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P】落汤鸡与落水狗 你和我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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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煊啊，对不起，对不起，阿从他不是故意的，阿从他...”
赵明煊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你搞清楚没有？是这个畜生在打你！在打你儿子！你替他说话？”
omega泪眼婆娑地摇着头，如同卡壳的磁带一般，来来回回倒放着那句话。
“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平时很好的，他不是故意的...他很..很爱我的。
他不是故意的，明煊...他..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啊明煊，对...”
“你道什么歉！错的又不是你。”
omega似是被这句高声呵得吓了一跳，捂着嘴又面色通红地咳嗽了起来。
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咳死过去，却恳求地望着赵明煊，竟是作势要朝他跪下...
见到这一幕，赵明煊猛地避开了对方的这一礼。
那个“你”字你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这场闹剧最终是在周母的哭求声中结束的，听着omega低声下气的道歉与恳求，赵明煊觉得自个就像是被架上火坑的鸭子，飞不起也下不去。
omega的恳求让他觉得荒谬，无比的荒谬...
在那双泪眼中，施救者与加害者的位置如沙漏般颠倒，被一只大手毫无理由的拨乱。
然而地上被女人死死抱着的alpha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和旁边低三下四不停道歉的女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明煊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荒诞又戏剧的局面。
整个人都短暂地陷入了一种世界观刷新后的宕机状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拽着身后的周恪要往外走，可这一拉却是没拉动...
周恪的头发本来就长，经过拉扯之后，更是混乱地散在肩上，还算白净的衣服多了不少鞋印。
瞧着就像是一只被箭矢钉死在地上的鸟，浑身的血肉皮囊都在此刻被扒了个干净，血淋淋地摆在灯光下，摆在赵明煊面前...
“你走不走？！”
赵明煊面色不怎么好地瞪眼看他，又用力拽了一下。
这一下似乎才让呆在原地的人回过了神，慢吞吞抬头看向了面前明显被气狠了的人。
“走啊！”
*
周恪顿在原地的脚动了动，踉跄地随着面前人的拉拽被扯着，僵硬地朝前走了一步...两步...
那扇沾着霉味的门被人用力的从内搡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脆响。
赵明煊走得急，仿佛有狼在后面撵似的走得飞快，急得连掉在院里的伞都没有去捡。
两人一出门就被乱飞的大雨浇了个透，从头到脚成了落汤鸡。
周恪本能地还要去捡伞给他打，却是被赵明煊彻扯着胳膊就拉带拽地往院外带...
随着鞋底的泥水飞溅，那把黑色的伞与屋内的咒骂与哭泣，便一并被这场滂沱的大雨埋进了地里。
周恪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跑着，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跑，还是说有个什么东西在代替着他走路。
但他好像是在朝前跑的，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雨水迷得眼睛发涩，但他却还是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的那道影子，一眨不眨地看着。
雨是会吃人的，被吃掉的人会慢慢变冷，直到骨肉里长出蛆。
直到被雨完全吃掉，变成一具塞满蛆蚁的空壳。
他静静地等着这场雨朝着赵明煊张开血盆大口，一直等到赵明煊将毛巾扔到了他的头上，面前的光全部消失了。
“自己擦。”
属于赵明煊的声音，和他窸窸窣窣的擦头发声一起在周恪的耳畔响起。
半晌之间，屋内都只剩下了毛巾与发丝摩擦的簌簌声。
在一片漆黑中，周恪听到空气中似乎是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眼里的光影开始晃动，露出了青年那双俯视的眼睛。
那条盖在他脸上的毛巾，被人粗鲁地扯了下来。
“...真是，脑子被浇傻了吧。”
...
少年接过了毛巾，蒙上了他的头，搓面团似的搓了起来。
“低头，你不低头我怎么擦？你真是我大爷...”
熟悉，又不耐烦的赵明煊又回来了。
...
