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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个吻 有些事,别 ...

  •   屋子里一团乱,罗永安带着罗玉燕还有奄奄一息的抚琴出去,又被崔艳锦拦在院外,两人大呼小叫地纠缠一阵,不知又闹了些什么。

      过了会进来几个丫头,手脚麻利地将屋里打扫干净,把软榻上的锦垫也换上新的,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江予亭筋疲力尽,往躺椅上一倒,眨眼的力气都不想使,他闭着眼,任由谢景行在肩上慢慢捏着。

      “累吗?”谢景行问。

      “嗯。”落在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好像有些章法,还挺舒服。

      灯芯爆了一声,又一声,不安分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

      一个一脸虔诚,一个受得坦然——

      意外地和谐。

      “饿了吧?”手指落在后颈,慢慢揉着。

      “嗯。”

      颈后忽然一轻,接着就是木轮压过地面的声音,过了会,一块带着桂花香气,细细软软的东西就贴上了唇瓣。

      江予亭想要睁眼,却被只略显冰凉的手掌轻轻覆上。

      “就这样,我喂你。”

      谢景行的声音很好听,清而不寒,沉而不闷,像在悠远的湖面上拨了下琴弦,远远地飘过来,带着余韵。

      能被伺候谁不愿意,江予亭是个有福就享的人。

      他心安理得地闭着眼,偏头咬了一口。

      桂花糕。

      松软绵密的米糕慢慢化开,清甜的花香和醇厚的米香,就在唇齿间温柔缱绻地交融在一起——

      细腻清雅,甜而不腻。

      “好吃,哪来的?”

      “崔艳锦送来的。”

      没等说出第二句,又一块喂了过来。

      这桂花糕不仅味道好,大小也合适,正好一口的份量,不用吃得到处都是。

      江予亭闭着眼接,闭着眼嚼,吃得昏昏欲睡,嘴里空了就“啊”一声,紧接着一小块糕就递了过来。

      就这样吃了个半饱,正要“啊”下一块的时候,微张的唇瓣却被指尖轻轻压住。

      ......

      手指沿着嘴唇的轮廓,从嘴角到唇峰再到嘴角,轻按着划过去,又拨弄着绕回来,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江予亭愣了会儿,却没有躲开,只觉得手指的动作像在描绘,又像是探索。

      他隐约感觉到谢景行放缓了呼吸,专注地看着唇瓣随着指尖的动作被挤压得变形。

      力道由轻到重,描绘变成揉捏,拇指也加入进来,将下唇搓弄得隐隐发烫。

      嘴角勾起点笑,江予亭还是没有睁眼:“好玩吗?”

      面前的呼吸陡然一凝,然后听到声轻轻的,却没有犹豫的——

      “嗯”。

      “要不等我吃饱再玩?你这一块糕就给我留一口,肚子还没填饱呢。”

      江予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像是调侃,又像是默许,挑起的嘴角和轻闭的眼眸怂恿着人,继续......

      感觉到指尖从唇上移开,一整块桂花糕便轻轻地抵了上来,他咬了一口,碎屑沾在唇边,确实没有被啃过的吃着方便。

      甜香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回转,又重又缓的呼吸扑在唇边。

      “我想尝一口。”谢景行道。

      目光灼灼,紧盯着嚅动的那处,实质般地在江予亭的唇上燃起把火。

      “你嘴上的糕,我想尝尝。”

      唇边的笑像绽放的曼陀罗,连香味都淬着毒。

      江予亭不想再去解释那些名为“勾引”的误会。

      或许是夜路太长,一个人走得孤独,或许是今夜的桂花糕,甜得恰到好处,他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

      唇边的笑在嗓间凝出声来——

      那笑声极轻,却像花瓣落在湖心,搅乱春水,起了涟漪。

      江予亭睁开眼,指尖在谢景行下巴上轻轻一勾:“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告诉我?”

      谢景行愣住。

      “弟弟,哥哥教你一招,有些事,别问——”

      “直接做!”

      说完便撑起身子,在谢景行的唇瓣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个吻和笑声一样轻,轻得像被羽毛轻轻撩过。

      谢景行的眼睛里放了道烟花——

      可还没等燃起火树银花就草草结束。

      余温还留在唇尖,可点火那人却已经倒在了椅上,嘴边的笑容大方坦然,就像刚才的事跟他全没关系一样。

      谢景行整个僵住,眼睛瞪得老大,睫毛却一动不动,直到江予亭笑出声来,他才猛然想起呼吸。

      看着眼前那人的漫不经心,嘴唇抿了又抿,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耳朵却红了,像要滴血。

      江予亭实在可恶,全然不顾炸毛小狗还没平复,就拿了块糕点往嘴里送,边吃边欣赏自己的杰作。

      烛芯“啪”了一声。

      谢景行终于缓过神来,逃难似的移开目光,手足无措一阵,也学他的样子,拿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这晚谢景行做了很多梦,一会儿梦见江予亭在厨房里做糕,一会梦见被野狐狸咬了一口。

      翻来覆去一整晚,烙饼似的。

      第二天眼睛睁开了,脑袋还没清醒,听见叩门声也不理,还是江予亭披了件外袍去开门,临了还瞪他一眼。

      晏明诚在外间坐着,余光瞟了眼碧纱橱后的两道身影,谢景行帮江予亭穿着衣裳,透出来的暧昧中又带着点僵持的气息。

      这诡异的气氛像是头顶罩着片乌云,一不小心就要被泼个透湿。

      他心里后悔来得太早,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糕点匣子,刚要起身去院子里转转,就见江予亭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件竹青色直裰长袍,料子是茧绸的,不像普通绸缎那样反光,款式也简单得很,走动时却有细细的纹路晃动,搭上腰间的月白宫绦——

