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P】你以后会在哪？ 你认识，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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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有一床被子，不过好在现在是夏天，属于是肚子一盖，就能倒头大睡的气候。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那台立体式空调的轻微响动之外，便只有窗外渐渐小下来的雨，从屋檐上滴滴答答地敲在窗台上。
“你要冷的话，就把空调往那边挪点，让他对着墙吹。”
赵明煊将擦完头发的毛巾扔在了桌上，顺口说了这么一嘴，便一咕噜爬上了床，继续玩起了手机。
然而直到他的游戏都过了三关，刚才就坐在椅子上的人却还是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去动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空调，也没有高抬尊臀上床的意思。
赵明煊想看了周恪一眼，思考片刻后，便顺手将多出来的那个枕头放在了两人中间，这才继续玩起了游戏。
“你要是困了就关灯睡觉，不用管我。”
说着，他按了几下手机侧面，房间内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声音便骤然一清。
盯着屏幕的同时，赵明煊的余光扫过还和木雕似的周恪，撇了撇嘴，够着了遥控器，又作势要去调高温度...
“不用，我不冷。”
一直僵着的人终于动了动，却只是站了起来，抬头就对上了赵明煊那双瞪得溜圆的绿色眼睛。
两人对视着，赵明煊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就朝人眨了眨。
就在赵明煊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周恪竟是避开了他的视线，突然转身就要走。
“...我去沙发。”
？
“唉！”
赵明煊想也没想就一把拉住了人的衣摆，将人拽了回来，有些古怪道。
“你有毛病啊？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别搞得我像虐待你一样好不好。”
今晚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导致他现在看见周恪这幅窝囊样子就来气。
见对方还要张嘴说些什么，赵明煊就有些匪夷所思地蹙起了眉。
“你去沙发睡什么睡，那上面都快包浆了，挤不下你这么大一个人。
再说了，我奶奶半夜要起夜，你还睡不睡。”
“我可...”
“可以什么可以，别和我废...”
这句话没说完，赵明煊就突然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周恪的脸瞧了一会。
过了好久，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你是不是...不自在啊？”
...
世界安静了下来。
*
赵明煊揪着那截衣摆的手骤然松开，突然就觉得有些尴尬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望着对面的人，挠了挠自己还半湿的脑袋，开始思考起了解决对策。
他看着周恪脸上还没褪去的青紫，又上下扫了眼对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那句“算了，我打地铺吧”还没出口，就听对面的人蓦地开口。
“没不自在，只是你会，睡不好。”
说完，赵明煊就见对面的抬起眼看他，没来由得瞧着可怜。
赵明煊愣了下，在琢磨明白对方是在纠结这点事后，也被逗乐了。
想明白后索性又靠回床头继续玩起了手机，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你能占多少地啊，弟弟？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行不行。”
撂下这句话，赵明煊本来是想去关灯，却听沉默寡言的人冷不丁又蹦了一句。
“我不比你小。”
赵明煊挑了下眉，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后，十分敷衍地挥了挥手。
“行，好，你最大了。我说？你还睡不睡啊，周恪。”
*
赵明煊熬夜向来熬习惯了，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喜欢熬夜。
等他关手机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他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就要躺下，可刚一动就又扯到了脚踝上的伤，便轻轻“嘶”了一声。
“还痛吗？”
...
大半夜的蓦地窜出这么一声，吓得赵明煊手一滑。
整个人差点就原地躺下来，脚被这么一拉就更痛了。
“卧槽！”
听着这番动静，旁边躺着的人立刻就坐了起来，作势就要去开灯，却是被人拦了下来。
“别开灯！就是扯着筋了。”
黑乎乎的影子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我给你，揉开。”
赵明煊一听那两字就头大，龇牙咧嘴地哼唧了一会。
明知周恪看不见他，却还是白了对方一眼。
“揉什么揉，你弄一回就够我散架了，还真把我当面团玩啊，睡你的觉。”
他扯开被子就钻了进去，过了好半晌，坐着的人才缓缓又躺了回去。
脚踝的胀痛在安静的空气里，存在感变得越发强烈。
赵明煊自小就没遭过这种罪，翻了个身，只能又打开手机，开始转移注意力。
...
可这手机刷着，他却总觉得哪里毛毛的。
本能促使着他转过身往后看，这一看就在手机微弱的光亮中，对上了周恪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周恪和他离得很远，几乎是贴着床边在睡，故而他那里就更暗了些。
一眼望过去，对方就像团浓郁的影子，和周遭的黑色黏在了一起，猛地一眼瞧上去，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赵明煊嘴角一抽，手机都差点原地掉下来。
“你..不睡觉盯着我看干什么？怪瘆人的。”
对方的瞳孔颤了下，随后便垂下了眼睛，不再看他了。
“对不起。”
赵明煊难得有些语塞，他想了想，望着对方的样子，试探着出口。
“睡不着？”
...
