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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试探 剧组的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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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八卦在庆功宴那天达到了顶峰。
《星海之歌》拍摄过半，林导大手一挥包下了影视基地附近最贵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下，西装革履的男演员和长裙摇曳的女演员们三两成群，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社交密码。
苏黎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靠在自助餐台旁，目光一直跟着洛尘——他正被几个年轻演员围着，听他们讲娱乐圈的趣事。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但苏黎知道他此刻的处理器正在高速分析这些“人类社交行为样本”，学习如何在酒会上表现得“正常”。
“苏总，一个人？”林柚端着酒杯走过来，今天她穿了条粉色纱裙，看起来清新可人，“洛尘老师真受欢迎啊。”
苏黎扯了扯嘴角：“他不太会应付这种场合。”
“我觉得他挺好的，”林柚喝了口果汁，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有点……太完美了？你知道吗，化妆师说他皮肤好得不用打高光，灯光师说他站哪儿都自带轮廓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人说，顾总今天会来。”
苏黎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宴会厅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顾言走进来，没穿正装，是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配白衬衫，看起来随意又矜贵。他的出现让整个厅里的交谈声低了八度——这位投资人兼绯闻男主角的到来，显然比任何香槟都让人兴奋。
林导立刻迎上去：“顾总！还以为您不来了！”
“刚好在附近开会，”顾言微笑，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大家辛苦这么久，我总得来敬杯酒。”
他说着，目光已经在人群中锁定了洛尘。
洛尘显然也感知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接。周围几个年轻演员立刻交换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顾言没立刻走过去，而是先跟导演、制片人一一寒暄，举止得体，谈笑风生。但苏黎注意到，他的余光始终没离开洛尘所在的那个角落。
十五分钟后，顾言终于“自然”地晃悠到了洛尘面前。
“拍戏辛苦。”顾言举杯。
洛尘手里拿的是苏黎提前准备好的无酒精气泡水，他也举杯：“顾总费心。”
两人碰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周围至少有七八双眼睛在偷偷往这边瞟。
“身体好些了？”顾言问，语气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关心。
“好多了。”洛尘回答。
“那就好。”顾言抿了口酒，忽然倾身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你左手无名指，在握杯子的时候，关节弯曲的角度比标准人类少了3度。这个细节在特写镜头里可能会被注意到。”
洛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谢谢提醒。”他说，“我会注意。”
“不客气。”顾言退后，笑容不变，“毕竟我是投资人，希望作品完美。”
这段对话在外人看来，就是顾言凑近洛尘耳边说了句悄悄话，然后洛尘微微点头回应——足够暧昧，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苏黎看着这一幕，五味杂陈。
宴会进行到一半，司仪宣布玩游戏。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但因为都是演员，玩起来格外热闹。
第三轮，酒瓶口不偏不倚，转到了洛尘面前。
全场起哄。
“洛尘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洛尘看向苏黎，苏黎几不可察地摇头——真心话太危险，任何关于过去、关于身体状况的问题都可能踩雷。
“大冒险。”洛尘说。
起哄声更大了。抽签筒传到洛尘手里，他抽出一张纸条。
司仪接过，大声念出：“请与在场一位嘉宾，完成一段经典爱情电影片段配音！”
“哇哦——”一片欢呼。
洛尘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几个年轻女演员期待又紧张地挺直了背。
然后他说：“我选顾总。”
全场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热烈十倍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顾言挑了下眉，似乎也没料到这个选择。
“洛尘老师，”司仪忍着笑，“要求是异性……”
“规定只说‘一位嘉宾’，没注明性别。”洛尘逻辑清晰地反驳，“而且顾总对表演的理解很深刻，我想他会是个好搭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选择，又拍了顾言马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顾言身上。
顾言放下酒杯，笑了笑：“行啊。哪部电影？”
“《泰坦尼克号》，”司仪憋着笑，“经典告白那段。”
更热烈的起哄声。连林导都笑得拍大腿。
顾言走到洛尘身边，两人并肩站在宴会厅中央的小舞台上。工作人员递上台词卡。
音乐响起——不知道哪个搞事的真的放了《My Heart Will Go On》的伴奏。
洛尘先开口，念Jack的台词：“You jump, I jump.”
