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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失的课间操   书 ...


  •   书摊前堆着半人高的言情小说,封面花花绿绿铺了满满一地,谭毓慈蹲在摊前,膝盖抵着微凉的地面。

      指尖飞快划过书脊,专挑封面标注双向暗恋的本子往怀里搂,没一会儿就抱了满满一摞,书页蹭着校服,带着淡淡的油墨香。

      沈恣玲则蹲在角落,扒拉着堆在最底下的破镜重圆文,时不时拿起一本翻两页,皱着眉吐槽。

      “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又是误会分手多年重逢,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啊。”

      可手上却不停,挑出几本封面精致的,也抱在了怀里。

      两人挑得热火朝天,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连风卷着书页哗哗作响,都没分走半点注意力。

      谭毓慈忽然顿住翻书的手,后颈莫名发紧,像是有两道细碎的目光,轻轻落在自己身上,不刺眼,却让人没法忽略。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还停在书页上,悄悄抬头往巷口扫了一眼,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卢晋山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身形挺拔得像株修竹,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白色校服袖口被风掀起一角,目光淡淡落在书摊方向,没什么情绪,却格外引人注意。

      蒋正清正凑在他身边,脑袋仰着,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手里还晃着一张塑封的小卡片,眉飞色舞的。

      沈恣玲见她突然僵在原地,手里的书都忘了放,顺着她僵直的目光转头望去。

      一眼就看见了梧桐树下的两人,当即挑了挑眉,伸手拽着怀里抱满书的谭毓慈起身,大大方方朝那边走过去。

      谭毓慈攥着怀里的小说,书页都被捏得发皱,脚步都有些发飘,耳尖早悄悄泛红,从耳根红到脖颈,连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

      “哟,这不是卢晋山、蒋正清吗?真巧啊,在这儿都能碰见!”

      沈恣玲先开了口,目光轻快扫过两人,嘴角挂着打趣的笑。

      “蒋正清你不是住校生吗?怎么跟着卢晋山这个走读生偷溜出来了,不怕被保安抓着记过,挨老班骂啊?”

      蒋正清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立马把手里的卡片递过来,得意地晃了晃,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

      “这你就不懂了吧!山人自有妙计!看我这仿的走读证,跟真的七八分像,保安大爷年纪大眼神不好,扫一眼压根辨不出来,伪证在手,出入自由!”

      谭毓慈凑过去轻轻瞟了一眼,那证卡底色和学校发的真走读证一模一样,照片是蒋正清本人穿校服的样子,就是上面的手写字迹有点潦草,边框也比真证薄了一圈,不仔细看,确实能蒙混过关。

      她偷偷抬眼看向卢晋山,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目光掠过她怀里鼓鼓囊囊、露着言情封面的小说。

      停留了不过一秒,就又落回巷口的方向,清冷得没半点波澜,仿佛偷溜出来的不是他,只是单纯陪朋友来的。

      “可以啊蒋正清,你这手艺够可以的,以假乱真了都,回头也给我俩整两张呗!”

      沈恣玲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好奇追问。

      “你们俩出来干嘛?总不能也是来挑这些言情小说的吧?”

      蒋正清连忙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瞥了眼谭毓慈怀里的书,语气夸张。

      “哪能啊,我们才不看这些小情小爱!卢晋山想买本数学竞赛题集,听说这巷口偶尔有旧书摊卖绝版教辅,我俩就溜出来碰碰运气,谁知道遇上你们在这儿挑少女小说。”

      说着还故意挤眉弄眼,看向谭毓慈,语气带着调侃:“小美女,你这么爱读言情啊?平时看你安安静静的,没想到好这口。”

      谭毓慈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慌忙把怀里的小说往身后藏了藏,可怀里书太多,怎么藏都露着边角,只能小声嗫嚅,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随便挑几本看看,评鉴评鉴剧情,不是天天看的……”

      她心里慌慌的,生怕卢晋山觉得自己不务正业、心思不在学习上,眼神都有些躲闪,不敢去看他的目光,却没发现,卢晋山的目光又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尖,速度快得像错觉,转瞬就移开了。

      卢晋山这时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好听,像山间泉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带着点隐晦的提醒意味。

      “挑完了?晚了保安要换岗,查得严。”

      蒋正清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懊恼。

      “对啊!差点忘了这茬,等会儿保安换班就严查了,想混都混不回去!卢晋山,咱赶紧找题集,小美女、谭老公,你们也快点挑,别等会儿被堵在校外,被抓个正着!”

