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御史台内布暗棋 ...

  •   # 第3章:御史台内布暗棋

      夜色如墨,姜府书房里的烛火却燃得正旺。

      姜章站在窗边,目光穿透黑暗望向马厩方向。夜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马匹的响鼻声和草料特有的干涩气息。他转过身,烛光在眼中跳动,映出深不见底的寒意。

      “王贵藏的东西,必须让他自己交出来。”姜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要交得心甘情愿,交得毫无破绽。”

      姜远山盯着儿子,这个昨夜还只是寻常文弱书生的年轻人,此刻眼中却闪烁着连他都感到陌生的光芒。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悉,一种看透生死后的决绝。

      “你想怎么做?”

      姜章走到书案前,取过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他写下几个字,又迅速划掉。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王贵有个弱点。”姜章放下笔,“他母亲住在城西,患有咳疾,常年需要昂贵的药材续命。王顺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让他铤而走险。”

      姜远山皱眉:“你怎么知道?”

      “儿子自有办法。”姜章没有解释,前世王贵在狱中招供时,曾痛哭流涕地说起这些,“今夜,我会让人送一笔钱和几副药去他母亲那里。同时,安排人在马厩附近制造些动静。”

      “动静?”

      “比如,让护院‘偶然’发现有人鬼鬼祟祟靠近马厩。”姜章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王贵做贼心虚,必定会去查看他藏的东西是否安全。那时,我们再‘恰好’出现。”

      姜远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需要多少人手?”

      “两个护院,要机灵的。”姜章说,“还有,请父亲现在就去写一封密奏,将凉州府库的记录抄录一份附上,明日一早呈给陛下。”

      “这么急?”

      “赵明德已经开始警惕了。”姜章想起御史台院子里那双阴冷的眼睛,“我们必须赶在他销毁所有证据之前。”

      父子二人分头行动。

      姜章走出书房时,庭院里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斑驳。他唤来管家,低声吩咐几句。管家虽面露疑惑,但还是躬身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城西一处破旧的小院里,一位老妇人收到了沉甸甸的钱袋和几包药材。送东西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是一位故人相助。

      同一时刻,姜府马厩附近。

      王贵缩在草料堆后面,心脏狂跳。刚才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说什么“好像有人往马厩里藏东西”。他吓得魂飞魄散,等声音远去后,才颤抖着手摸向怀里的布包。

      布包还在。

      他松了口气,正要重新藏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王贵猛地转身,看见姜章站在马厩门口,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王贵,这么晚了,在马厩做什么?”姜章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王贵心里。

      “少、少爷……”王贵结结巴巴,“小的、小的来看看马匹……”

      “看马需要藏在草料堆后面?”姜章走进马厩,草料特有的干草味混着马粪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看见王贵的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鼓出一块。

      王贵的脸色煞白。

      “怀里藏的什么?”姜章又问。

      “没、没什么……”

      “拿出来。”

      两个字,不容置疑。

      王贵浑身发抖,汗水从额头滚落。他想起了病重的母亲,想起了叔父王顺的威胁,想起了魏王府承诺的丰厚报酬。但此刻,面对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少爷,他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眼神,不像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倒像……倒像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

      “少爷饶命!”王贵扑通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布包,双手奉上,“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叔父说,如果我不照做,就不给我娘买药……”

      姜章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解开系绳,里面是几锭银子和一封书信。银子底下刻着官银印记,书信的落款赫然是“张俭”。

      伪造的收贿证据。

      和前世一模一样。

      姜章将布包重新系好,目光落在王贵身上:“你母亲,今夜已经收到了药和钱。”

      王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从现在起,你和你母亲的安全,姜府会负责。”姜章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你要做一件事。”

      “少爷请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明日,你去御史台,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姜章蹲下身,与王贵平视,“就说你叔父王顺胁迫你陷害姜家,这些银两和书信都是他给你的。至于魏王府……暂时不必提。”

      王贵愣了愣:“为、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不只是王顺。”姜章站起身,月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我要的,是他背后那条更大的鱼。”

      ---

      次日清晨,太极殿。

      朝会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昨日姜远山关于彻查内奸的奏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陛下。”刑部尚书出列,“关于凉州府库官银流向一案,臣已调阅相关卷宗。贞观十年赵明德巡查记录中,确有‘成色稍逊’之语,但仅凭四字,难以断定官银被替换。”

      姜远山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通报声。

      “御史台侍御史姜章,携证人王贵,请求面圣!”

      百官纷纷侧目。

      李世民微微挑眉:“宣。”

      姜章步入大殿时,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他目不斜视,走到殿前行礼。身后跟着瑟瑟发抖的王贵。

      “臣姜章,叩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打量着他,“你昨日才入御史台,今日便带证人上殿,所为何事?”