赵明煊松开手看了眼那颗海胆头，难得乐出了声。
周恪的头发长，搓的他手酸。
搓完他就撂挑子不干了，直接将毛巾原搭了上去，蒙在了对方的脸上，转身撂下一句话。
“我去烧水，你先去洗。”
他说完，就见一直人魂分离的周恪此时才拿下了毛巾，在卡了半天之后朝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他。
赵明煊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仰起脸眯眼看了着浑身上下和落汤鸡没什么区别的周恪，用大白话吐槽道。
“你去洗，洗完才能穿我衣服。”
可周恪还是盯着他瞧，像是在看什么史前怪兽。
赵明煊前阵子压下去不久的火蓦地又冒了上来，冷着脸皮笑肉不笑道。
“看什么，你不服啊。”
那句“不服憋着”还没出溜出口，他就见周恪突然朝自己的方向走了几步。
“干嘛？你..”
赵明煊本能地就朝后退了步，却是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面放着的相框“啪嗒”一下就砸了下来，动静还挺大。
一直关着的卧房门在这声脆响后，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在两人同时望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老太太面无表情的脸。
老人看了眼落汤鸡似的两个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自个的孙子身上。
“赵明煊。”
老太太冷着脸喊了一声，随后拿出了比平时撵狗还要块的速度，二话不说就朝孙子冲了过去
在赵明煊瞪圆了的眼睛里，高高扬起了手。
然而，那道清脆的巴掌声，却是始终没有落下来。
原本打算梗着脖子接了这一下的赵明煊，等了半晌没有等到那记意料之中的巴掌，就微微睁开了半边眼睛...
恰好就看见老太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停在了挡在他身前的周恪面前。
“都给我滚去洗澡。”
说完这一句，老人就转身回了房，在摔门前，冷声威胁道。
“洗完把地给我拖了。”
*
澡最后还是赵明煊先洗的。
等周恪洗完出来的时候，赵明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着心情不怎么好。
他的脚边正趴着只肥狗，十分没脸没皮地用头拱着赵明煊的脚。
那狗一瞧见周恪便立刻站了起来，刚要扯嗓子乱叫，便被赵明煊拍了一巴掌屁股 。
还没等狗委屈地叫出声，沙发上的人就喂鸡似的随手往地上扔了几粒肉干，肥狗顿时就失去了和周恪过不去的兴趣。
周恪穿着赵明煊的运动服从浴室走了出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坐着的人，像是只拔了发条就不会走的木偶，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然而赵明煊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又看回了手机上，懒洋洋道。
“我饿了，你会做饭吗？”
...
老式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可能是因为有了把柄要夹着尾巴做人的缘故。
赵明煊的音量压得难得的低，不想去惹老太太的晦气。
然而过了半晌，就听一道沙哑的人声平静地问道。
“你只想说这个吗？”
...
“不然呢。”
赵明煊耷拉着眼皮，正翘腿回着朋友消息，但说完这一句，又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
蓦地，赵明煊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他僵硬地扭头，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
“卧槽，你不是哑巴吗！”
*
话音落下，老太太的房间就响起了一道东西砸到门上的声音。
赵明煊脖子一缩，眼神却是看向了周恪，用嘴型朝他龇牙咧嘴地说了句什么，瞧着像是要杀人。
在电灯的照耀下，那双绿眼睛的颜色变得极浅。
周恪被那抹灼热的绿烫了一下，却又久久没有舍得从那双眼睛上挪开。
直到一道声音低声质问道。
“我问你话呢！你敢耍我？周恪？”
周恪挪开自己的视线，偏过了头。
“没耍你。”
赵明煊冷笑一声。
“你当我是傻逼吗？你以为你说什么我就.. ”
周恪抬眼瞧他，似是在思考什么。
“你想吃番茄鸡蛋面吗？”
“我吃你个头！别给我转移话题！”
*
半小时后。
赵明煊骂骂咧咧地吃完了周恪的番茄鸡蛋面。
吃了两碗。
他吃完就有些晕碳，也没力气生气。
满脑子只想睡觉，困到赵明煊自个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周恪的阴谋。
可他看着面前剥了橘络的橘子，又看了眼正再洗拖把拖地的周恪。
最终还是选择一口将两个橘子全塞进了嘴里，一个都没给周恪留。
“你今天和我睡，挤着我就去自己打地铺睡。”
说完，赵明煊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留下周恪一个人在外面拖地。
自始至终，赵明煊什么都没问。
没有问那个突然闯进来的alpha，也没有问他奇怪的母亲，更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将手掐在alpha的脖子上面。
赵明煊什么都没有问，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仿佛他做的一切，周恪所经历的一切，都随着那扇吱呀乱叫的门被关上的那刻，永远留在了那个屋子。
...