      沈恣玲应着声,拽着还在脸红的谭毓慈往书摊走,路过卢晋山身边时,谭毓慈的胳膊不小心蹭到他的袖子,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布料触感,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缩了缩,脚步都乱了。

      怀里的小说差点掉落在地,书页散了一地,卢晋山余光瞥到,脚步不自觉顿了顿,却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出了足够宽的路,眉眼依旧平静。

      回到书摊前,沈恣玲立马凑到谭毓慈耳边,压低声音打趣,语气里全是八卦。

      “可以啊你,刚才还蹭到人家袖子了,这下满意了?再说他刚才那句提醒,明明就是关心咱们,还装高冷呢,口是心非!”

      “你别瞎说,他就是随口提醒一句,毕竟大家都偷溜出来的。”

      谭毓慈嘴上小声反驳,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眉眼都带着笑意,把怀里的小说抱得更紧了,连刚才挑书的欢喜都多了几分甜意,连带着看手里言情小说里的剧情,都觉得更对味了。

      四人结伴往校门口走,蒋正清攥着假走读证,一路碎碎念,生怕赶上保安换岗。

      “千万别换岗千万别换岗,被抓了我这假证肯定露馅,记过就完蛋了……”

      沈恣玲帮谭毓慈抱了几本厚重的言情小说,俩人小声嘀咕着刚挑的小说剧情,讨论着男主女主什么时候才能捅破窗户纸。

      卢晋山走在最外侧,步子稳而快,全程没多言,只是偶尔在巷口有电动车驶过、人流量变多的时候,不动声色往谭毓慈那边偏半步,刚好把她护在里侧,避开往来的车流,动作自然又隐秘,没人察觉。

      快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卢晋山忽然停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车棚里的黑色自行车,车身干净,车筐里还放着一本折叠的教辅书。

      “我先回了。”

      不等众人应声,他已迈步朝自行车走去,利落解锁,跨上车座,长腿一蹬就驶离了巷口,背影很快融进橘红色的夕阳里,干脆利落,连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

      “不愧是他,高冷得连道别都省了,半点情面都不留。”

      沈恣玲撇撇嘴,一脸无奈。

      谭毓慈望着那道远去的挺拔身影,心里刚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就听见门卫室传来不小的动静。

      换岗的保安大爷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厚厚的登记簿,眼神锐利地扫着往来的学生,比刚才的保安严了十倍,神情严肃,一看就不好糊弄。

      三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蒋正清慌忙把假证塞进兜里,手都在抖,声音发颤。

      “完了完了,真赶上严查了!早知道刚才跟卢晋山多走两步,他运气一向好,跟着他肯定没事!”

      谭毓慈怀里的小说都快抱不稳了,手心冒满冷汗,指尖冰凉,慌得六神无主。

      “怎么办?要不咱绕后墙?听说后墙有缺口,能翻进去……”

      “别扯了,后墙上周刚被学校补好,还装了铁丝网,扎死人了,根本翻不过去!”

      沈恣玲飞快打断她,脑子飞速合计,压低声音安排。

      “等会儿我先上,就说去门口小店买两支笔,你俩紧跟着我,蒋正清你把假证拿出来晃一下就过,别让大爷细看,千万别慌!”

      话音刚落,保安大爷已经瞅见了他们,扬声喊了起来,声音洪亮。

      “那三个学生,站住!住校生放学不准出校门,不知道学校规矩?给我过来!”

      三人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沈恣玲率先挤出一脸乖巧的笑脸,主动开口。

      “大爷,我们就去门口小店买两支笔,马上就回,就耽误两分钟,晚自习快开始了,我们不敢耽误!”

      大爷皱着眉,上下打量她,又把目光转向蒋正清,语气严厉:“你俩呢?走读生证拿出来看看!”

      蒋正清心一横,掏出假走读证递过去,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证都快拿不稳。

      “大爷,我走读的,陪同学买笔,马上就进去。”

      大爷接过证,眯着眼仔细瞅,粗糙的指尖摩挲着薄薄的边框,谭毓慈吓得屏住呼吸,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怀里的小说硌得胸口发紧,心里一遍遍默念千万别被发现,千万别被记过。

      沈恣玲赶紧打圆场,语气越发乖巧。

      “大爷您看,他这证都有照片呢,信息都齐全,我们真就买完就回,绝对不在外面多晃,晚自习不敢迟到的!”

