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被资本围猎的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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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后的第二周，苏沐言负责的国家级文物普查项目“触礁”了。
合作方是一家民营博物馆，资金链断裂，原本承诺用于支付苏沐言团队劳务费的尾款迟迟不到位。对方负责人甚至半开玩笑地暗示：“苏教授，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找个大老板‘认领’一下这个项目？现在都兴这个。”
苏沐言站在落满灰尘的文物库房里，指尖摩挲着刚出土的唐代陶俑。他没生气，只是觉得荒谬。学术的纯粹性，在资本的碾压下脆得像张纸。
“苏老师。”博物馆馆长递来一支烟，笑得谄媚，“其实凌氏医疗刚投了我们一笔文旅基金，您要是……”
“不用了。”苏沐言掐灭烟，声音冷得像冰，“按合同办事。不给钱，我们撤项。”
他带着学生收拾器材准备走，手机却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凌辰。
苏沐言没接，直接挂断，拉黑。
半小时后，博物馆大门被推开。凌辰穿着一件深灰羊绒大衣，没打领带，领口微敞，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却掩不住那股迫人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抬着两个大箱子。
“苏教授火气挺大。”凌辰走到苏沐言面前，目光扫过他冻得发红的指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苏沐言没看他，指挥学生装箱：“凌总走错地方了。这是学术机构，不是您的分公司。”
“没走错。”凌辰示意助理把箱子放下，打开。里面是一捆捆崭新的人民币，还有全套德国进口的文物修复设备，“项目尾款，三倍。设备，按你们招标书上的顶配。另外，这季度你们系里的科研经费，我补上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馆长和其他老师看苏沐言的眼神变了，有感激，也有探究。
苏沐言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冷意：“凌总这是用钱买我的项目？”
“不。”凌辰上前一步，距离近到苏沐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我买的是你这三个月的睡眠。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熬下去，这具‘标本’就废了。”
“标本”二字像根针，扎得苏沐言指尖一颤。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文物架上，陶俑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拿走。”苏沐言指着箱子，“我不接受施舍。凌辰，你当年能切断我的经费，现在就能用钱羞辱我。这套把戏，过时了。”
凌辰脸色沉下来。他伸手想去扶他，却被苏沐言狠狠甩开：“别碰我！”
助理们吓得低头退到门外。库房里只剩下两人。凌辰看着苏沐言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想羞辱你。苏沐言，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沐言打断他，眼眶发红，“只是看你过得惨，良心不安？凌辰，我们早就两清了。七年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两清？”凌辰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苏沐言，你手上的伤是为谁落的？你胃里的溃疡是哪个熬夜写的论文熬出来的？你以为你把自己活成块石头，我就看不见石头缝里的血了？”
他上前一步，强行扣住苏沐言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这里跳得快吗？每次见到你，它都快跳出嗓子眼。你说两清，它答不答应？”
苏沐言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心口那股钝痛却比手更甚。他看着凌辰眼底的血丝，那是连续三天跨国会议的痕迹，也是这七年无数个失眠夜的堆积。
他想抽回手，却听见凌辰极低地叹了口气：“当年是我混蛋。但我现在改了，你为什么不肯再看我一眼？”
这句话像把钥匙，拧开了苏沐言心里的锈锁。他眼眶一热，猛地挣开凌辰的手，转身冲出了库房。
凌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设备和那箱钱，抬手捂住了眼睛。助理敲门进来：“凌总，媒体到了，问您这次注资是不是为了……”
“告诉他们，”凌辰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凌氏看好传统文化产业。苏教授的项目，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被资本围猎的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