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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晋毓良缘 九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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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的风已经褪去了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吹在胳膊上带着清清凉凉的触感。
校园里的桂树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全开了,甜香混着粉笔灰与纸张的味道,把整栋教学楼都裹得软软的。
月考在即,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紧绷又安静的氛围,脚步声放轻,说话声压低,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顺着走廊飘来飘去。
考前一天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走廊上,把地砖晒得暖融融的。
班主任抱着一沓刚打印好的分班考试名单,从办公室出来,径直往教室外的公告栏走去。
纸张摩擦的声响刚一响起,原本趴在栏杆上闲聊的谭毓慈和沈恣玲几乎是同时直起身,对视一眼,立马笑着冲了过去。
仗着离得近、动作快,两人硬生生挤到最前面,成了全校头两个围观考场安排的人。
“还好还好,是随机打乱分考场,我真谢天谢地。”
沈恣玲整个人几乎贴在公告栏上,指尖飞快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动,眼睛紧紧盯着高一七班那一列。
“要是真按上次摸底成绩排,我这点中考分,估计得被发配到顶楼最角落那个考场去,连个熟人都没有。”
等终于在七班考场名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沈恣玲长长松了口气,肩膀一垮,一脸劫后余生。
“太幸运了!就在本班考,桌子椅子都坐熟了,连哪块木板晃都知道,不用折腾换地方,简直是buff叠满。”
谭毓慈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却压根没在七班停留半秒。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公告栏上的班级分区,从一班、二班一路飞快往后跳,眼神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嘴里还很小声地、一遍遍地念叨。
“卢晋山……卢晋山在哪儿……”
心里又急又盼,沈恣玲在旁边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没听清,直到视线终于落在高一十七班那一栏,那三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赫然撞进眼里——卢晋山。
卢晋山,十三号座位。
谭毓慈悬了半天的心“咚”一声落定,可刚落地,又立刻轻轻提了起来,像被风拂起的衣角,软乎乎地晃着。
“找到了?”沈恣玲凑过来一瞧,顿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
“高一十七班啊,跟咱们隔了整整两层楼。八班就在隔壁多近,你倒好,眼睛长在十七班不放。”
谭毓慈耳尖“唰”地一下热了,刚想开口找理由辩解,目光下意识又往下扫了一眼,竟在卢晋山名字正下方,清清楚楚看见了姜思艺三个字。
她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
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姜思艺可是她同宿舍的舍友,这下可算有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理由往十七班跑了。
借口找舍友,顺道就能“偶遇”卢晋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她都觉得心满意足。
“你笑什么呢?隔这么老远还这么开心,难不成真打算跨两层楼去刻意偶遇?”
沈恣玲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一眼就把她那点小心思看穿得干干净净。
“我看你啊,巴不得明天考试铃晚响半小时,好去十七班门口多晃两圈。”
“什么呀,别乱说。”
谭毓慈掩饰性地轻咳两声,指尖故作随意地点了点姜思艺的名字,语气努力放得自然。
“这是我们宿舍姜思艺,跟他一个考场。我明天考前过去跟思艺对一对作文知识点,多正常的事。”
“正常?”
沈恣玲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干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挤兑。
“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找姜思艺是假,想看卢晋山是真吧?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就说我俩都找姜思艺,省得你一个人过去怂得话都不敢说。”
谭毓慈被说中心事,整张脸都红了,却没反驳,反而弯着眉眼用力点头,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那可说好了,不准反悔!明天早自习一结束,你就陪我去一趟。正好,姜思艺上次还借了我英语笔记没还呢,我顺道去拿回来。”
其实笔记姜思艺早就还了,这话不过是她为了顺理成章去十七班,临时找的又一个完美借口。
两人正叽叽喳喳说着,身后渐渐传来其他同学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人围过来看考场名单,小小的公告栏前很快挤成一团。
蒋正清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看见她们就扬声喊:
“小美女,谭老公!你们俩分在哪儿考啊?我跟卢晋山一块儿,十七班!也太巧了吧!”
谭毓慈一听见“卢晋山”三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慌忙转头,目光在人群里飞快扫了一圈,却没看见想见的那道身影,只好对着蒋正清的方向提高声音应道。
“我八班!我老公七班!你居然跟卢晋山一个考场啊?”
