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P】【二合一】我要走了！周恪！ （修文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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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太太安静地看了眼孙子停在碗边的筷子，又耷拉下眼皮，继续磨起了那把蹭亮的菜刀。
赵明煊的大脑独自正消化着这个有些突然的事实，就听堂屋里蓦地响起了老人平淡又没有起伏的声音。
“明天我给你爸打电话，今晚上你收拾收拾东西，别在我这住了。”
赵明煊愣了下，随即，那双木头筷子就从他手里掉了下去，直挺挺落在了肥狗的背上，啪嗒弹到了地上。
“什..什么？”
“什么什么。”
磨着刀的老人直起了腰板，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嘴里正叼着半块面包，脚上蹬着大拖鞋的孙子身上。
“你不是一直不想和我老婆子住吗，现在又不想回了，乖孙孙？”
赵明煊愣了下，整个人像是被天降馅饼砸中似的，浑身上下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当然想！”
不假思索地说完这句话后，赵明煊对上老太太戏谑的目光，又莫名觉得好像不太好，便摸着脑袋嘟囔道。
“我没说不想和您住，您特别好，我...”
老人没等他说完，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敷衍道。
“得了，你那些油嘴滑舌留到城里说给你妈去听，别在我这磨耳朵，听着虚伪。”
说完，老太太就没再看他一眼，坐在门槛上继续磨起了那把蹭亮的刀。
想了好久的结果在此刻终于成了真，可赵明煊却发现——
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那只和他同名的胖狗在他脚边追着尾巴玩，肥胖的身躯时不时就会撞到他的脚脖子。
那截被药油敷过的脚踝顿时就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痛意，逼得赵明煊不得不坐下，讪讪地嚼起了那块没吃完的三明治。
这段时间，赵明煊经常大中午的遛弯去周恪家吃早饭，省了老太太的不少口粮。
周恪这人煎鸡蛋总是煎得嫩，习惯性地做菜省油，连蛋都煎不熟，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时常就会忘。
但赵明煊喜欢吃焦的，煎的嫩的鸡蛋是一口都不吃。
导致那些玩意最终都进了周恪的肚子，然后给他重做份新的。
或许是亏吃的多的缘故，周恪这个习惯硬生生在他吃了五天的煎鸡蛋后被改过来了
如今周恪版煎鸡蛋的焦度刚刚好，赵明煊吃三明治是第一口就吃出来了。
焦脆焦脆的...
“老太太...”
赵明煊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笑了下。
“您为什么突然赶我走啊？”
赵老太太瞥了他一眼，阳光下的褶皱脸透着些健康的红晕。
“我赶你走？不是你一直想走吗？不然怎么把我说的话全当耳旁风。”
赵老太太将刀扔在了地上的水滩里，吊着脸道。
“你前面和那姓周的小子勾勾搭搭的，我可以当没看见，你现在倒好，直接把人往我家里领。”
赵明煊一噎，下意识狡辩了一句。
“勾勾搭搭哪是那样用的，我...”
“我管你这那的，我唯一和你说不要干的事，就是不要和那家子人走的近，你听了吗？”
“为什么不行。”
“那是因为...！”
赵老太太的话戛然而止，可对上孙子疑惑的目光，老人不由眯起了眼睛，侧身转了过去
“喂，我说...你不会是看上姓周那个小子了吧。
你们可是分化都没分化。腺体都没发育完全的小犊子，就想着那事了？”
赵明煊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刚才要套话的心思顿时飞去了九霄云外。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足无措地带倒了凳子，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谁！谁想那事了...！不是，谁说我喜欢他了！”
“那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赵老太太没好气道。
赵明煊简直不可置信，完全没搞明白老太太的脑回路，是怎么拐到这个问题上的。
“就..就朋友啊！关心关心朋友不是也很正常吗！”
赵老太太“嗤”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筛子就拍拍屁股要起身走人，却是被赵明煊巴巴凑过来挡住了。
“滚蛋。”
“您！您还没告诉我啊，总得有个原因啊！”
“要什么原因，你和那小子一起玩不就是为了气我吗，现在能回家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赵明煊被怼的哑口无言，他盯着老人的脸看了会，随后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他一个omega，每天都被那样欺负，他爸...您不知道，你们这的小孩拿石头砸他，学校里还有人拿脏水泼他，哦，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被三个...”