      说着悄悄拽了拽谭毓慈的衣角,让她把怀里的小说往校服里掖了掖,千万别露出来。

      大爷盯着假证看了足足半分钟,眉头皱得紧紧的,忽然哼了一声,语气没那么严厉了。

      “下次别让我看见住校生随便出校门!走读的也快点,别在外头晃悠,赶紧回教室上晚自习!”说着把证扔回蒋正清手里,挥挥手就放行了。

      三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低着头快步溜进校园,直到拐过教学楼,彻底看不见门卫室,才齐齐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校服都浸湿了一小片。

      蒋正清瘫在花坛边,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刚才大爷盯着证的时候,我都以为要被抓去政教处记过了,多亏沈恣玲嘴甜会说话,不然咱们仨都完了!”

      谭毓慈也慢慢松开紧抱小说的手,手臂都有些发麻,嘴角却偷偷上扬,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刚才紧张到极致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卢晋山骑车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的眼神,竟莫名安了心,连此刻的惊险都淡了几分。

      沈恣玲戳戳她的胳膊,笑着调侃。

      “你刚才魂都快没了吧?还好没把你那堆言情小说露出来,不然大爷非扣下不可,还得把老班叫来!

      还有啊,卢晋山倒好,把咱送到门口就溜了,合着他早知道要换岗查岗,故意先走的?”

      谭毓慈抿唇轻笑,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下:原来他骑车走前那顿步,那一眼,不是无意,是在隐晦提醒他们快些回校,别被保安抓住。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谭毓慈把言情小说压在厚厚的习题册下,只露个小小的边角,趁班主任兰晚转身在黑板上板书的间隙,飞快低下头瞟两眼,心跳都跟着小说里的暗恋剧情加速,脸颊微微发烫。

      沈恣玲在旁用笔轻轻戳她的胳膊,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小心被抓,老班回头了”。

      她却只顾着看男女主双向暗恋的拉扯剧情,压根没留神,班主任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身后。

      “谭毓慈,你低头看什么?拿出来。”

      兰晚的声音冷不丁在头顶响起,全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在她身上。

      谭毓慈手忙脚乱地想把书藏起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小说被兰晚一把抽走,封面显眼的言情字样,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着,指尖攥得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她窘迫到极致的是,余光瞥见斜后方的卢晋山也抬了下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空空的习题册,又很快落回自己的卷子上。

      没多余表情,可谭毓慈却觉得浑身发烫,无地自容——偏偏在他面前,出这种丢人现眼的糗事。

      兰晚皱着眉翻了两页小说,脸色越发难看。

      “晚自习不做题,看这种闲书?心思都放哪儿了,学习态度这么不端正,站着听课。”

      谭毓慈低着头,小声应声,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慌又窘,耳边却忽然响起卢晋山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老师,她刚才不是在看闲书,是在看题型参考。”

      全班目光齐刷刷再次聚过去,卢晋山依旧安安静静坐着,笔尖没停,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慌乱。

      “那本小说里夹着作文素材的情感描写范例,前几天她还问过我,要不要借过来参考学习。”

      沈恣玲在旁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老师,我们下午还聊过作文素材的事,她想积累点情感描写,写作文用!”

      兰晚愣了愣,低头翻了翻小说,果然在扉页看到几张谭毓慈之前随手记的作文素材便签,字迹工整,上面写满了情感描写的句子,语气这才稍缓。

      “下次要看素材直接跟我说,别上课偷偷摸摸看,影响学习也影响同学,坐下吧,专心做题。”

      谭毓慈如蒙大赦,缓缓坐下,后背全是冷汗,手心冰凉,偷偷抬眼看向卢晋山,他早已埋头刷题,侧脸线条利落冷硬。

      仿佛刚才挺身而出解围的不是他,可她心里却暖得发颤,满满的感激,连周身的窘迫都淡了大半。

      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的人群渐渐散去,沈恣玲立马凑过来,笑得直不起腰,伸手不停戳她的胳膊调侃。

      “可以啊谭毓慈,丢脸都丢到crush面前了吧?刚才你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我都替你尴尬到抠脚!还好卢晋山帮你圆了场,不然你得站一整晚,还得被请家长!”

      “你别瞎说!”谭毓慈慌忙捂住她的嘴,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小声辩解。

      “他就是随口帮个忙,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再说谁知道班主任突然过来,我又不是故意的。”

      嘴上不停反驳,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手里轻轻摩挲着那本失而复得的小说,忽然觉得原本普通的扉页,都顺眼了不少。

      “随口帮忙?人家卢晋山可是出了名的不爱管闲事,高冷到极致,平时白氿桐问他借块橡皮都懒得理,怎么可能随便帮人圆谎!”