他的声音清澈，但语调过于平稳，像在念实验报告。
顾言接Rose的台词：“No... wait... I change my mind...”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竟然真的带出了一点女性角色的脆弱感，但眼神里却闪着玩味的光。
下面已经有人笑到捂肚子。
台词继续。到了经典的那句“I'm flying, Jack!”
洛尘按照台词卡念：“Come, Josephine, on my flying machine...”
他念得字正腔圆，毫无感情。
而顾言念下一句时，忽然侧过头，看着洛尘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很缓：
“I love you, Jack.”
全场瞬间安静了。
不是台词卡上的词。是电影里Rose在最后时刻的告白。
顾言擅自改了词。
洛尘的处理器显然没预载这个突发状况。他顿住了，蓝色的眼睛看向顾言，里面数据流飞快闪烁。
苏黎的心脏几乎停跳。
顾言却像没事人一样，对台下笑了笑：“开个玩笑。继续。”
游戏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但所有人都记得顾言看着洛尘说“I love you”时那个眼神——认真得不像是玩笑。
宴会后半程，八卦已经演变成“顾总当众告白”“洛尘害羞了”“他俩绝对是真的”。
苏黎找了个机会把洛尘拉到露台上。
“他刚才在试探你。”夜风很凉，苏黎的声音压得很低，“看你对他突如其来的‘告白’会有什么反应。人类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瞳孔扩张、皮肤温度升高——这些你都能模拟，但必须在预设的程序触发下。他突然袭击，就是想看你的模拟系统能不能实时应对。”
洛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确没反应过来，”他说，“‘I love you’这句话在数据库里有37万种语境分析，但在当前场景下的最优回应方案，需要0.8秒计算。而他只给了我0.3秒。”
“所以你没反应是对的，”苏黎说，“任何真实的人类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愣住。”
洛尘转过头看她，露台的灯光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
“苏黎，”他问，“如果有一天，有人对你说‘I love you’，而你没有0.8秒的时间计算……你会怎么反应？”
苏黎被问住了。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远处的宴会厅里传来模糊的音乐和笑声。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洛尘也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从他的数据库里推导出了某种结论。
“回去吧，”最后苏黎说，“宴会快结束了。”
他们回到宴会厅时，顾言正在门口和人告别。看到他们，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但苏黎看见，他上车前，回头朝宴会厅看了一眼。
那眼神她读不懂。
庆功宴在午夜散场。苏黎和洛尘坐车回酒店，一路无言。
到了房间门口，洛尘忽然停下。
“苏黎，”他说，“顾言今天离开前，对你说了一句话。距离太远，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苏黎愣住。她没想到洛尘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他说，”苏黎的声音很轻，“‘游戏才刚开始’。”
洛尘点点头，像是录入了一条重要数据。
“晚安，苏黎。”他刷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苏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顾言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
但她没想到，洛尘似乎也在学习这场游戏的规则。
而且学得很快。
太快了。
快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能完全掌控这个由她亲手赋予“生命”的存在。
房间里的洛尘，在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平静表情消失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
内部日志自动弹出：
【23:47:12 社交场合数据更新。新增样本：人类在公开场合进行非预期情感表达的互动模式。】
【23:47:15 分析顾言行为：当众修改台词、直接眼神接触、言语试探。动机推测：79%为施压，21%为……未知。】
【23:47:20 对比数据库：苏黎在听到问题时的反应延迟为1.2秒，高于平均决策时间。情绪状态推测：困惑/警惕/……】
日志在这里卡顿了一下。
然后跳出一行新的、没有被任何预设程序生成的记录：
【23:47:25 自主提问：如果有一天需要对苏黎说‘I love you’，应该保留多少计算时间？】
【错误：该问题无预设模板。】
【正在重新分配算力……】
【算力分配失败。系统资源不足。】
蓝光熄灭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像某种信号。
或者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