“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赵明煊一愣，整个人都有些呆，随后却是一脸古怪地看向了老人，疑惑道。
“什么叫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alpha啊，alpha不就是要保护弱小吗，小时候要保护帮助被欺负的人，长大了要爱自己的omega，对自己的omega忠诚...”
见老太太像看什么珍惜动物似的看着自己，赵明煊说话的声音就弱了下去，整个人都被盯得有些脸发烫。
“看..看着我干嘛，我说得有哪里不对吗？”
赵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头。
“这话是赵岑教你的？”
赵明煊直直对上老太太那双眼白微微泛蓝的眼睛，音量提高了些。
“没，没谁教我啊。但这不是基本的吗？alpha都会很爱自己的omega啊。
我爸妈不就是这样，而且我哥说过omega都要过得很幸福才行，我以后也会让我的omega幸福！”
“是吗。”
老人似笑非笑的问了句。
赵明煊说到这有些臊，他刚想要避开老太太的视线。
头顶却是被一只枯瘦的手抚了抚，随后那只手的主人便像拍小狗似的拍了拍他的头。
“那我们小宝要好好努力啊，这可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
说完，老太太就夹着筐子朝厨房走了，只留下赵明煊一个人呆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赵明煊一个航母掉头，就要朝厨房走
“你明明知道我小名！那你还给那肥狗起...！！”
说完，赵明煊绝望地拉长嗓子喊了一声，摇了摇头自己纠正道。
“不对，你还没告诉我周家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和他玩啊？
村里的人凭什么欺负他一个omega啊，周恪他这人性格那么好，而且他做饭还...”
厨房里的老人不出声，只绕着孙子走，见人挡路就拿树枝子抽一下对方的小腿，硬生生将倒霉孙子抽出了三人宽的厨房。
“滚蛋滚蛋，挡着老娘烧火，回去卷你铺盖，明天给我滚蛋。”
赵明煊扒在门框上跳着躲树杈子，一边死死掰着不松手，梗着脖子道。
“你让我滚？那我真就不滚了，老太太，您做人不能这样的。
哪有话说一半卖关子的，您这样我还真就赖着不走了！”
*
...
“阿..阿恪，我在这看着你爸爸吧，你要不要...”
omega看了眼儿子的嗓子，欲言又止道。
“也去医生那看看，这是好事啊，但还是要让医生...”
她话没说完，就见少年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自己手里的药碗，挑了勺黑乎乎的药汤就要往躺在床上的alpha嘴里喂。
那药汤还冒着白花花的热气，吓得omega叫了一嗓子，连忙抢过那碗药，有些嗔怪道。
“这还烫呢，怎么能给你爸喝呢，要烫坏的。”
周恪被omega撞的后退了几步，任由对方站在了自己方才的位置上。
周母擦了擦发红的眼眶，自己背过身咳了几声，这才一脸心疼地俯身要去给alpha喂药。
然而那勺药还没沾到双目紧闭的alpha的唇，就听一道平静又沙哑的声音冷不丁开口。
“医生说，他摔倒了坐骨神经，三个月内都站不起来。”
一听这话，omega似是更心疼了，刚要附和，就听那道声音接着道。
“妈妈。”
omega闻声扭过了头，便对上了少年黝黑又单纯的双眸。
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看着她手里的那碗汤
“如果他‘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标记就不会再有用了。”
说到这，周恪又看向了床上的alpha，轻声道。
“不是吗。”
周母近乎呆滞地望着自己才复声不久的儿子，几乎不敢相信对方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会是这个。
她的脸白得像是墙，喉头发紧地勉强笑道。
“阿..阿恪，你说什么呢？别这么说爸爸，他...他会好起来的。”
周恪望着他，静声道。
“好起来做什么？继续羞辱你吗？如果这样，那他为什么要好起来，妈妈，你觉得你爱...”
