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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识阿妈阿爸 “走吧,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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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先去我家。”
林桉瞪了巴音一眼,别以为他没听出来话里的雀跃。
他拿出手机拨打民宿的电话,得到忙碌的提示音。
巴音眉毛都没动一下,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家民宿的老板不讲规矩,前两周就停业了。”
林桉倏地转头看他。
“你刚来,不知道也不奇怪。”
林桉沉默着,他不是心疼那预付的房费,千把块钱,还不至于。
他只是讨厌计划之外的麻烦。
巴音没再多说,走到车门处:“上车。”
他掌心往林桉脑袋上一搁,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摁到副驾座位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桉执拗地证明了什么叫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巴音轻松地带林桉在镇上转悠,每经过一家住宿,只有看起来尚可的,林桉便喊停,下车去问。
有的条件简陋到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有的还没进门,扑面而来一股陈年的霉味。
巴音一点也不着急,他有自信,林桉今天一定会住到他家里去。
一圈折腾下来,林桉坐回副驾驶,他揉了揉眉心。
“算了。”
巴音知道林桉妥协了,重新发动车子。
先去租车行。
阿吉泰游戏正到关键时刻,听见车声,他抬眼看去,手忙脚乱藏起手机,一秒正色。
他快步迎到门口,带着笑容:“大哥。”
怎么看都是心虚。
巴音停好车,迈开长腿下车,对阿吉泰那点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径直走进车行。
阿吉泰跟在他身后,心里打鼓:哥今天不会是来算账的吧?
巴音扫了一圈车行 ,还行,起码卫生搞了。
巴音没理会他的忐忑,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直接问:“林桉的租车合同,放哪儿了?”
阿吉泰一愣,立刻快走两步,拉开抽屉翻找,很快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巴音:“这呢,哥。”
巴音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林桉的签名,便合上合同:“他不租了,钱全部退回去。”
“啊?哦……好嘞!哥,马上办!”阿吉泰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巴音身后半步、神色平静的林桉,心里偷偷转了几个弯。
巴音把合同折好,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兜里,转身看向林桉:“走吧。”
巴音坐到驾驶位,给家人打去电话,告知林桉做客的事情。
电话挂断,车辆启动。
林桉刚系好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他侧过头,看向巴音,“先去趟水果店吧。”
巴音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饿了?”
“不是。”林满头黑线,语气认真起来,“第一次去你家,不能空着手上门。”
巴音打着方向盘:“不用买,我们家很欢迎你能上门作客。”
“要的。”林桉却坚持:“这是礼数。”
奶奶说过,上门做客一定不可空手。
巴音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桉一眼,没再反对:“行。”
小孩真听话。
车拐进了那条岔路,抄近道去了蔬果市场。
巴音把车靠边停下。
林桉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向最近的那个摊子。
林桉微微弯下腰,仔细看着。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第一次去巴音家,该买什么好?
巴音也下了车,没靠近,就倚在车头旁边,看着林桉的方向。
林桉最终选择什么都来一点,多买一点,总不会出错。
他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回到车边,巴音接手放进后备箱。
一路上,林桉绷紧着身体,背脊挺得笔直。
“林桉,你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不用。”林桉目光直视前方。
巴音牧场的家和萨仁婶婶家同路,萨仁家再过去个七八公里就到了。
林桉完全没有了欣赏草原美景的心思,脑海里全是等会到了巴音家要说点什么。
半个小时后,途经萨仁婶婶家。
林桉下意识瞥了一眼,萨仁婶婶好像不在家。
又过了一会儿,远远看到几顶白色的蒙古包。
“前面就是我家。”
院子门口,一对中年夫妇,穿着蒙古袍,正翘首望着来车的方向。
巴音停稳车,率先推门下去。
林桉深吸一口气,也解开安全带,快步跟上巴音。
“巴音。”那中年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浑厚。
“阿爸,阿妈。”巴音走到他们跟前。
林桉赶紧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拘谨:“叔叔阿姨好,打扰你们了。”
“这是林桉。”巴音侧身介绍:“我阿爸,阿妈。”
巴音的阿妈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林桉脸上,细细端详,将蓝色的哈达搭在他的脖子上。
“Сайнхүүхэд, замдааядарсанбайх。”(好孩子,路上辛苦了。)
巴音嘴角弯了一下,翻译道:“阿妈说:路上辛苦了。”
就在这时,院子门被撞开,一道黑色的影子冲了出来,带起一阵风。
直扑向林桉。
巴音一声呵斥:“停下。”
林桉被撞得后退一步,巴音的手及时扶在他后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团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就扒上了他的腰。
那么大一只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脑袋使劲往他怀里拱。
林桉僵了一瞬,试探着开口:“斑布尔?”