“对啊对啊,刚看见的!”蒋正清挥了挥手,又被人流挤到另一边继续看名单去了。
谭毓慈望着他跑开的背影,心里的欢喜又多了一层,连带着看走廊外那棵开得正盛的桂花树,都觉得比平时顺眼百倍。
蒋正清跟他一个考场,说不定以后还能从蒋正清嘴里旁敲侧击听到点他的小事;再加上姜思艺这个绝佳借口,她想去十七班,简直再名正言顺不过。
沈恣玲在一旁看着她一脸春心荡漾、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没救了,不就是能去十七班晃一圈吗,瞧把你乐的。到时候可别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露馅了可就尴尬了。”
“放心吧,我肯定淡定得很!”
谭毓慈拍着胸脯一本正经保证,可心里早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盘算——明天穿哪件衣服更顺眼,见到他该说什么开场白,甚至连抬头看他时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都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遍。
一整个下午上课,她都频频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写满了“十七班”和“卢晋山”,写了又慌忙涂掉,只留下一片浅浅的墨迹,像她藏在心底、快要溢出来的小心思。
终于到了考试当天。
清晨的读书声朗朗,下课铃一响,谭毓慈几乎是立刻拽起沈恣玲,迫不及待往十七班冲,嘴里还一本正经念叨着“找姜思艺拿笔记”,脚步却快得像一阵风。
八班在三楼,十七班在五楼,中间隔着两层楼梯。楼梯间里还残留着晨读未散的书声,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桂花的淡香。
谭毓慈手心微微攥得发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跳却一下比一下重。
“慢点跑慢点跑,别这么急,一眼就露馅了!”
沈恣玲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好不容易到十七班门口,立刻拉住她。
“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进去速战速决,别磨蹭太久,监考老师快过来了。”
谭毓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考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课桌按考试顺序单列排开,整整齐齐。
她的目光几乎不受控制地飞快扫过全场,先一眼看见了靠窗位置的姜思艺,正低头安静翻着书;
而斜前方不远处的座位上,卢晋山已经坐定,一支黑色水笔规规矩矩摆在桌角,手里拿着一本数学公式册,侧脸线条冷白干净,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谭毓慈心里一甜,快步走到姜思艺身边,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
“思艺,上次借你的英语笔记还我呀,等会儿考试说不定还能翻两眼应急。”
姜思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笔记本递过来:“哎呀,差点忘了,给你!你怎么特意跑过来了,你考场不是在八班吗?”
“特意过来拿,顺便跟你对一下作文模板,心里有底。”
谭毓慈随口应着,眼角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卢晋山那边瞟。
刚巧就看见蒋正清凑到他桌边,手里捏着一张数学题卡,一脸愁眉苦脸。
“卢晋山,这道函数题我还是死活搞不懂,你再给我讲一遍呗,下午就考数学了,慌得很!”
蒋正清把题卡往他面前一推,指尖用力点着题干。
“上次你给我讲的步骤我转头就全忘了,这拐点到底怎么找啊?我真的要疯。”
卢晋山抬眼,接过题卡随意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却条理格外清晰。
“先求导找极值点,再代入定义域判断单调性,拐点看二阶导数符号。这里x不能取0,你上次就是漏了定义域,才一直算不对。”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步骤写得工整清楚,每一个关键处都标记得明明白白。
写完抬眼看向蒋正清:“看懂了?”
蒋正清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挠了挠头,依旧一脸茫然:“啊?还是没太懂……求导之后怎么判断正负啊?要不你再讲一遍,慢一点点,求求了!”
卢晋山笔尖顿了顿,耐着性子又重复讲解了一遍,指尖特意把易错点重重圈出来:“这里是关键,记死,实在不行就代入数值验证。”
蒋正清盯着圈出来的地方琢磨半天,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哦!好像有点懂了!”
可等卢晋山让他自己动手算一遍,他握着笔僵了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又苦着脸皱起眉。
“不对啊,刚刚怎么算的来着?再讲最后一遍,就最后一遍!”
这下,卢晋山的眉峰彻底蹙了起来,耳尖微微泛起一层薄红——是被气的。
他捏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沉默地盯着蒋正清看了两秒,下笔的力道都重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步骤都写在这儿了,自己看。再错就别来问我。”
蒋正清还想不死心地再凑过去磨,卢晋山直接把草稿纸推给他,转身合上公式册,明显不想再搭理,冷着脸靠在椅背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那模样,活脱脱是被烦到没脾气,又懒得发作。
谭毓慈在一旁看得憋笑,肩膀都忍不住轻轻发抖。
姜思艺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过来小声问:“你笑什么呢?”
她慌忙摆手掩饰:“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题确实挺难的,很容易绕进去。”
可心里却悄悄觉得,平日里总是清冷寡言的卢晋山,被蒋正清气到皱眉、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竟然有几分难得的可爱。
这时,监考老师抱着一摞试卷从走廊那头走来,脚步声渐近。
谭毓慈赶紧跟姜思艺道别:“我先回考场了,考试加油!好好考!”