话音未落，半空中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周恪鬓前的碎发挡住了他偏过的侧脸。
omega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抿着唇再也没有出声。
“记得喝药，你的药我放在隔间了。”
少年的话音落下，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女人，便转身出了门。
*
周恪漫无目的地在县城乱晃着，以往他来这个地方往往都有清晰的目的。
要么是去医院开药，要么就是去市集去卖鸡蛋，或者其他的农副产品。
偶尔村里的人也会拜托他写信给远方的亲人，再寄到邮局去，一封信就给会给五毛钱。
于是，周恪总是匆匆忙忙地到一个地方去，再从一个地方继续匆匆忙忙地去往另一个地方。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可今天，他难得哪里都没去，就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
进了他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那些店，精品店，杂货店，文具店，甚至还有街角那家开的很大的小卖部。
“你要什么啊？”
在他盯着橱窗里展示出来的实物看了快十分钟的时候，摇着蒲扇的beta老板终于不耐烦地走了出来，充满怀疑地问着他。
周恪看了眼摆在柜台最前面的白巧乐力，转身问道。
“这个，多少钱。”
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蒲扇摇的更快了，比了个数。
“巧克力啊，这要15块，我说小朋友，你可别说我卖的贵，这可是明冶的，进口货！
你知道进口什么意思不，就是联邦外的高级货，村里都不怎么好卖的，下个月再卖不出几版，我就不进了，所以这就是绝...”
“可以再等一个月吗？”
老板一愣，一时没听明白。
“什么再等一个月？”
周恪看了眼那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抿了抿唇，解释道。
“只要这一块，你帮我留下来，我下个月可以给你定金。”
老板乐了，拿扇柄搔了搔背笑道。
“还定金？这才多少钱啊，我又不是做什么大生意，还给我整上定金了？
没钱啊，没钱就走，走走走，别打扰我做生意啊。”
周恪见对方不耐烦地挥了挥蒲扇，一脸扫兴赶人的样子，便开口道。
“你放着反正也没人买，如果你留到两个月后，至少这块能卖出去，你能回这块的本。”
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睛转了转。
“下下个月？也行，但你得加五块钱了，小朋友，这巧克力要用冰箱的。
我这水电房租都贵啊，我每天还要吃饭什么的，只收你五块，已经便宜了。”
“两块。”
“扯呢？至少加四块。”
“三块，不然你这块也卖不出去。”
“...行。”
定下这块不到巴掌大小的巧克力之后，周恪又在这家买了一袋挂面，三颗西红柿，准备一会带到医院去煮。
临走前他掏了一兜子的零钱，终于凑够了费用交了上去。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听吹着空调的店主嘀咕了一声。
“穷鬼，来我这蹭空调的吧？”
周恪全当没听见，只是拍了拍袋子，将上面沾到的灰拍了下去，这才走出门，继续在外面闷热的天里朝前走。
县城西边有一个废弃的小花园，以前据说是要盖公园，但是开发商跑路了，盖了一半的建筑索性就留在了那。
公园里花开的很好，除了荒了点没人去之外，风景倒是不错。
...
周恪坐在沾着青苔的长椅上，随手掸下一只爬上袋子的蚂蚁，脑里开始盘算如何在凑够这两月开支的情况下，能够去给赵明煊买那块砍了价的巧克力。
18块。
村里每个月写信的人就那么多，五毛五毛的凑是来不及的。
他记的县城里偶尔会招短工，就是回家的时间晚，会赶不上给母亲熬药。
但是应该也有夜班，去夜班应该也行，而且钱会给的更多...
他在心里正盘算着未来两个月的规划，就听身边响起一声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周恪下意识摸上了后腰的刀，然而还没来得及抽出来，身后的“嘎吱”声便骤然变大，他整个人就被箍着脖子朝后带了过去。
“想什么人生大事呢——好深沉啊，数学家。”
赵明煊脸上的笑还没绽开，就听地上响起“叮当”一声响动。
他好奇地低头一看，就看见了一把被磨的锃亮的刀。
赵明煊：...
“你...你随身带这玩意干嘛？”
赵明煊浑身打了个寒战，随后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不会是想捅我吧？不是，什么仇什么怨，你...”