      沈恣玲挑了挑眉,语气笃定。

      “我可看见了,白氿桐当时都愣了,他明显是临时帮你找补,故意撒谎帮你解围!快说,是不是偷偷开心坏了?这下暗恋总算有进展了吧!”

      两人收拾书包的时候,蒋正清路过,笑着凑过来打趣。

      “小美女可以啊,卢晋山都肯帮你说话,他平时连我借作业抄都懒得理,简直破天荒!”

      卢晋山就在旁边收拾书包,闻言只是淡淡瞥了蒋正清一眼,眼神没什么威力,却让蒋正清立马闭麦,不敢再调侃,拽着他的胳膊快步走出了教室。

      谭毓慈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像灌满了蜜糖。

      沈恣玲在旁无奈叹气,嘴上吐槽。

      “看你这花痴样,没救了!下次再敢晚自习偷偷看小说,我可不管你了,任由你被老班抓。”

      嘴上这么说,却把自己兜里的零食一股脑塞给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你压惊的,下次再想借素材名义看小说,记得拉上我,我帮你放风。”

      第二日早读课,朗朗的晨读声刚起,谭毓慈攥着一颗水果糖,指尖都捏出了浅浅的印子,眼神总忍不住往斜前方卢晋山的背影飘,目光黏在他挺直的后背,久久移不开。

      昨晚琢磨了半宿的道谢话,一句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此刻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手里的课文都念得颠三倒四,心神不宁。

      沈恣玲用胳膊肘轻轻撞她,低声笑着打趣。

      “快去吧,糖都要化了,磨磨唧唧的,平时看小说的胆子哪儿去了?”

      谭毓慈咬咬牙,攥紧手里的糖,趁老师走出教室的间隙,捏着糖,一步步慢慢挪过去,脚步轻得像猫。

      刚要开口道谢,卢晋山忽然转头拿桌角的练习册,清冷的目光直直扫过来,她瞬间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把糖往他桌角一放,转身就跑,连句酝酿了一整晚的谢谢,都没说出口。

      跑回座位,她心跳得飞快,胸口砰砰直跳,脸颊发烫,沈恣玲笑得直抿嘴,小声吐槽。

      “怂死你得了,送个糖都跟做贼似的,至于这么紧张吗!”

      谭毓慈埋着头,假装翻书,余光却紧紧盯着卢晋山的方向,看见他拿起那颗水果糖,指尖顿了顿,看了一眼,竟小心翼翼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而不是随手丢在一边。

      她心里瞬间甜得发慌,像泡在了蜜罐里,连晨读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早读下课,白氿桐立马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打趣。

      “小美女,你给卢状元的糖他都收了啊!他平时最不爱吃甜的,别人给他的糖全转手扔了,居然没扔你的!”

      谭毓慈脸一红,刚要开口,卢晋山走过来拿桌洞里的水杯,路过她座位时,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清冽又温柔:“素材能用就行。”

      他没提昨晚帮忙解围的事,却变相回应了昨晚的谎言,给了她一个台阶。

      谭毓慈愣在原地,脸颊通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卢晋山已经拿着水杯走远了。

      沈恣玲立马凑过来,激动地拍着她的胳膊,小声尖叫。

      “听见没听见没!这是暗戳戳回应你呢,还说人家高冷,对你可太不一样了!这双向的心动,我都磕到了!”

      谭毓慈摸着发烫的耳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原来有些在意,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双向的偷偷心动。

      课间操的铃声炸响,班里同学一窝蜂涌去操场,谭毓慈皱着眉,把那本《暗恋这件难过的小事》揣进怀里,拽着沈恣玲小声嘟囔。

      “这操做着跟老大妈晨练似的,伸胳膊抬腿全是老干部范儿,动作又慢又拖沓,简直提前养老,无聊死了。”

      沈恣玲笑着拍她的手:“也就你嫌东嫌西,不做被抓要扣班级分的,老班又要骂人!”

      说着就被涌出门的人流卷走,谭毓慈趁机转身,溜去教学楼后的小花园。

      这儿堆着不少旧体育器材,鲜少有人来,安静又隐蔽。

      她找了个紫藤花架下的石凳坐下,石凳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抖开小说就沉浸进剧情里,阳光透过细碎的紫藤花叶,斑驳地洒在书页上,连风都变得安静柔和。

      没翻几页,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书本触碰的轻响。

      她以为是巡查的保安,吓得一哆嗦,慌忙把书往身后藏,转头却撞进卢晋山清冷的眼眸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倚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捏着那本竞赛题集,眉峰微蹙,显然也是躲操来的,神情里带着对课间操的嫌弃。

      谭毓慈心跳骤快,耳根瞬间红透,手里的小说还露着半本封面,尴尬得手足无措,攥着书的手都在抖,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也没去做操啊?”