转身离开时,她特意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路过卢晋山座位旁,余光轻轻一瞥,看见他已经重新拿起公式册,只是眉峰还微微蹙着,没完全舒展开;而蒋正清正对着那张草稿纸苦思冥想,一脸生无可恋。
走出十七班教室,沈恣玲立刻凑上来,一脸八卦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撞见没?我在门口都听见蒋正清在里面叨叨个不停,卢晋山脸是不是都快被气绿了?”
谭毓慈笑着用力点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撞见了!他在教蒋正清做题,结果蒋正清太笨了,怎么学都学不会,他都气到皱眉了,超可爱!”
“哟,都觉得人家气到皱眉可爱了,妥妥的恋爱脑没跑了。”沈恣玲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快回八班吧,再晚监考老师就要进场了,别光顾着开心,把正事耽误了。”
谭毓慈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一路往八班走,心里甜滋滋的。
本来只是想来制造一场顺路的偶遇,没想到还看见了这么鲜活、这么有人情味的卢晋山,连带着对接下来的考试,都多了几分莫名的底气。
几场考试一晃而过。
等月考成绩榜正式贴在公告栏前,黑压压立刻围满了人,挤得水泄不通。
谭毓慈拽着沈恣玲在人群里挤了半天,胳膊都快被蹭酸了,总算扒到一条小缝,能看清榜单。
全年级一共655人,总分1050分。
最顶端的名字刺眼又醒目——
卢晋山,866.5分。
傅缇梧,866分。
两人以极小的分差断层领先,硬生生甩开第三名十一班的乐橙整整23分,一骑绝尘。
“我天,卢晋山和傅缇梧也太不是人了吧,甩第三名二十多分,这差距也太恐怖了。”
沈恣玲咋舌不已,指尖继续往下划,很快找到了谭毓慈的名字,“你在这儿呢,第100名,792分,稳得很,稳稳百强!”
谭毓慈却压根没在意自己的名次,目光牢牢黏在榜首那三个字上,眼睛都笑弯了:“他居然这么厉害,理科肯定强到离谱吧。”
“恋爱脑真没救了,自己考进百强不开心,先盯着人家第一名犯花痴。”
沈恣玲无奈地又戳了戳她的胳膊,刚想继续调侃,就见蒋正清挤开人群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卢晋山肩膀上,大呼小叫。
“卢状元,你又第一!太牛了吧!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你居然全对,考完我对答案都懵了,再给我讲一遍呗!”
卢晋山淡淡拨开他的手,目光先扫过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又不经意地往下轻轻一落,视线精准停在谭毓慈的名次上,安静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收回,语气依旧冷淡:“没空,自己看错题去。”
蒋正清不死心,一路跟在他身后碎碎念,卢晋山越走越快,耳根又一次微不可察地泛红,显然又被这粘人精烦得够呛。
谭毓慈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跳不受控制地提速。
沈恣玲凑过来,压低声音偷笑。
“看见没,他刚才特意看你名次了!快别愣着了,班主任刚才说,这次按总分相近组队补错题,你俩分数差得不算多,说不定能蹭到一组去!”
