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风》叶笙陌

2、第 2 章

　　早读课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根被拉长的线，把所有嘈杂都轻轻收束起来。

　　江砚深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抽出数学课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翻书声、朗读声、压低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清晨的、略显混乱的节奏。

　　他是不太喜欢这种混乱。

　　如一道被写得乱七八糟的解题步骤，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烦躁。

　　他拉开椅子坐下，刚翻开课本，夏阳就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袋豆浆，嘴里叼着面包。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周行把豆浆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

　　“习惯，你管得着？”江砚深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夏阳撇撇嘴：“学霸的习惯，我们普通人学不来。”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哎，你知道吗？昨天那个沐思瑶，好像就在我们隔壁班。”

　　江砚深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说话。

　　夏阳继续说：“我刚才在走廊看到他们班的名单了，真的有‘沐思瑶’三个字。而且听说是艺术生，以后可能会经常不在教室。”

　　“艺术生。”江砚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对啊，”夏阳说，“听说学舞蹈的都很辛苦，早上要练功，晚上也要练功。不像我们，只要坐在教室里刷题就行。”

　　江砚深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落在窗外。

　　操场的跑道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几个体育生已经在训练了，脚步声整齐地响着，像某种规律的节拍。

　　他忽然想到“舞蹈”这两个字。

　　和体育生的节奏不同，舞蹈应该更柔软，也更……难以预测。

　　跟一个没有固定解的方程一样。

　　他收回目光，翻开练习册，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题目上。

　　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那个名字——

　　沐思瑶。

　　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你在想什么？”夏阳突然问。

　　“没什么。”江砚深说。

　　夏阳显然不信：“你刚才明显停顿了一下。是不是对那个沐思瑶有点兴趣？”带着贱兮兮的意味。

　　“你闲的没事做吗？”江砚深的语气冷了几分。

　　夏阳识趣地闭嘴了，他知道江砚深脾气不好。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省舞蹈大赛第一名啊，还是挺厉害的……”

　　教室里的朗读声渐渐大了起来，语文课文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

　　江砚深却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清。

　　他的耳朵里像隔了一层膜，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只剩下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沐思瑶。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这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淡淡的痕迹。

　　写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在做一道完全不需要步骤的证明题，却莫名其妙地写了一堆多余的推导。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毫不犹豫地用笔划掉。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点，像一滴落在白纸上的墨，迅速扩散，却又在某个瞬间停住。

　　江砚深把纸翻过去，重新开始做题。

　　只是，那被划掉的三个字，却像印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不去。

　　他忽然觉得，这个高中，好像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有些东西隐隐约约脱离了原本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