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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军训服有点毛病   “51 ...

  •   “512。你呢。”4号床开着小夜灯在敷面膜闻言她头也没抬,随口回答道。
      “686。”六号床道。
      “527。”
      一号床发出一声轻嗤,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只听到背景音一片卡卡沙沙的,不知道对方在干着什么,女孩语气轻佻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合着就我最低呗,469。”
      有人干笑了两声,我听见了一个稍显粗的声音。“那有什么,我450擦线过的。”
      “我听说今年招生人数饱和了,你擦线吗?好幸运啊。”
      “那个你睡了吗?施薏?”
      尤安和6号的声音同时响起,闻声两人一愣,我起身扭头去看他们,刚巧看见6号仓促的低头道歉。“抱歉你先问吧。”
      这时4号才似乎发现了躺在床上装睡的我。她抬手指着我的方向似乎是想叫我的名字,但由于我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搜索了半天脑袋一阵空白。
      看着她呆愣的样子,我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微微挑眉道。“施薏,有事吗。”
      是问她的,但也是问尤安的。
      4号不在乎道。“失意啊,名字真怪,你家长有多想不开的,这么咒你。那你中考多少啊。”
      “575。怎么了。”
      “575?嗯,你确定吗?祝星星是因为家里穷,你是为什么来的双华啊 ,而且你这成绩也不可能是校长免学费还给钱招来提升学率的吧。成绩不是很高也不是很低,家里钱多,烧得慌吗?”
      祝星星似乎是那个六号床,我有被她的无礼冒犯到,但还是诚实道。“填错志愿了。改不了。”
      “哦,那挺可惜。准备好坐牢吧孩子。”
      “没什么好可惜的。”
      “那祝你开心吧。”
      谈话告一段落,但让我不解的还在后面不讲课,不学习,不军训,整整三天下去,就是在课堂上干坐着。
      真不知道到这里有什么意义,唯一要说有进展的大概是101几个女孩子的感情和同学之间的认识,但基本上没有什么用,我还因为短发和中性化的装扮被频繁的认作男孩子。
      可能是因为有些偏胖吧 。
      渐渐的脸盲的我开始慢慢的把名字和床号对号入座。1号床的安禾说话有些阴阳怪气,2号床的尤安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4号的房诺音很漂亮一眼惊艳的那种,但更加让人惊讶的是她柜子里那大包小包的化妆品,五号床的许吉安性格直爽,六号床的祝星星倒是没有什么特点,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住在三号的上铺,没多时我看着行李箱陷入惆怅,带的箱子是王蕴挑的,容量很小,随着东西的减少,我开始有点焦虑,好在因为高温预警,学校不得不在四天后补了一个高温假让我有时间去采购。
      离校的前一晚,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又失眠了。
      这不是第一次,准确的来讲从一年前的四月份就开始了,但以往好歹有点困意,今晚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什么,一点也感觉不到困意。
      因为耐药性的原因,吃药也没有什么作用 。
      “吉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夜色浓了,我脑袋一阵一阵的疼像是有人在大脑皮层上蹦迪,与精神上的清醒相比更难受的是身体上极致的疲惫,昏昏沉沉间她听见祝星星轻轻的声音。
      “什么。”许吉安藏了手机,打游戏打了半夜,刚睡下就被吵到,她烦躁的问道。
      “我听说今年招生人数饱和了,你是......”
      就因为这点事情?许吉安烦躁的打断她。“你有病吧,祝星星,就为了这点事你来打搅我。”
      “抱歉我真得很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听到了一阵抽气声似乎是许吉安在调整情绪。不一会她夹着嗓子细声细气的讲,语气里还带着几丝嘲讽。
      “有这个呗。不然你以为呢,有些达了分数线的也上不去这个学校,还有我们学校一些搞艺术的,哎呀反正跟你说了你现在也不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点睡了吧。”
      “你不睡我还要睡呢,明天一早就该回家了。”
      她问这个干嘛,这个是哪个?关艺术生什么事情。
      宿舍很快就已经静下,谁要没有在乎这一个插曲,只有我被折磨着一眼没睡,睁眼到了天明。
      “我的天啊 。你昨晚偷牛去了吗?”第二天我起床收拾好床铺,靠着着我那迷你行李箱昏昏欲睡房诺音路过看着我浓厚的黑眼圈发出了惊叫。
      “黑眼圈好重啊 。”,
      “有点失眠。”我恹恹道。
      “那怪不得。”房诺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平时心思别太重,少想点有的没的。”
      说完她轻飘飘的离开,留我在原地一阵茫然。
      夸我还是骂我呢。
      莫名其妙。
      回到家里,我才算彻底放松下来,无视上蹦下跳试图引起我注意的施秦,我去浴室洗了个战斗澡,然后躺在床上睡到了晚上。
      饭桌上施大伯看着我问道。“感觉怎么样,这个学校 。”
      “还行。”今晚炖的老母鸡味道不错,我嘴里含着一大块含糊道。
      “你说什么?”