谭毓慈心里一紧,立刻拽着沈恣玲往教室跑。
刚进班,就看见班主任已经把补错分组表贴在了墙上。
她一眼先锁定卢晋山的名字,目光顺着往下一扫——自己的名字,竟然真的跟他排在同一组,另外还有蒋正清和班里另一个女生。
“真分到一组了!”谭毓慈激动地攥紧沈恣玲的手,声音都轻颤。
沈恣玲笑得促狭:“这下好了,能光明正大跟你的crush坐一块儿刷题了,可别光顾着看脸,把题都忘到脑后。”
学校自习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四人找了一张长桌坐下,卢晋山一坐下就摊开错题本,笔尖飞快地写着解析,字迹利落工整。
蒋正清虽然不是他们班的,却像是块小膏药,总爱往卢晋山身边凑。
他凑过去看了半天,又皱起一张脸:“这步骤还是好绕啊,卢晋山你再讲细一点,我真跟不上。”
卢晋山笔尖一顿,力道重得差点把纸戳出一个小坑,冷眼看他:“求导步骤我都写三遍了,再不会就自己抄十遍,加深印象。”
蒋正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烦他,转头戳了戳谭毓慈的错题本:“小美女,你这道题也错啦?太巧了,我也错了,看来我们是难兄难妹。”
谭毓慈刚点头,就见卢晋山一声不响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她面前,指腹轻轻点在同类题的解析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格外清冽好听:“这里思路一样,先找等量关系。”
那行字迹工整挺拔,晃得她眼睛微微发烫。
谭毓慈心跳漏了一拍,小声地道了谢,低头照着他的思路慢慢演算,余光里却看见他正蹙眉帮蒋正清改错题,笔杆都快被捏变形,显然又被气得不轻。
自习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蒋正清对着错题抓耳挠腮,卢晋山把他算错的导数题用红笔圈得醒目,眉峰拧成一个小小的结:“系数带符号一起算,别图快瞎省步骤。”
蒋正清连连点头应下,可提笔一算,还是错。
卢晋山笔尖骤然一停,指节泛白,干脆直接把草稿纸抽过来,自己重新演算,脸色又冷了几分。
另一边,谭毓慈被一道解析几何彻底卡壳,手指反复划着题干,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越算越乱,心里微微发慌。
正发愁时,卢晋山的错题本忽然又轻轻推到她面前。
他的指尖在图形上简洁地划了两下,声音低而清晰:“先连对角线找中点,再用斜率公式。”
没有多余的话,却字字点在关键处。
她抬头道谢,恰好撞进他垂眸看过来的目光,慌忙低下头继续演算。
算到一半发现空白草稿纸用完了,刚想撕本子内页,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空白草稿纸已经轻轻推到她手边,扉页上还细心写了几句常用公式,字迹依旧挺拔好看。
“谢谢,你想得好细。”谭毓慈声音轻轻的,有点发软。
卢晋山只淡淡颔首,转头又去盯蒋正清的卷子,见他还在同一个地方出错,终于忍不住开口。
“代入数值验证,再错就自己抄二十遍。”
蒋正清苦着脸哀嚎:“别啊晋山,再讲最后一次,这次我保证一定学会!”
卢晋山没再理他,却还是把写好的步骤提纲默默推了过去。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谭毓慈的演算纸,指尖轻点在一处符号上,语气比对蒋正清温和了太多:“这里符号错了。”
谭毓慈赶紧改正,耳尖悄悄泛红,心里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沈恣玲刚好路过自习室门口,瞥见两人挨得极近、气氛微妙,立刻对着谭毓慈挤眼偷笑。
谭毓慈慌忙坐直身体,假装专心做题,却没发现,卢晋山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轻轻勾了一下。
蒋正清总算磕磕绊绊算对一题,兴冲冲地大喊:“成了!我算出来了!”
卢晋山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早该会了。”
收起错题本时,他特意把谭毓慈刚才借去的草稿纸边角一点点理平,才轻轻放进书包。
月考榜单撤下没三天,卢晋山断层第一的名头,已经传遍了高一整个年级二十个班。
清冷学霸、颜值与实力并存,魅力直接在年级里封神。
校园墙的CP帖更是一条接一条刷屏,连课间走廊上,都总能听见同学扎堆讨论。
谭毓慈课间去水房接水,刚走到拐角,就听见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念叨,其中一个还不停翻着手机,显然在刷校园墙热帖。
“我不管,晋毓良缘必须是真的!冰山校草配太阳校花,这反差感直接拉满,好嗑到尖叫!”
“可不是嘛,谭毓慈素颜都能艳压一片,上次躲操被人拍的侧脸照,跟卢晋山一起站在紫藤架下,那氛围感,绝了!我都存图了。
还有人写了应援句——晋毓良缘,是清冷山风,终揽满心毓光,也太贴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插言:“他俩还一块儿补错题、食堂偶遇,地理位置优势直接拉满,CP榜第一实至名归!”
谭毓慈攥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耳尖瞬间通红,慌忙低下头,快步从拐角走过,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原来她以为那些不起眼的小互动、小偶遇,早就被旁人看在眼里,还偷偷嗑起了他们的CP。
刚回到教室,沈恣玲就举着手机一脸激动地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老婆你快看!你跟卢晋山的‘晋毓良缘’稳坐校园CP榜第一!底下全是嗑糖的,还有人把你俩躲操、补错题、食堂偶遇的细节全扒出来了,连你之前送他橘子糖都被人看见了!”
谭毓慈凑过去一看,帖子点赞早已过千,热评第一条就是那句应援短句,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清冷山风揽毓光,这对给我锁死”“素颜校花×冰山校草,宿命感爆棚”的评论。
她看得脸颊发烫,慌忙把手机推开:“别瞎看了,都是同学们闲着没事瞎磕的,当不得真。”
“瞎磕?我看明明是双向奔赴的苗头都快藏不住了!”
