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风》叶笙陌

1、第 1 章

　　十月的风穿过操场，带着夏末残留的热气，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江砚深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捏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的演讲稿。阳光刺眼，他微微眯着眼，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冷静、清晰，像在解一道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学题。

　　台下的人很多，黑压压一片，却安静得过分。

　　他讲完最后一句“希望大家在新的学年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便鞠躬下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走下台，阳光依旧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身姿挺拔回到班级队伍里。耳边传来校长洪亮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扩散开来：

　　“……新的高中阶段代表新的征程，希望同学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在此，我们也要向在今年省舞蹈大赛中荣获第一名的高一新生——沐思瑶同学，表示热烈的祝贺！”

　　“沐？”

　　江砚深的解题的脑海里被后面出声的人打断，他有点懊恼，但同时也被引起了注意。

　　“沐”这个姓氏很少见，像在一整页枯燥的函数题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却无法忽略的符号。

　　他没有抬头去看台上，只是隐约有个纤细的身姿立在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脸。

　　江砚深重新陷入解题的思绪，校长后面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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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还残留着假期没散尽的灰尘味，被阳光一照，细小的颗粒在空气里缓慢浮动。高一（1）班的门牌已经挂好，门口挤了不少人，说话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像一团杂乱的数据，让江砚深有点烦躁。

　　他抬手推开教室门，里面瞬间安静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喧闹。有人注意到他，立刻喊了一声：“江砚深，这里！”

　　是他初中就同班的同学，夏阳。

　　江砚深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夏阳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可以啊你，开学典礼代表新生发言，风头都被你抢光了。”

　　“无聊。”江砚深淡淡道，视线落在窗外。操场那边的声音还隐约传来，校长的讲话像背景噪音，断断续续。

　　夏阳也不介意他的冷淡，继续说：“不过说真的，今年我们学校好像挺厉害的，那个省舞蹈大赛第一名也在我们年级，叫什么……沐思瑶？听着就像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

　　“沐思瑶。”江砚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验算一个刚得到的结果。

　　夏阳愣了一下：“你也听到了？”

　　“嗯。”江砚深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夏阳却来了兴趣：“听说长得就很漂亮，还是学舞蹈的，以后肯定是校花级别的人物。不过你这种只关心数学竞赛的人，估计也不在乎这些。”

　　江砚深没接话，只是翻开了随身带的练习册。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却在嘈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笔尖落在题目上，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刚才校长念出那个名字时的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郑重，像是在宣布一个值得被记录的成绩。

　　省舞蹈大赛第一名。

　　和他这种在试卷上厮杀出来的“第一名”，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东西。

　　一个用公式和逻辑证明自己，一个用身体和节奏表达自己。

　　江砚深看着题目，却发现自己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函数图像上。

　　只是，那个少见的姓氏，像一颗被风偶然吹进书页里的沙粒，虽然微小，却让他在翻页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沐思瑶。

　　然后，笔尖在纸上落下，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线。

　　像是在坐标系里，为某个还未出现的点，提前预留了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