青年吃完的盘子空落落地摆在桌上，角落里的那只肥狗依旧用审视阶级敌人的眼光，看着屋里多出来的这个不速之客。
周恪看了它一眼，将拖把挂回了原位，走到门厅熄灭了客厅里最后的光亮。
*
周恪进来的时候，赵明煊正往脚踝处的青紫抹碘伏。
见一个大人晃进来，他整个人似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脚放了下去。
“你进来都不敲...”
周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脚看了许久，又看向了他的脸。
“你受伤了。”
赵明煊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见周恪朝他走了过来，在他的面前蹲下，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那瓶碘伏，和他科普道。
“没破皮的话，用碘伏没用。”
...？
“我当然知道，用得着你...喂！你干嘛。”
他瞪眼看着周恪握住他的一只脚，让他踩在了他跪下的那条腿上。
“要揉开。”
周恪从药箱里掏出了一瓶油，询问地看向了赵明煊。
“会有点疼，可以吗？”
赵明煊：...
“疼就疼，alpha从来就不怕...”
!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揉开药油，扣住了赵明煊的脚踝。
一股温热又带着刺鼻气味的味道边直冲天灵盖，然而还没等赵明煊回味过来，就感觉到那只攥着自己脚踝的手蓦地用力，环着那块淤青揉搓了起来。
鲜明直白的痛意和电似的，让赵明煊整个人眼前就是一白，疼的脚趾都蜷了起来，条件反射地要朝着周恪踹去。
可对方却是早有预料似的，将他的脚裹在了手里，挨了这一下后，便放轻了些力道。
“要忍一下，不然以后，都会疼。”
“我用你说！”
赵明煊吸了吸鼻子，觉得自个有些丢人，索性忍着疼别过了脸，主打一个掩耳盗铃。
周恪一边揉，一边放轻了声音，用那副破锣嗓子哄他。
“你坚持，我明天，给你做寿司，好不好。”
赵明煊被周恪这哄傻子的语气，气得太阳穴直跳。
什么意思？当他是小孩吗？还搞上奖励惩罚那套了？
“我不忍，你就不给我做了？”
赵明煊刺了一句，紧接着就心满意足地听到了对方的回话。
“不是，你想吃，我就做，没有要...”
“行了，我逗你一句，话真多。你快点揉开啊，疼死了。”
赵明煊不耐烦地发了句牢骚，对面果然就不出声了，放轻力度揉了起来。
赵明煊不看他，只分散疼痛地找对方闲聊。
“喂，你一直都会说话吧。周恪，你就是在耍我吧，别和我骗你刚会说话，医学奇迹啊？”
...
“对不起。”
赵明煊猛地回头，那句“你大爷”还没从嘴巴里出炉，就听对方一边给他揉着脚踝，一遍低声道。
“今晚的事，对不起。”
周恪低着头，赵明煊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头顶的旋。
吹干的头发有些涩，一看就知道是营养没跟上，一点也不像是养omega的样子。
他这个alpha都比周恪养的细...
这种事估计要是让保护协会的人知道了，周恪的父母估计都得进去...
进去也挺好的，省事。
赵明煊的神思又漫无目的地游走了起来，半晌没有出声。
...
周恪低着头默默望着那截在自己手中，被药油浸得莹润透白的脚踝。
刚要继续去揉那块淤青，就听头顶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你对不起什么。”
“替你父母道歉？那没必要，他们和我又没关系。”
说着，赵明煊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随口道。
“当然了，他们的错和你也没关系。”
赵明煊思索了片刻，又重新将话题拐了回去。。
“不过如果说是你骗我这事，确实要好好掰扯，我和你说，你...”
...
“但你，因为他们，受的伤，你本来不用。”
赵明煊看向了兀自打断他的周恪，挑了下眉。
“那我看着你被当沙包打？你有受虐倾向？”
“为什么不行。”
空气顿时一滞，寂静的可怕。
少年背着光，撑在泛着浅香味的床单上坐着，过了好久——
赵明煊才用脚踢了踢周恪的肚子，耷拉着眼皮，理所当然道。
“当然不行。”
“他们和我没关系，但你和我有关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P】落汤鸡与落水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