沈恣玲挑了挑眉,忽然又皱起眉,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不过第二名‘一晋倾橙’追得也很紧。乐橙跟卢晋山是青梅竹马,成绩又好,双强学霸设定,也超多人嗑。现在两家CP粉在校园墙吵翻了!”
谭毓慈微微一怔。
她当然知道乐橙,十一班的年级第三,和卢晋山差了23分,也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每次遇见都化着精致得体的淡妆,气质明艳大方,很亮眼。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乐橙和卢晋山,居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心里莫名掠过一丝细细的酸涩,嘴上却故作平淡:“磕CP而已,没必要吵成这样吧。”
正说着,白氿桐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路过,听见她们的对话,立刻凑过来搭腔。
“你们还不知道?昨天校园墙都有人专门开帖互撕了。晋毓粉说反差感才最好嗑,一晋倾橙粉就说青梅竹马才是绝配,还说乐橙跟晋山从小一起刷题长大,成绩般配,才是天生一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对了,乐橙刚才还来咱们班找过晋山,送了一本竞赛真题,说是他俩小时候一起做过的旧版本。不过晋山没收,就说了句谢谢,乐橙也没生气,笑着就走了,脾气挺好。”
谭毓慈心里的酸涩又重了几分,像被细小的石子轻轻砸了一下。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长久又亲密的过往。一起长大,一起刷题,一起走过那么多她从未参与的时光。
沈恣玲一眼就看出她的低落,立刻怼向白氿桐。
“多嘴什么!青梅竹马又怎么样,现在天天朝夕相处、一起补错题的是我老婆!”
白氿桐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就是说句实话而已。再说了,卢晋山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就对毓慈能多说两句话,上次还帮她解围来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一样。”
这话倒是让谭毓慈心里稍稍暖了一些。
刚想开口,就看见卢晋山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怀里抱着一摞试卷,乐橙就安静跟在他身边,眉眼带笑地说着什么,看口型,大概是在聊竞赛相关的题目。
卢晋山偶尔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清冷,却没有像对待旁人那样,直接快步走开。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都偷偷打量着两人,CP粉们立刻开始小声争论。
“你看你看,青梅竹马就是不一样,聊题都这么默契!”
“默契有什么用,卢晋山对谭毓慈才是真的不一样,补错题还特意递草稿纸写公式呢!”
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当场翻出手机里存的“糖点”截图,就差没当场争出一个胜负。
卢晋山似乎察觉到周遭越来越响的议论,眉峰微微蹙起,脚步不自觉加快。
乐橙也很识趣地停下脚步,对着他的背影笑了笑:“那真题你要是想看,随时来找我,我家里还有好几本同款。”
卢晋山淡淡“嗯”了一声,便快步走进教室,没有再回头。
乐橙转身离开时,目光恰好落在不远处的谭毓慈身上。
她微微颔首,算是礼貌打过招呼,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得体又温和的笑意,却莫名让谭毓慈心里有一点点不自在。
等乐橙走远,沈恣玲赶紧拽了拽谭毓慈的胳膊,轻声安慰。
“别理她,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卢晋山对你的不一样,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谭毓慈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乱糟糟的。
她看向卢晋山的座位,他正低头安静整理试卷,侧脸依旧清冷好看。
可她却忍不住不受控制地想:他和乐橙从小到大一起刷题、一起长大的那些时光,是不是比自己和他这短短一个多月的偶遇与相处,要深刻得多、重要得多。
就在这时,卢晋山忽然抬头,目光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大概是瞥见她一直在走神,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即递过来一张小小的便签。
谭毓慈伸手接过,上面是他挺拔有力的字迹,只有短短一句话:
错题集记得补完,明天抽查。
简单直白,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谭毓慈心里一暖,刚才盘旋不散的酸涩忽然就淡了大半。
她对着他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这一幕,恰好又被走廊里的CP粉看在眼里。
晋毓粉瞬间小声欢呼:“快看!卢晋山还特意给谭毓慈递便签!这还不算真?”
一晋倾橙粉不服气地反驳:“不过是提醒补错题而已,乐橙给他送真题他都没收呢!”
吵声再起。
沈恣玲干脆直接护着谭毓慈回座位:“别管她们怎么吵,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谭毓慈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里忽然一点点明朗起来。
不管校园墙的CP粉怎么争吵,不管他和乐橙拥有怎样她未曾参与的漫长过往,至少此时此刻,他是会特意提醒她补完错题的卢晋山。
而她,是被他放在心上、悄悄记着的谭毓慈。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