面洗,湿着头发睡明天会头疼。”

      齐月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冷风扑在脸上,带着雨后的清冽,可心底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

      楼下的林荫道上,昏黄的路灯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被雨水打落的樟树叶落了满地,铺成一条湿漉漉的叶路。

      少女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不用啦,芯光。”

      何芯光套衣服的手停顿住,搁在桌上的手机亮着屏。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温软的笑,有点哄人的意味。

      “我没事,清月去开水房给我装热水了。再说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们翻墙出去多麻烦。”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能听到走廊里男生的喊叫声,还有何芯光不轻不重的叹气声。

      “怎么不听话?”

      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

      “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到时候我还要带你去诊所吊水,那个大伯看到,不得又数落我一顿?”

      齐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不会,我帮你解释。”

      何芯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头响起潘清月的声音。

      “月月,你的感冒灵还有吗?我接了开水。”

      齐月回道:“还有,在抽屉里。”

      何芯光松了口气:“行了,明天早上记得多喝点热水,要是头疼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啦。”

      齐月挂断电话走进宿舍里。

      潘清月已经泡好了感冒灵,精准捕捉到她唇角的笑,调侃道:“跟谁打电话呢?笑这么开心。”

      齐月端着杯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谁。”

      潘清月替她解开毛巾,揉搓着发尾:“肯定没那么快干,要是你明天起来不舒服记得跟我说,我带你去医务室。”

      齐月心里暖烘烘的:“知道了,清月美女。”

      翌日早读。

      “说个事啊,接到通知,昨天突然停水停电,是因为市里这两天在检查我们学校这一片的电路和供水,会时间不定断水断电。”

      班主任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啊?还要检查啊?”后排的男生直接拍了桌子,一脸苦大仇深,“昨天我洗澡洗一半突然断水断电,差点被老子吓死。”

      “就是啊!”女生们也跟着附和。

      班主任看着底下闹成一团的学生,敲了敲讲台:“行了行了,别嚎了。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就是让你们晚上早点洗漱,把水备足了,万一再临时停电停水,也好有个准备。”

      “知道啦——”众人拖着长音应着,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老高看了眼外面的天:“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意见,现在已经五月了,天气越来越热。打篮球的男孩子这周就消停消停,下午放学早点回寝室洗个澡再来上晚自习。女孩子呢,要洗头,可以把午休的时间腾出来,尽量中午洗,省得晚上停电没办法吹头。”

      “就这两天,大家克服一下。”

      彭丽这边碰上2班的几个“祖宗”,被吵得肝火旺盛:“我迟早会被你们气死!”

      男生吊儿郎当的,仗着家里一点钱,就喜欢和老师对着干:“检查就检查呗,怎么就我们学校断电,我昨天看隔壁小区都没停电。”

      潘清月现在可是彭丽的心腹,直接一嗓子怼了回去:“不乐意就滚回家去呗,大不了下周再来呗。”

      几个跟她玩的好的女生纷纷跟上。

      “就是,回家享福多好,反正家里有钱。”
      “是呗,来这受苦干嘛。”
      “……”

      男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行啦行啦,你们几个也消停一点。”彭丽说,“潘清月,作业已经改完了,下课来我办公室拿。”

      潘清月白了一眼那个男生,应道:“好的。”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何芯光听到男生的话扬了下眉。

      “同学们安静,上课了。”英语老师抱着书进来。

      他没继续多想,从桌肚里拿出书开始听讲。

      课间。

      潘清月去办公室拿作业回来,看到前两天来找何芯光的那个男生又来了,还是守在门口不肯进去。

      她把作业递给其他同学发一下,兴致盎然地凑到何芯光面前。

      “何芯光,门口那个真的是你弟弟啊?我看他几乎每个课间都来,你们俩是闹矛盾了吗?”

      何芯光闻言先是看了眼外面的何靳宇,再看向潘清月,道:“他喜欢站,不就让他站着,又不影响你当门神。”

      “你……”潘清月咬了咬唇,冷哼了一声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如果说潘清月是那种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类型,那何芯光一定是油盐不进、浑身带刺的目中无人。

      就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和那冰冷刺骨的话语,简直让人没有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当然,除了在齐月面前。
      像开屏的狗。

      这是潘清月观察这么久对他的评价。

      何芯光往门口看去。

      何靳宇见他往这边看来,立马紧张起来,不敢与他对视。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和他一起来的男生,看得一头雾水,听到上课铃响,拉着他回去。

      “靳宇,你为什么不进去找他啊?”

      何靳宇失落地低下头:“不能进去,他会不高兴的。”

      “你哥好奇怪,你到底为什么要找他啊?”

      因为他想替姐姐跟他道歉,是因为他,黄全娜才会这样。

      男生还在继续说:“你哥他周末不回家吗?你可以等他回家了再去找他啊。”

      何靳宇没有回答。

      何芯光平时很少回家,非必要在家里根本看不到他。

      不到两个礼拜,学校已经停了七八次电,有时候中午,有时候下午,校主任觉得不对劲,便让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学校的电路。

      夕阳悬挂在天空,何芯光背着书包提前出来,往网吧走去。

      他太清楚黄全娜的德行,这种阴损的法子,也就只有她能想出来。

      何芯光推开网吧的玻璃门,劣质香烟和泡面的味道混着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一眼就看见黄全娜坐在收银台前跟张闲打视频,指尖还夹着一根女士香烟。

      黄全娜余光瞥见他,笑着挂断了电话,“晚点聊,来客人了。”

      何芯光站在她面前,神情冷漠。

      黄全娜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吸了一口烟:“上网?”

      何芯光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学校的电路是你动的手脚吧。”

      “你有证据吗?”

      黄全娜往前凑了凑,绯红的唇瓣里吐出一口烟雾,拂在他冷白的脸上,“何芯光,别这么看着我。我哪有那个本事,能断了你们学校的电。”

      何芯光面无表情:“你没有,张闲有。”

      “那又如何?”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何芯光看着她嚣张跋扈的模样,知道她有这个底气,也很会利用自身优势。

      张家就张闲一个儿子,平时宝贝的很。

      可偏偏张闲谁都不在乎,一股脑扑在她身上,张总没少在背后骂黄全娜狐狸精。

      “听说你爸因为表现好减刑了,何靳宇去看过吗?”

      话落,黄全娜的脸瞬间黑了。

      何芯光一脸平静,语气中带着赤裸的威胁:“你说我要是在杨乔琳面前多说几句会怎么样?”

      黄全娜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警告和同样赤裸的威胁。

      “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那个女孩儿变得和我一样。”

      何芯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笑起来,一字一顿地说:“何芯光,你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她身边,但我不一样。”

      她烂命一条。

      何芯光要是敢毁了她唯一的依靠,她就敢毁了齐月。

      大不了同归于尽。

      网吧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来上网的人察觉到这边的剑拔弩张,纷纷投来视线。

      电光火石间,何芯光兜里的手机传来一声突兀的短信提示音,刺破了紧绷的氛围。

      黄全娜扫了眼他的口袋,嗤笑一声靠回椅子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边点燃。

      何芯光掏出手机,看着那条常青发来的短信,眼神又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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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黄全娜:“记住你说的。毕竟他活着,杨乔琳就不会心安。”

      黄全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咬紧了牙关,烟灰随着动作落在她的蓝色裤子上,留下一块擦不掉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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