      就像月光洒在竹林,一看就讲究得很。

      晏明诚站起来,冲两人笑了笑。

      江予亭还没将谢景行推到桌边,接收到带笑的目光立刻抱拳回礼,大大方方道:“晏大哥,那日多亏你了。”

      晏明诚三十多岁,按年纪来说受得住一句大哥,但他与江予亭并无深交,很明显这声大哥是随谢景行叫的。

      江湖人不拘小节,对别人的感情问题也没什么兴趣,晏明诚没有盯着江予亭瞧,微微垂眸道:“江公子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况且那日不过是陪景行少爷走了一趟,算不得什么。”

      江予亭又客套几句就去了厨房,留下谢景行和晏明诚两人在屋里。

      晏明诚将谢景行推到桌边,又往门口看了眼,问:“这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反倒让人心里踏实。

      “那就好。”晏明诚从怀里摸出张舆图,在案上铺开,图上谢府的每一进院落,每一条夹道,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人手我已经安排好,最快十日之内就可以动手,先将你救出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谢景行看着铺了半张桌子的图纸,纸上的每一堵高墙,每一条甬道他都记得,那是他从小跑到大的地方,一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

      目光从大门处滑过,最终落在一个标注着“清晖院”三个字的院落,那处院子离松竹苑不远,是他父母的居所。

      “晏大哥,”谢景行在“清晖院”上轻轻拂过,目光坚定地看向晏明诚,“我不走。”

      “为什么?”

      谢景行将舆图轻折起来。

      “崔艳锦一手遮天七年,谢家的产业早已被她尽数掌控,如今我侥幸逃脱,就算凭契书和父亲的印章把店铺要回来,怕也只是一堆空壳。”

      他顿了顿。

      “谢家的生意不能毁在我的手上,我要将这些铺子和银楼拿回来,是毫发无伤地拿回来。”

      ......

      晏明诚刚将舆图收了回去,房门便被缓缓推开,江予亭提着壶开水进来,怀里还抱着几个油纸包好的馒头。

      “晏大哥,吃过早饭了吗?”他将馒头放在桌子中间,又泡了几盏花茶。

      “吃过了,我来得太早,叨扰了。”

      “哪里,”江予亭端了盏花茶放到晏明诚面前,“晏大哥,不知道晏二哥回来没有?”

      “明俊?”晏明诚愣了愣,“江公子认识舍弟?”

      江予亭笑着摇头:“只是久仰二位大名,晏二哥上次涉险进入府中,带走了一位跟景行差不多大的少年,晏大哥可知情?”

      “哦,这个我知道,那小子叫江予楼,听明俊说很不省心,差点扔进山里喂老虎......”

      说到这里猛然停住:“江予楼,江予亭,他和江公子是?”

      “是我弟弟。”江予亭道。

      “哟,这还真是巧了,江公子放心,令弟和明俊在一块,好得很。”

      江予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舒了口气道:“感谢两位多次出手相助,江予亭没齿难忘。”

      晏明诚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口:“明俊常在书信中提到予楼小弟,说他......说他与众不同,还说要带回来给我瞧瞧。”

      江予亭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德行。

      他掏出张银票放到晏明诚面前。

      “晏大哥,予楼懒散惯了,又挑衣又挑食,麻烦晏二哥这么久,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请大哥收下银票,权当是小楼这段时日的衣食费用。”

      “这是做什么?”晏明诚收了笑脸,“我兄弟二人开了间味香居,虽说不能与谢家的酒楼相提并论,可也不差银子过活,再说了,谢老爷的恩情无以为报,要是收了这银票,我们兄弟倒成什么人了?”

      “这是两码事,晏大哥与谢府的恩情是一码,与小楼又是另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一样,都一样,”晏明诚挥挥手,“明俊与那小子有缘,我还想认了这个小弟呢。”

      江予亭见晏明诚确有侠义风范,知道江湖人不喜欢扭捏作态,就没有再提银票之事,只给几个杯子蓄了茶水,称改日亲自下厨给晏明俊接风洗尘。

      晏明诚高高兴兴应了,又说了些江予楼的近况,待谢景行吃完一个馒头才道:“景行少爷,你既不愿随我出去,可有其他脱困之法?”

      谢景行拿帕子擦了手:“一人脱困容易,整个谢家脱困却难,一切都需从长计议,只是现下有件事需要晏大哥帮忙。”

      “请讲。”

      “如今我和予亭身在虎穴,要劳烦大哥找几个靠得住的丫头小厮,最好会些拳脚功夫,若有急事发生也好应对。”

      “没问题,我店里的伙计都是以前镖局的兄弟,个个都会功夫,等我回去挑几个,明日就扮做小厮的样子送进来,丫头也好说,都有现成的人选。”

      “晏大哥,我也有一事,”江予亭道,“等小楼回来,麻烦你也将他扮做小厮的样子送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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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江予亭坐桌上翻了个白眼:“快写啊你,我一桌满汉全席都做好了,你几个字写不完?!” 谢景行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哥哥,别理这人,让他隔天更一章,不更那天我们也好回房歇息。” “你那是歇息吗?”江予亭挣扎不开反倒把自己累够呛,“是歇息吗?” 码字的放下笔,搓手静候现场直播。 “看什么看,还不快写。”两人异口同声。 “是是,各位爷,隔日更新,保证不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