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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长夜未央 ...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萧珩靠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里,手中捏着那枚早已干枯的杏花瓣,对着烛光看。
花瓣边缘卷曲,颜色从娇粉褪成了浅褐,可凑近了,还能闻到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
像某个春日午后,她从杏树下走过时,发梢沾染的气息。
他闭上眼,今夜西山的画面又撞进脑海里。
她跪在谢临渊身边,满手是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像是流不尽一样。
火光映着她含泪的眼,那里面盛着的惊慌、心疼、恐惧,都是为另一个人。
萧珩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查案时冷静锐利的模样,面对尸体时镇定自若的模样,甚至在御前接旨时脊背挺得笔直的模样……
可唯独没见过她为谁这样哭过。
原来小鹿儿心里,早就住了人。
只是她自己大概还没想明白,或者,不愿往深里想。
“谢临渊……”萧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那个总是一身月白长衫、说话温声细语的翰林编修,平日里看着像株精心栽培的兰草,风吹大些都怕折了。可今夜那一扑,又快又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得不承认,谢临渊配得上她。
配得上她的干净,她的聪慧,她偶尔流露出的、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柔软。
可是……
萧珩睁开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小心地将干枯的花瓣收进一个锦囊里。锦囊是玄色底子,金线绣着暗纹,原本是装兵符的。现在装了这枚花瓣,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
“小鹿儿,”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不会放手的。”
除非哪天你亲口告诉我,你选他。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里那片她曾经站过的杏树下。
萧珩端起手边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苦得他皱了皱眉,可眼底那簇光,却烧得更亮了。
大理寺的值房里,沈昭在擦刀。
刀刃在布巾下渐渐亮起来,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映出窗外的夜色。擦到某处时,他的手顿了顿。
刀面上仿佛又晃过那个画面:月白衣衫绽开血花,她惊惶的喊声,还有眼泪。
他继续擦,一下,又一下。
现在,她应该在太医署,守着受伤的谢临渊吧。
或许在煎药,或许在拧帕子,或许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知道谢临渊待她极好。那人会温声细语地说话,会与她谈诗论文,会做很多他做不来的、风雅的事。
而他呢?她并非世家出身,这些年在大理寺,手上沾的血怕是洗不净。就连句像样的温存话都说不出口,只会把玉佩掰成两半,哑着嗓子说一句“此生唯你一人”。
可那日梨园,她接过那半枚玉佩,说“不后悔”。
就为这三个字,他愿意等。
等她有一天终于看见,这世上还有一种喜欢,不必挂在嘴边,不必时时表露。只是像远山那样沉默地立着,风来雨去都经过,依旧寸步不移。
刀擦好了。沈昭收刀入鞘,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正浓。从这儿望出去,能看见京城层层叠叠的屋顶,看见远处那条巷子里,往日会亮起微弱烛光的小窗,如今以漆黑一片。
清风巷。
她不在那里。
沈昭的手握紧了刀柄,又慢慢松开。
有些事,急不来。
他转身回到案前,摊开尚未批完的公文。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他提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去。
夜还长,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只是偶尔,他笔尖会无意识地停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
疼。
肩胛处的伤口像烧着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
“谢大人醒了?”