斑布尔呜咽一声,激动得想跳到林桉身上。
“斑布尔,下来。”
巴音再次制止,斑布尔不听。
林桉此时脑海中想起巴音的话,再看看热情地斑布尔,站起来能他的胸口。
巴音对事物体积大小的定义,偏了十万八千里。
以后说什么也不能信了。
巴音的父亲哈哈一笑,说了句什么。
巴音一边摸着狗头,一边对林桉说:“阿爸说,斑布尔很喜欢你。”
林桉笑着,半弯下腰接住那团热情过度的‘毛毯’,揉搓着它的脑袋和脖颈。
他温柔地打招呼:“你好啊,斑布尔。”
巴音阿妈见状,笑意更深,他们家斑布尔认人很准。
巴音拎齐了东西:“走吧,进屋。”
林桉走在巴音身侧,两人稍稍落后,斑布尔时不时用鼻子碰碰他的裤脚。
林桉观察者巴音的家。
前院用篱笆围了起来,篱笆边缘开满了粉、白色花朵,院中停留着打草机。
不是传统的蒙古包,而是用红砖砌成的平房。
客厅里,弥漫着奶香和肉香。
正中央是铁皮炉子,炉火正旺。
“坐这儿,孩子。”巴音阿妈引着林桉到主位侧面的地毯上坐下,那里已经铺好了软垫。
巴音阿爸则在一旁的矮桌上摆开几个镶银边的碗。
林桉接过巴音递来的水果,递了过去:“阿姨,叔叔,一点心意。”
巴音阿妈接过,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注意力全在林桉身上。
阿妈见林桉穿得单薄,拉过他的手,是暖和的。
林桉手被巴音阿妈温热粗糙的手握着,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任由阿妈握住。
巴音阿爸提来一把巨大的铜壶,他将滚烫的奶茶注入林桉面前的碗,他的汉语带着更重的口音,脸色严肃,语气却是温和的。
巴音洗了手进来:“我阿爸阿妈不太会汉语。”
他把湿毛巾递给林桉擦手后,在林桉另一边盘腿坐下,看着林桉捧着碗,小口吹着气喝奶茶的样子,眼里带了点笑意。
“阿妈,有吃的吗?我饿了。”巴音大大咧咧。
林桉不好意思,扯了扯他的衣服。
他其实也没这么饿了。
巴音阿妈招呼两人吃饭。
落座后,巴音阿妈似乎也觉得林桉太瘦了,林桉的碗中的肉很快堆成山。
简直和巴音昨晚的做法一模一样。
林桉感叹,不愧是母子俩。
巴音阿爸话不多,偶尔用蒙语和巴音低声聊两句。
席间,巴音父母偶尔用蒙语问起林桉的情况,不外乎是从哪里来,做什么工作。
林桉听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巴音。
巴音便自然地充当起翻译,把问题用汉语复述一遍,再将林桉简略的回答转换成蒙语说给父母听。
一来一去间,林桉渐渐放松下来。
吃了一会儿,林桉速度明显慢下来,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肉山,面露难色。
巴音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见状便很自然地伸出筷子,从林桉碗里拨了大半的肉到自己碗里,动作行云流水。
桌上安静了一瞬。
巴音阿爸停下了咀嚼,抬起头,板着脸。
巴音阿妈也愣住了,一副不赞许的模样。
巴音扶额,坏了!
他连忙放下筷子,赶忙解释:“Тэр хоолны хэмжээбага, хэтихидвэлгэдэс ньтавгүйболдог。”(他饭量小,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
林桉不知道巴音说了什么,只是在巴音阿妈奇怪的目光中迟疑地点了点头。
巴音阿妈怜惜意味更明显,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孩子只有多吃肉,身子骨才能结实。
她恍惚了一下。
她的阿斯罕就是这样,一场风寒就把他的命夺走了。
巴音阿妈看着林桉的眼神,更软了几分。
“Зангирхаххэрэггүй, энэгэрийгөөрийнгэр шигсанаарай。”(不要客气,把这当家。)
“阿妈让你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在这奇怪的氛围里,这顿饭终于吃完了。
只是下一秒,林桉买的水果通通被巴音阿妈洗得干干净净摆上了桌。
林桉上一顿还没开始消化,下一顿就来了。
巴音阿妈似乎很喜欢投喂的感觉,各种小点心一字摆开,放在林安面前。
林桉忽然发现,巴音和他阿爸阿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他看了看巴音阿爸阿妈,又看看巴音的脸。
许是看得久了,被巴音察觉到。
巴音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像阿爸阿妈?”
林桉诚实点头。
巴音皮肤会白一些,而且瞳孔是蓝色的。
巴音翻译给阿妈听,阿妈笑着给林桉指了指柜子上的合照,让他看。
巴音说:“那是我阿耶阿奶,我阿奶是俄罗斯族,我和我阿奶长得比较像。”
林桉腼腆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巴音阿妈看出林桉的不自在,聊了一会儿让巴音带林桉出去玩。
斑布尔现在对林桉的喜爱明显超出了主人巴音。
林桉走到哪,它跟到哪。
大约是很少跟主人出来闲逛,斑布尔表现出兴奋,但也不忘护卫职责,时不时跑到前方探路。
两人沿着土路,向远处高高的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