      卢晋山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书,封面上的字清晰可见,他却没多问,也没调侃,只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里藏着和她一样的嫌弃。

      “太拖沓。”

      短短三个字,倒和她觉得做操像老大妈晨练的心思,不谋而合。

      谭毓慈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指尖摩挲着书脊,小声说。

      “我总觉得这操又慢又无聊,做着浑身别扭,还不如躲这儿看会儿书,安静又自在。”

      说完又怕他觉得自己调皮捣蛋、不爱学习,慌忙补了一句,声音带着慌乱:“就、就偶尔躲一次,不是天天不来的。”

      卢晋山没接话,却往紫藤花架这边走了两步,在离她不远的石墩上坐下,翻开竞赛题集,安安静静做题。

      风卷着淡紫色的紫藤花瓣,轻轻落在他的书页上,他抬手轻轻拂去,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没再说话,小花园里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安静又惬意。

      谭毓慈捧着小说,却没心思看进去,余光总忍不住瞟向身边的人,看他垂眸解题时紧绷的下颌线,看他指尖握着的黑色水笔,看他专注的眉眼,连空气里都飘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又好闻。

      忽然远处传来体育老师巡查的喊声,声音越来越近,谭毓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慌乱地往身后藏。

      卢晋山抬眼扫了眼操场方向,淡淡开口,语气沉稳:“老师往这边来了,走侧门回教室,不会被发现。”

      说着起身,把外套搭回肩上,率先往小花园侧门走,步伐沉稳。

      谭毓慈慌忙收好小说,快步跟上去,路过旧器材堆时,校服衣角不小心被铁丝勾住,她急着往前扯,反倒越勾越紧,布料都快被扯破。

      卢晋山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着走回来,没说话,伸手轻轻拨开缠绕的铁丝,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谭毓慈的手腕瞬间发烫。

      “好了。”他收回手,依旧没多余表情,转身继续往前走,神情平淡。

      谭毓慈摸着发烫的手腕,心跳砰砰直跳,快步跟上去,心里甜丝丝的——原来躲操都能撞上他,连窘迫遇到麻烦的时候,都能被他顺手解围。

      回到教学楼楼梯口,正好撞见跑完操回来的沈恣玲,她看见两人一起从后门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八卦。

      等卢晋山走远,立马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可以啊,躲操都能跟crush偶遇,独处这么久,这下不觉得做操像老大妈亏了吧?”

      谭毓慈脸一红,伸手拍开她的手,小声辩解。

      “就碰巧遇上,谁故意躲操偶遇了,别瞎说!”可嘴角却忍不住扬得老高,藏都藏不住。

      第二天的课间操铃声刚响,谭毓慈抓起小说,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冲沈恣玲使了个眼色,就轻车熟路地溜出教室。

      沈恣玲笑着摆手,让她小心别被抓,一脸了然。

      她熟门熟路钻进小花园的紫藤架下,果然看见卢晋山已经坐在老石墩上,手里还是那本竞赛题,风拂过,淡紫色的紫藤花瓣落在他肩头,温柔又好看。

      “你也来啦?”谭毓慈小声开口,在昨天常坐的石凳上坐下,指尖把橘子糖的糖纸捏得轻轻作响,心里有点紧张。

      卢晋山抬眼轻轻颔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书,没说话,却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了更宽、更舒服的位置。

      两人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风吹花叶的沙沙声,氛围温柔又惬意。

      谭毓慈看两页小说就忍不住分神瞟他,心里纠结了半天,忽然想起兜里的橘子糖,捏起一颗,小心翼翼递过去,声音轻轻的。

      “给你,甜的,做题累了解闷。”

      她手心微烫,心里七上八下的,怕被他拒绝,话音刚落就想收回手。

      卢晋山却伸手接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小的糖块,把糖纸折得整整齐齐放进兜里,竟真的剥开糖纸,把橘子糖塞进嘴里,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半分,褪去了平日的疏离:“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谢谢,谭毓慈心跳骤快,快到几乎失控,赶紧低头翻书,拼命掩饰脸上的笑意,脸颊烫得厉害。