      “臣要揭发一桩陷害朝廷命官、伪造证据的重案。”姜章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中,“证人王贵,乃户部仓部司主事王顺之侄,昨夜受其叔父胁迫,欲将伪造的银两与书信藏于臣家中,陷害家父姜远山与凉州刺史张俭勾结,分赃军饷。”

      殿内一片哗然。

      王贵跪倒在地,颤声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说到母亲病重、被逼无奈时,已是声泪俱下。

      李世民脸色渐沉:“王顺何在?”

      “臣已命人将其控制。”大理寺卿出列,“今晨接到姜侍御史密报后,臣立即派人前往户部,王顺正在销毁一些文书,人赃并获。”

      “带上来。”

      王顺被押上殿时,面如死灰。他看见跪在地上的王贵,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绝望。

      证据确凿,他无从抵赖。

      但让姜章意外的是,王顺招供得异常痛快。他承认受魏王府一名幕僚指使,陷害姜远山,目的是为了在军粮贪腐案中转移视线。至于凉州府库的官银,他声称一概不知。

      “赵明德呢?”李世民突然问。

      姜章心中一凛。

      “赵侍御史今日告病,未上朝。”有官员回答。

      “告病?”李世民冷笑一声,“传朕旨意,让太医去赵府看看。若是真病,好生医治;若是装病……那就抬也要抬到朕面前来。”

      圣旨传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姜章知道,赵明德完了。皇帝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只要顺藤摸瓜,凉州府库的案子必定水落石出。

      但他更清楚,赵明德背后还有人。

      那个前世将他置于死地的幕后黑手,此刻一定正躲在暗处,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

      朝会结束后,姜章正式前往御史台任职。

      御史台位于皇城东南角,是一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古柏森森,透着肃穆庄严的气息。姜章踏进大门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这里,正是前世他被害的起点。

      “姜侍御史,这边请。”一名书吏引他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堂内已有七八名官员,正在整理案卷。见姜章进来,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点头致意,有人面无表情,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姜章一一回礼,心中却如明镜。

      御史台内派系林立,有太子的人,有魏王的人,也有忠于皇帝的清流。前世他天真地以为同僚皆可信任,结果被最亲近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

      “姜侍御史初来乍到,就先整理这些旧案卷吧。”一名年约四十、面容刻板的官员指着墙角一堆半人高的卷宗,“都是贞观初年的陈年旧案,正好熟悉熟悉台内事务。”

      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刁难。

      那些卷宗积满灰尘,显然多年无人问津。姜章却微微一笑:“多谢刘御史指点。”

      他走到墙角,挽起袖子,开始一册册搬动卷宗。灰尘扬起,在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中飞舞。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嘲弄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但他不在乎。

      这些尘封的案卷里,藏着太多秘密。

      午时,众官员散去用膳。姜章独自留在堂内,继续整理。他翻开一册册卷宗,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泛黄的字迹。贞观元年,贞观二年,贞观三年……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贞观三年的案卷,记录的是当年一桩军械走私案。涉案的是一名五品武官,最终被判处流放。案卷的末尾,盖着一个熟悉的印章。

      姜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凑近细看。印章的纹路,印泥的颜色,盖印的角度……和记忆中某个画面完美重合。

      前世,他被定罪时,那份伪造的通敌书信上,盖的就是这个印章。

      而案卷的审理官员签名处,写着一个名字:

      李元昌。

      汉王,李元昌。

      皇帝的堂弟,太子的支持者,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

      姜章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份案卷单独抽出,藏在最底下。然后继续整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心中,已翻起滔天巨浪。

      李元昌。

      怎么会是他?

      前世姜章与李元昌交集不多,只知他是太子党羽,常在朝堂上为太子发声。两人无冤无仇,李元昌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除非……

      姜章想起前世被抄家时,禁军从他书房搜出的那些“通敌证据”。其中有一封书信,用的是突厥文字,但笔迹却异常工整,不像仓促写成。

      当时他以为那是赵明德伪造的。

      但现在看来,赵明德或许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策划者,另有其人。

      而李元昌,一个皇室宗亲,为何要勾结突厥?

      除非他所图甚大。

      姜章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回忆前世的点点滴滴。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谋反案发,牵连甚广。李元昌作为太子党羽,也被赐死。

      但谋反案真的只是太子一人的野心吗?

      有没有可能,李元昌才是真正的推手?他利用太子,暗中勾结外敌,图谋的或许是……

      皇位。

      这个念头让姜章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前世的他,或许只是李元昌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牺牲掉,只因为挡了路,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姜侍御史,还不去用膳?”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章睁开眼,看见一名三十来岁的官员站在那儿,面容和善,眼中却带着审视。他记得这人叫周文,是御史台内少数几个没有明显派系倾向的官员。

      “这就去。”姜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周文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整理好的卷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姜侍御史做事倒是利落。”

      “分内之事。”姜章笑了笑,“周御史用过膳了?”