周恪没有回答，赵明煊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索性扔了手机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对方，无所谓道。
“那聊天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这句话好像引起了对方的兴趣，赵明煊就见对方那双水黑色的眼睛缓缓上移，像是重新咬钩的鱼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脸上。
过了许久，周恪放轻声音问道。
“聊什么。”
赵明煊正无聊地捏着粟米壳枕头玩，闻言便抬头朝他看了一眼，又耷拉下眼皮，十分不负责任地将球踢了回去。
“不知道啊，你想聊什么？我什么都行。”
周恪望着他，认真思考了好久，才提议道。
“你想聊，黎曼猜想吗？”
赵明煊一言难尽地望着对面的人，试图从那层人皮下解析出来自外星人的基因。
就在周恪试图换一个口径，重新提议时，就见赵明煊像便秘似的，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你这人，读书读傻了吧？”
“...对不起。”
“说了别道歉。”
周恪点点头，低声道。
“好的，对不起。”
赵明煊眯了眯眼睛，随后就在周恪骤然紧缩的瞳孔中，猛地坐了起来。
他伸手揪住他的双颊朝外拽，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学着人的语气道。
“我说，你故意的，对吧？”
*
...
“...那小傻逼就想从后面打我，结果被我发现了，一脚就把他踢飞了。”
“然后呢。”
“然后我哥就来了呗，老师叫了家长，我被罚了一个星期零花钱。”
想到这，赵明煊就越想越生气，不由撑起上半身，匪夷所思地问道。
“唉不是，我就纳了闷了，挑事的又不是我，他凭什么罚我，是那傻逼先嘴贱的好吧？”
周恪静静地望着他，不动声色地又将被子递过去了些。
“但一开始，他冒犯别人，你出头，最后你挨打。”
他想了想，为这件事下了定义。
“不值得。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你不该为了别人，让自己受伤。”
赵明煊甚至怀疑自个是穿越了，居然还能在周恪的嘴中，将一模一样的话再听一遍。
而他也复刻似地做出了同样的反应，“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什么叫值不值得？又不是什么事都要用值不值去衡量。”
“为什么帮别人还要先去考虑值不值得，这又不是在做生意？你们这种逻辑才奇怪吧？！”
这一通说完，他看着静静望着他的周恪，慢慢意识到自己的脾气发错了人，便又偃旗息鼓地躺了回去，不再出声了。
见周恪还要张口，他便威胁似地看了对方一眼，无波无澜道。
“你要再道歉，我就揍你。”
周恪果然就如他所愿的闭嘴了。
“不聊这个，你换个别的。”
枕头被他压的陷下去一大块，在句命令似的口吻说出去的一瞬，周恪就点了点头，十分听话地换了个话题。
“那你，喜欢这里吗？”
“哪啊？”
“村子。”
周恪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赵明煊果然也在下一秒给出了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喜欢。”
“哦。”
见他这个反应，赵明煊“啧”了声。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赵明煊：...
*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没空调，没卫生间，没有饮水机，饭不好吃，零食也吃完了，我都没地买。”
“去最近的商场还要坐牛车，你知道那人驾车多颠吗，颠的我屁股疼，到处都是鸡鸭牛乱跑，狗还喜欢追我...”
赵明煊喋喋不休地从衣食住行举例了个遍，说到那句“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时。
他对着周恪那双安静的眼睛，及时止损地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总结道。
“反正我不喜欢。”
...
“嗯。”
周恪轻轻应了声。
赵明煊当然不喜欢，赵明煊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喜欢这样一个地方。
四季潮湿的天气，夏天隔着窗户都能听到树上的蝉叫，吵得让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个地方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具备滋养赵明煊的土壤。
两者就像条偶然相交的线，交集过后便是一别两宽。
这个地方不会记得赵明煊，就像在赵明煊往后五光十色的世界，他估计也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这片尘埃大小的地方。
周恪抿了抿唇。
“你以后，想做什么吗？”
赵明煊想了想，十分坦然道。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赵明煊背对着窗户，隔着窗外被雨幕盖牢的夜色看着他，疑惑道。
“为什么要知道，没谁说现在要把以后一辈子的事都考虑清楚啊？我当然可以不知道。”
见周恪又不出声了，他打了个哈欠，刚想将这个话题绕过去，不料对方却是对这个话题格外的执着。
“你总得，在一个地方。你觉得，你以后会在哪？”
这个问题就更鬼扯了。
他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以后会在哪了，他又不是先知。
但赵明煊还是思考了片刻，随口猜了个答案。
“不知道，大概率去留学吧，我妈挺想我去D国的，估计会在那待一阵。”
“你问这个干嘛？你要来找我啊。”
赵明煊打了个哈欠，之后的周恪久久都没有再出声，赵明煊就在那双熟悉又带着温度的注视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
后半夜的雨渐渐停了，消失了半晚上的月亮也终于破开厚重的云层钻了出来。
银灰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少年的侧脸上，在他微阖的睫毛上留下一抹温柔的弧度。
赵明煊睡觉的时候并不老实，枕头很快就被他抱着挤了下去，人也滚到了床的中间。
周恪看着他身上的被子掉在地上，便坐了起来，捡起他踢下去的一半被子，刚要俯身给人盖好，脖颈处却是一重——
赵明煊像抱枕头似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
近在咫尺的香气逼得肋骨内的心脏跳动得越发激烈，他屏住了呼吸，任由熟睡的人环住了他的脖子...