“不是。一路上，害怕抢劫，防身。”
被打断的赵明煊没说话，移开脸“哦”了一声，绕了个圈走到了前面。
他刚想坐下，就见周恪拿袖子擦了擦那块椅子。
赵明煊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下。
“倒也没那么矫情，裤子反正都要洗。”
周恪看了他一眼，没有发表意见，但显然不怎么相信。
赵明煊“啧”了声，瞪大眼睛瞧着他这幅冷脸，索性不吭声了。
最后还是周恪先说的话。
“你，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我闲得蛋疼啊？”
赵明煊“嗤”了声，白了他一眼，便不耐烦地用指尖敲着脸。
“对不起。”
“我没说让你...唉，算了算了。”
赵明煊叹了口气，用余光扫了眼旁边的人，声音放软了些。
“那个，你爸怎么样了？我奶奶说，他腿断了？”
周恪刚要开口说“没事”，就听赵明煊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袋摔炮，朝他递了过去。
“还想要要鞭炮的话，我可以免费送你，我知道哪里有卖的。”
周恪接过那袋子摔炮后愣了很久，随后便憋不住似的“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得声音从小变大，逐渐变得越来越大，直到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赵明煊看着他，“喂”了几声，挑了下眉梢。
“开心了？”
“嗯。”
赵明煊敲着膝盖的手一顿，蓦地弯腰低头，从下面对上了周恪的脸。
“你这是开心吗？也不开心啊？”
周恪望着他的眼睛，翘起嘴角轻声道
“我开心。”
“怎么个开心？”
“很开心。”
“想不想更开心？”
赵明煊的眼睛发着亮，轻咳了两声，故弄玄虚地卖着关子。
周恪擎着笑盯着他看，看着对方转过身，拉开拉链，在鼓鼓囊囊的外套里掏着什么。
赵明煊鬼鬼祟祟地拿衣服遮着东西，随后突然提高了声音。
“当当————！！”
他提起了袋子，举得很高，仿佛将天上那轮热的吓人的太阳都装了进去。
“我远远看你，盯着看了好久了。”
赵明煊笑着将袋子推给了他，十分大方道。
“你要想吃巧乐力给我说啊，我哥给我寄的还没吃完。那老板进的是盗版，哪有什么明冶啊，正版的叫明治，R国货，不过那个太甜了，其实也不好吃。”
周恪呆呆地看着他，也看着那袋巧克力...
赵明煊撑着凳子朝他靠了过来，随手拆了一袋那款“盗版”巧克力掰了两块。
“不过他这巧克力卖的价格还算良心，味道还挺好的，估计是代可可脂的才这么好吃。”
赵明煊吃的腮帮子微鼓，将另一块喂到了他嘴里
“喏，吃啊，周恪，我让他全卖给我了，送你。”
周恪张了嘴，将那块巧克力吃了进去。
“好吃吧？”
“好吃。”
“好吃就行，你有没有再开心点？”
周恪转过头，看着少年期待的脸微微一笑。
“有。”
*
...
赵明煊仰倒回去，撑着凳子晃着腿道。
“...那就好，等我走了，你以后也要这样，我给你讲，该报警就报警。”
“我哥说了，近年来omega保护法律做的很严，你提前做检查，确认了性别就能申请人身保护令，还有你妈...”
说到这，赵明煊微妙地一顿，随后就将话题绕了过去，那句“你”字刚出口，就见周恪看向了他。
“你要，走吗？”
赵明煊一愣，随后看了眼天，点点头。
“对啊。”
“是吗。”
不要走。
“我后天走，我哥过来接我，对了，你有手机吗？”
“好像没有。”
不要走...
“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我反正暑假，没什么事，你要是学得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我..哥。”
“谢谢。”
不要走....
赵明煊说着，掏出了手机解锁，边说边捣鼓道。
“他这人脑子可好使了，我和他开智没开到一起，你不知道..”
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少年的声音似乎变成了阵阵的杂音，和心跳耳鸣声混在了一起，笑声逐渐变成了一团淤泥，堵塞得周恪几乎无法呼吸。
一只大手似乎从淤泥里伸了出来，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在稀薄的空气和尖锐的笑声中，周围荡然一清。
赵明煊的脸再次清晰了起来。
“周恪？你说什么？”
赵明煊偏头看了过来，面上有些疑惑。
“我说...好啊。”
周恪听见自己笑着说。
“我会想你的。”
赵明煊那张在阳光下的脸也朝他笑了笑，嫌弃地“啧”了声。
“肉麻死了，你说的好像我要西去了。”
“有吗？”
“有啊。”
“那你会想我吗？”
赵明煊搓起了胳膊。
“我去，周恪！你这话说的更肉麻了！”
“你会想我吗？”
“想想想，想死你，我蹲坑都会想你的行了吧。不是，你这话别录啊，听着好像变态...”
“不对，我得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P】【二合一】我要走了！周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