      “还没。”周文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件事,想提醒姜侍御史。”

      “请讲。”

      “台内有些人,你最好离远点。”周文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门外,“尤其是那个叫孙敬的。他是赵明德的心腹,赵明德今日‘告病’,他却活跃得很。”

      姜章心中一动:“多谢周御史提醒。”

      “不必客气。”周文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还有,你昨日在凉州府库的记录里发现的问题……很敏锐。但有时候,太敏锐未必是好事。”

      说完,他大步离去。

      姜章站在原地,品味着这句话。

      周文是在提醒他,御史台内危机四伏。赵明德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而李元昌的阴影,更是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但这一世,他不会再退缩。

      姜章走出正堂,来到庭院。午后的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官员们的谈笑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模糊而不真实。

      他需要盟友。

      周文或许是一个选择。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对抗李元昌这样的皇室宗亲。太子?魏王?还是……

      皇帝本人。

      姜章抬起头,看向皇宫方向。太极殿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或许,他该下一盘更大的棋。

      一盘以整个朝堂为棋盘,以天下为赌注的棋。

      而第一步,就是彻底清除御史台内的隐患。

      姜章想起周文提到的孙敬。前世他对这人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官员,常在赵明德身边打转。

      但如果周文特意提醒,说明此人绝不简单。

      姜章回到正堂,开始翻阅近期的案卷记录。他要找出孙敬经手过的所有案子,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这一查,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黄昏时分,姜章终于在一份不起眼的边关贸易记录中,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份关于突厥商人入境交易的备案。按照大唐律法,突厥商人入境需有保人,交易物品需详细登记。但这份记录里,有三批货物的登记明显简略,只写了“皮毛药材”,数量却大得惊人。

      而经办官员的签名,正是孙敬。

      更可疑的是,这三批货物的入境时间,恰好都在边境发生小规模冲突的前后。

      姜章合上卷宗,眼中寒光闪烁。

      孙敬,很可能就是周文所说的“隐患”。甚至可能,是突厥安插在御史台内的奸细。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明德的倒台,或许会逼他狗急跳墙。

      姜章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血红。御史台的院落渐渐笼罩在暮色中,那些青砖灰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而压抑。

      他需要设一个局。

      一个让孙敬自己暴露的局。

      姜章回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份奏报。内容是关于边关贸易监管的若干建议,其中特意提到“应加强对突厥商人交易物品的核查,以防军需物资外流”。

      写完后,他将奏报放在显眼处。

      然后,他唤来一名书吏:“这份奏报,明日一早呈给御史大夫。记住,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今日翻阅旧案卷后有感而发。”

      书吏领命而去。

      姜章知道,这份奏报一旦传出,孙敬必定会看到。如果他真是突厥奸细,一定会有所行动。

      而姜章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夜幕降临时,姜章离开御史台。走在回家的路上,长安城的街市灯火渐起,行人匆匆。糖炒栗子的甜香从路边摊飘来,混着炊烟的气息。

      但他无心欣赏。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李元昌的名字,是那个熟悉的印章,是前世满门抄斩的血色记忆。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路多么凶险。

      他都要走下去。

      走到权力的巅峰,走到真相的尽头。

      走到所有仇人,都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姜章推开姜府大门时,管家迎了上来,低声禀报:“少爷,王贵的母亲已经安置妥当。还有,老爷在书房等您。”

      姜章点头,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姜远山正站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烛光下,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章儿,你回来了。”姜远山抬起头,“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事?”

      “赵明德……”姜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死了。”

      姜章瞳孔一缩:“怎么死的?”

      “狱中自尽。”姜远山将密报递给他,“但大理寺的人检查后认为,死因可疑。赵明德的脖颈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而且,他死前曾见过一个人。”

      “谁?”

      “汉王府的管家。”

      李元昌。

      姜章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动作真快。

      赵明德一倒,立刻就被灭口。而灭口的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元昌根本不怕被怀疑。或者说,他有足够的自信,没人能查到他头上。

      “陛下知道了吗?”姜章问。

      “知道了。”姜远山叹了口气,“但汉王声称,管家只是去探监,送些吃食。至于赵明德为何自尽,他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姜章冷笑。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寂寥。

      “章儿。”姜远山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为父总觉得,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赵明德背后,恐怕不止魏王那么简单。你……你要小心。”

      姜章看着父亲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

      前世,父亲直到最后都在保护他,却终究无力回天。这一世,该轮到他来保护这个家了。

      “爹放心。”姜章的声音坚定,“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到书案前,翻开那堆从御史台带回来的卷宗。烛光下,泛黄的纸张上,字迹斑驳。

      而其中一份案卷的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印章,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李元昌。

      我们,慢慢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重生之权臣》正式完结公告 全文终章 《重生之权臣》今日迎来最终结局。姜章的权臣之路在此画上句号,但他的传奇将永驻读者心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