      “我说还不错。”我把肉咽下去道 。
      “什么?”
      “抱歉忘记您耳背了。”施秦在一旁使着眼色,我后之后觉想起来这人有些间接性耳背 ,于是站起身来,冲着施大伯的位置吼道。“我说还可以,还不错,还算适应,没有什么问题 。”
      “喝点水。”施秦实时的把水杯递到我的手边。
      施大伯愣了愣道。“女孩子家家文静点。”
      “......”我无语道。“嗯嗯,您说的对。”
      白天睡得有点多了,晚上有些睡不着。我抱着小狗抱枕坐在客厅无所事事的调着节目。
      施秦这小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在以我为中心的四米内徘徊跟个游魂似的在我的面前飘来飘去。
      终于第n次路过,我忍无可忍对他道。“你信不信我给你腿打断。”
      施秦意外的没有生气也没有犟嘴一脸不值钱的拱到我的身边贱兮兮道 “姐跟你说个事情,你别生气。”
      “你有话就说,别挡我电视。”
      “好嘞 !”话虽如此,但施秦还是犹豫了一会,在我的催促下才慢慢开口。
      但开口即是暴击,我听见他讲 。
      “姐,我不上学了。”
      “?”我想过一万种可能,是没钱,是想要什么东西,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事情,但这种时候不能慌张,也不能生气,强压下心里的震惊我问道。“为什么。
      “妈不是去年给我老师送了新年礼物,让老师多关照我吗?”
      “嗯。”
      “那个老师老是打我,说我,我不想在正南这边念了。我想去县二。”
      “而且街上现在传是我们把妈......”
      逼走的。
      看着施秦在我面前落下泪水,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自从三年前施秦被当地的几个坏孩子带出去回来掉了三颗牙齿后,王蕴就变得开始有点神经质。
      或者说她一向如此,生活让她屈服,她的怒气无处发泄,只能撒在比她弱小的两个孩子身上 。
      于是在外她是温柔的母亲,她装作无意的将我和施秦的错误通过唠嗑与他人交谈的谈资,让他们口口相传,扩大散播的到处都是,为此来营造出慈母恶子的现象。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甚至比施秦的经历更加的窒息。
      只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
      在更小的时候王蕴不让我出门,干涉我的社交,那是我的班主任是她的朋友的丈夫,她以朋友的名义给他们送礼物,于是那人常常把我的家事挂在嘴边来辱骂我,可能是将它视作一种鞭策,而每次这样班上一些调皮的和我不对付的同学就会在课后到我的面前重复挑衅,所以我不敢犯错。
      甚至四年级那年因为性早熟早来了二年的月经也被她当做私会野男人的罪证,怀疑邻居怀疑大伯,非要逼我开口说出那个根本不存在罪犯是谁,折磨了我将近半年才不了了之。
      过后问起还对我说是一种关心。是爱女心切。
      我的后脊一阵发凉,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
      我深呼吸压制住身体的颤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安慰他道 。
      “没事的,阿秦。”
      “都过去了。”
      然后是。“我支持你,转学之前你就呆在家里,等这个假期结束了,我把钱转给你钱。”
      “ 不用,我还有。”施秦下意识否认,压下心里的悲伤,反应过来我的话他匆忙的问 。“那你之前攒的钱呢,是又给妈了吗?”
      “......”