      没过多久,他从笔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轻轻递过来,声音清冽,带着淡淡的甜:“换你。”

      谭毓慈愣了愣,连忙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混着淡淡的甜,比刚才的橘子糖更让人心头发软,甜到了心底。

      远处忽然传来体育老师巡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紫藤架深处挪了挪,避开视线。

      谭毓慈不小心绊到石缝,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卢晋山伸手轻扶了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只是稳稳扶了一下,等她站稳就立刻收回手,动作自然又克制。

      等脚步声走远,谭毓慈才松了口气,笑着看向他,语气带着感激。

      “还好没被抓,上次你帮我解铁丝,这次又扶我,我都欠你两次了。”

      卢晋山低头翻着竞赛题集,耳尖竟悄悄泛了点浅红,快得让人抓不住,淡淡开口,声音放轻。

      “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他依旧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挡着来往的人群,把她护在里侧。

      快到楼梯口才放慢脚步,微微侧身,让她先上楼,举止温柔又有分寸。

      谭毓慈刚拐过楼梯拐角,就撞见等在那里的沈恣玲,她一脸了然地戳戳谭毓慈的口袋,笑得八卦。

      “藏糖了吧?跟人独处这么久,快从实招来,发生什么好事了!”

      谭毓慈攥着兜里剩下的薄荷糖,脸通红,却忍不住笑个不停,眉眼弯弯:“就分了颗糖而已,他回给我一颗薄荷糖,你别多想!”

      风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带着紫藤花的淡香,藏在小说里、糖块里、不经意的对视里的心动,悄悄发芽,在青涩的青春里,慢慢绽放出温柔的模样。

      之后几天,两人像是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只要课间操铃声一响,谭毓慈就揣着小说和糖,溜去紫藤花架;

      卢晋山也几乎次次都在,有时先到,拿着竞赛题安静坐着,看见她来,会往旁边挪一挪,像在给她留位置。

      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到结巴,偶尔也敢主动开口。

      “你每天都躲操,不怕被老师记名字吗?”

      “记过一次。”他头也没抬,“无所谓。”

      谭毓慈忍不住笑:“原来好学生也会违规。”

      卢晋山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只在不想动的时候。”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谭毓慈看得心跳一乱,赶紧低头翻书,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她渐渐敢把整本书摊开看,不再藏着掖着。

      卢晋山偶尔目光扫过,看到封面上那些暧昧的标题,也只是淡淡一瞥,从不多问,更不嘲笑。

      一次她看得太投入,不自觉念出一句台词:

      “原来暗恋也不过是一件难过的小事……”

      话音刚落,她猛地捂住嘴,脸瞬间爆红。

      卢晋山做题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耳根也悄悄染了点浅红,却依旧装作没听见,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谭毓慈尴尬得想钻地缝,慌忙摸出一颗糖递过去:“给你吃糖,别听我乱念……”

      他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僵。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剥开糖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压下了几分莫名的燥热。

      体育老师的脚步声越来越频繁,两人的默契也越来越深。

      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往器材堆后躲;

      一声轻咳,就明白该从侧门悄悄撤退。

      一次谭毓慈跑得太急,发绳松了,长发散下来挡住视线。

      她手忙脚乱想扎回去,卢晋山停下脚步,看了她两秒,伸手轻轻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谭毓慈整个人都僵住,呼吸都停了一拍。

      “好了。”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耳尖的红没那么容易藏住。

      回到教室,沈恣玲一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懂了,趴在桌上写纸条推给她:

      “你俩再不互相戳破,我都要替你们急死了。”

      谭毓慈脸一热,回:“他那么高冷,说不定只把我当同学。”

      沈恣玲嗤笑一声,又写:

      “高冷会天天陪你躲操?会帮你圆谎?会给你糖?会碰你头发?谭毓慈,你是不是看言情看傻了,这都不算喜欢,什么才算?”

      她看着纸条,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望向斜前方的背影。

      卢晋山像是有所感应,忽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下头,又飞快转了回去。

      谭毓慈捂住胸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也许沈恣玲说得对。

      有些心动,从来都不用大声说出口。

      它藏在每一次刻意的偶遇里,藏在递过来的糖里,藏在不动声色的保护和短暂的对视里。

      而她愿意等,等一个合适的瞬间,等他先开口,或者等自己,终于有勇气,把那句藏了很久的“我喜欢你”,轻轻说给他听。

      也或许是心中的胆小鬼作祟,是她真的没有勇气主动的把心中所想说出口。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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