生理上的本能，逼得他对这股逐渐有了信息素雏形的香气产生了排斥。
可莫名的，这股香气就像有魔力似的，引得他近乎不可救药地看向了赵明煊，看向了那张淡红色的唇。
咚咚——
咚咚————
他着魔似地死死盯住那张唇，无意识地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直到一声骤然炸开的惊雷，让他的唇停在了距离赵明煊仅有一息的距离。
他猛地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挪开自己黏在那具身体上的目光。
湿漉漉的雨夜中，一颗从未出现的种子顶开了厚重的外壳。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长出了新生的嫩芽...
大雨又重新落了下来。
*
赵明煊起床的时候，是被院外七零八落的声音吵醒的。
他翻身坐了起来，却见床边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他坐在床上压了压起床气，这才突然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
确实不对...
周恪呢？
...
“找什么呢？你属耗子？”
赵明煊收回东飘西望的眼神，有些悻悻地看回了老太太，含糊道。
“没什么。”
赵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眼拧开纯净水喝的孙子，敲了敲淘米盆。
“人早走了，你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用。吃你的饭去，盖在屉子下了。”
赵明煊一口水喷了出来，在赵老太太嫌弃的眼神中，他也顾不上擦嘴，急忙道。
“走了？昨晚下那么大雨走了？他走哪去。”
“我怎么知道他走哪去？人又不是没家？再说了，他是白天走的。”
老太太翻了一眼。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缺心眼。吃不吃，不吃就倒了。”
老太太一句话里带八个刺，偏偏赵明煊一个屁都没敢放，转身去了厨房扒拉饭吃。
早饭一入口，他就尝出来了这不是老太太的手艺。
他偷摸地瞟了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一眼，讨好道。
“奶？”
虽然来了这之后，被指使着干着干那的，但赵明煊一直叫的都是“老太太”，就像老太太也从来不怎么喜欢叫他小名一样。
两人着实不怎么亲热，看起来倒像是陌生人，顶多是住在一个屋子下。
这都是拜老赵所赐的结果。
这声称呼一出，赵老太太果然就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赵明煊脸上挂着笑，扒拉着那块夹了火腿芝士地三明治就走了过去。
他拉了个小板凳坐在老太太旁边，随手还给献殷勤的胖狗扔了片火腿肠。
但那片火腿还没被胖狗吞到肚子里，就被老人原封不动地捡了起来。
“小宝啊，可别乱吃黄鼠狼的东西，小心一会要你这只肥鸡的命哦。”
赵明煊眉头一抽一抽地挑，却还是仰起那张笑脸，朝着赵老太太问候道。
“奶，你吃了没？”
赵老太太瞥了他一眼，也露了个慈爱的笑。
“孙孙啊，我们那个年代啊，要是像你这个时间吃饭，连树皮都啃不到喽。”
赵明煊一梗，又低头刨了几口饭，有些装不下去了。
他调整了一会心绪，才估摸着老人的脸色问道。
“外面怎么这么吵，大早上叮叮哐哐，谁家装修啊。”
赵老太太这回却是没刺他，只是瞥了他一眼，又捣鼓起了淘米盆里的米，随意道。
“城建的人。”
“他们来干嘛？盖房子还要打报告啊？”
对上赵明煊单纯的眼神，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声道。
“不是。昨晚暴雨，后山陷下去一个洞，有人跌下去摔断了腿，好险没要了命，城建当然要来看看。”
一听后山这两字，赵明煊刨着饭的动作一愣，下意识问道。
“谁啊？”
赵老太太在台阶上敲了敲刀帮，随口说了个名字。
赵明煊不认识，刚想“哦”一声结束八卦，就听老太太突然莫名看向了他，淡声道。
“你也认识。”
？
“我不...”
“周存是周恪的爹，昨晚腿摔断了，人今天早上进的医院，你那朋友估计是去看他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P】你以后会在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