      施秦从我的沉默里找到了答案,他气急道。
      “你给她干嘛,是她自己要走的,是她说讨厌现在的生活,是她年年闹着要离开,是她对不起你。”
      “让你中考前给自己报个补习班都不舍得,你又偷偷塞给她了,你明白什么叫净身出户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良久在对方的目光下道。
      “施秦,那是妈妈 。”
      是生养我们的人。
      哪怕你恨她。
      “但是 ......”施秦愣了愣,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口中重复着但是但是,最后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他缩在被子里任我怎么拉扯都不出来。
      后来我走了,他在黑暗里起身,呆呆的睁着眼睛,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响着,播着一部喜剧,笑声一片,他悠悠开口。
      “你就不能对你自己好一点吗?”
      假期四天,剩下三天里施秦都没有再和我说话,可能是真得生气了。
      我把到手的生活费发给他,也被他退了回来,没有办法临走时我去了附近的超市换了几百的现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要回学校,还要军训。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到校时其他几人已经在寝室里了,房诺音和安禾呆在一起在摆弄化妆品,谷清月坐着桌前写着什么,祝星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许吉安在睡觉估计是又熬夜打游戏了,尤安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衣,半个身子挂在床外面,看见我温和的笑了笑小声道。
      “给你放了零食在桌子上。床套会套吗?上次见你不怎么熟练,需要我帮你吗?”
      “谢谢,给你带了酸奶,放你桌子上了。”我扫了眼书柜,一包薯片立在人体器官学和素描通之间,我把行李箱放到身后,从手提包里拿了一杯酸奶放在她的桌上,转身上了自己的床位收拾东西。
      “没事,也谢谢你的了。”
      晚上依旧自习,不过临放学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生走了进来,大家并不在意,只有前排的几个男生喊了几声乐姐。
      我只以为她是那个学生,还在感叹与她对于衣着的勇敢,没想到这人直径走上讲台,敲了敲讲台桌面道
      “大家安静一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曲容。”她在黑板上写下,然后双手撑着讲台道。
      “我们长话短说,我叫曲容,是你们的班主任兼化学老师,我们从明天起开始为期一周的军训,现在班上的男生一起跟我去外面领军训服,你和你负责念名字发校服 。”
      曲老师随手点了点附近两个女生,把名单递给他们,领着班上的男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好年轻啊。”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后知后觉的惊讶道 。
      “嗯,我们这一届的老师都是年轻的,说好听点,新老师新活力,说实话不过是把我们当成实验田了。”
      身后传来一阵男声,我惊讶于他怎么没有过去,一下秒转身视线下移看见对方右腿的石膏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那男生倒是不太在意问道。“你怎么不去。”
      “......”我一阵沉默。
      下一秒男生听到身前男生女性化的声音。“我也要去吗?”
      “别夹……你女的。”男生下意识以为对方再夹,下一秒看见对方把身份证举到他眼前。
      施薏的名字旁是清晰的三个字性别女。
      “抱歉。”
      “没事,我习惯了。”我把身份证收了回去,接受了他的道歉。
      不一会,他们陆续搬着大包小包走了回来,两个女生慢慢的念着名字。
      到我时,我看着面前的裤子陷入了沉思“有大码吗?”
      对方看了我一眼,敷衍道。“你先去试试都是一人一件的,有人换才有新的。”
      “好。”我谢绝了尤安的邀请坐着座位上拿着裤子对着腿比划,鼓足勇气跑去女厕里换,果然小了,布料紧紧的绷在身上 。
      可以穿但是很难受 。
      找到曲容时她正在和几个男生说笑。
      我走过去对她说 “老师我的军训服小了。 ”
      “等等 。”不一会儿,她拿了一条裤子,回来去试试 。
      我拿到女厕换上还是一样 。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后面她道。“你自己去换,在二楼。”
      我点了点头跑了下去,一个男生站着原地用力的把裤子往上面提。他身侧有个男老师在旁边不断的催促 。
      “你用力点,用力点。”
      似乎是看见了有人过来,他尴尬的看着老师道。“真得穿不上,我们军训服是均码吗?宽度 。”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老师无奈道,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我身上问道。
      “同学你干什么。”
      我把军训服往后藏了藏笑道 “我们老师让我来拿一条最大码的裤子 。”
      很快我拿着两条裤子转身走进附近的女厕里。
      我将裤腿比划到一起。
      果然一样宽,只是长度不一样 。
      不久后我抱着原来的那条裤子回到教室。尤安让开位子让我进去,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衣服问道。
      “怎么样,换到了吗?”
      我笑而不语,只是心里在想。
      买这军训服的指定有点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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