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轻轻的,带着试探,还有一丝紧绷
可谢临渊的意识是清醒的清醒到能听见屋外更漏的声音,能闻见太医署里飘着的药草苦味,能感觉到……她就守在床边。
谢临渊缓缓睁开眼。
烛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肩头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闷哼了一声。
他缓了缓,等眼前的光晕散开,才看清她的脸。
她就坐在床边的小凳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膝头的衣料,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眼睛里盛满了关切,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是后怕。浓重的、尚未散去后怕,凝在她眼底,让那双总是清亮的鹿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心头蓦地一软,那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努力弯起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让姑娘担心了。”
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虚弱。
“别说话。”林清越几乎是立刻制止,声音有些急促。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缓,指尖却在触及锦被边缘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飞快地垂下眼,可谢临渊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更深的水光。
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
匕首的寒光,他猛然侧身将她完全挡在身后的决绝,皮肉被刺穿时沉闷的声响,以及温热血液涌出的触感……这些画面在她脑中反复闪现,每一次都让她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后怕如潮水般涌来。她不敢深想,若是他当时反应稍慢半分,或是那匕首偏上几寸……
她就再也见不到这个永远温润守礼,永远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永远用最妥帖的方式待她好的谢编修了。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下覆出一小片弧形的阴翳,也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几缕碎发从她简单的发髻边滑落,垂在颊侧,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
谢临渊静静看着,看得几乎有些出神。肩上的伤还在抽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不适,可这一刻,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生出了一丝贪恋。
如果时光能停在此刻,该多好。
没有前朝余孽的阴谋,没有边关告急的烽火,没有那些必须由她背负的沉重责任和理不清的情感纠葛。就只是这样,她守在他的病榻边,他在疼痛中却能无比清醒地感知她的存在。
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眼中为他而起的担忧。
这片刻的宁静与靠近,几乎像一场偷来的美梦。
可他终究只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用尽可能平稳温和的语调说:“夜深了,姑娘回去歇息吧。”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低哑,语气里的克制却清晰可辨。
不能贪心。
他无声地告诫自己。
能换来她这一夜的守候,能换来她此刻眼中真真切切的心疼与后怕,已是意外之喜,是伤重之时上天赐予的慰藉。
他珍视这份情谊,无论它最终是何性质,都不该用自己的私心去逼迫,去索取更多。
再多,便是奢求,便是对她的一种轻慢了。
他放在锦被下的手,悄悄握紧,指甲陷入掌心,用另一处细微的痛楚,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边界。
林清越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厚厚的纱布上,那下面渗出的淡淡药渍和隐约的血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张力在两人之间弥漫,混合着药味、烛烟和她身上极淡的梅花清气。
仿佛有许多未尽之言悬在半空,看不见,却沉甸甸地压在彼此心头。
最终,她缓缓站起身,衣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我让医女在外间候着,”她低声道,“若夜里疼得厉害,或是发热,定要唤人。”
谢临渊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温和地追随着她:“好。路上小心。”
林清越走到门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有些孤清,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温暖。她抿了抿唇,终是转身推门离去,将那满室的药味和那份沉甸甸的、无声流淌的温情关在了门内。
谢临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廊外。他这才卸下强撑的平静,轻轻吁出一口带着痛楚的气息,重新闭上眼睛。
-
养心殿里,最后一本奏折批完了。
朱笔搁下时,在砚台边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萧珏背靠龙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谢临渊受伤后,林清越守了一夜?”
阶下,李德全躬身:“是。太医说已无大碍,但林少卿坚持要守着。”
萧珏没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窗外,御花园的玉兰花这几日谢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在月色里画出疏朗凌乱的影子。
他想起那日在暖阁对弈,他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她掌心。她说“一息尚存”,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子。
那个突然闯进她视线的女子……
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藤蔓,看着纤细柔软,可风摧雨打都不折,反而越缠越紧,生生在坚硬处扎下根来。
他想把这株特别的藤蔓移栽到自己的宫墙里,想看她在这九重宫阙中,会开出怎样的花。
可宫墙太高了,也许会困住她。
或许她本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属于大理寺的案卷库,属于西市的胡姬酒肆,属于西山矿场的火光,甚至属于某个人的书房、某个人的值房、某个人的病榻前。
而不该属于这四方天。
林清越,你何时能主动开口,唤我一声“七郎”呢?
“传旨。”萧珏忽然开口。
李德全躬身:“老奴在。”
“擢升谢临渊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赐城南宅邸一座,另赏药材补品若干。”萧珏顿了顿,“林清越查案有功,赐金牌一面,今后可随时入宫禀事,不必通传。”
李德全愣了愣,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这……”
“照办。”萧珏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朕要让她知道——”
他后半句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无论她最终选择走向谁,朕都在这里。”
“她走不掉的。”
怎么感觉小谢和沈昭像卑微小狗了,带点自卑味的感觉我吃吃吃(●ˇ∀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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