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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王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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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侠在思想性上,还是一位非常典型的传统中国妇女,对于人类情感模式多样性这一块,她是比较无知的,但她的无知并不是来源于她的偏见,只是单纯因为她没听说过,甚至没见过罢了。
“好啊!你出来了这么多年,趁着这次机会难得,去好好祭拜一下你妈,也挺好的,只是......”她没往别处想,“我知道你自己没车,出入不方便,但这样麻烦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陈愉倒也没料到她会往这方面想,“不是啊,侠姨,他是......”
王侠自顾自地说:“虽然说,在外靠朋友,但终究是‘多一事还是不如少一事’,欠人家的人情,迟早是要还得嘛!我知道你懂事,不想乱花钱,不过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这样吧,我先给你打点钱过去......”
“不用!”陈愉着急地打断她,“侠姨啊,其实我......”他知道王侠真心对他好,也清楚明白王侠想要亲上加亲,幻想着他与徐缘能有更紧密的联系。正因如此,他打心底里,是很迫切地告知王侠自己目前的真实情况的。
“嗯?”王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阿愉,你想说什么呀?”
可真的让他在电话里,直接向王侠表明这个朋友的身份其实是“男朋友”,他又有点说不出口。“其实......其实我同他......”这毕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么在电话里就随便交待了,这是对黎向文的不公平,也是对王侠的不尊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妈”。
“又在那么“妈妈”声的干什么啊?你去找你爸不行吗!”王侠语气里虽有抱怨,但还是忙着挂了电话。“好啦,好啦,向文啊,其实我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事了,我等下就赚钱给你哈。一个人出门在外,你记得多多休息,照顾好自己啊!那就先这样了喔,拜拜。”
陈愉握着手机,长吁一口气。好彩最后他没有冲动。他站在阳台晒了好一阵子太阳,直晒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才转身回了卧室。
黎向文还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来。
房间内的温度确实低,陈愉这一热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侧身钻进被窝。黎向文睡得迷迷瞪瞪,只感受到身边一团热,便伸手抱了上去,把脑袋放在陈愉胸口,“等下吃什么 ?”
陈愉轻轻搂着黎向文,就好像担心吓到他一样,声音轻柔地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黎向文迷迷糊糊地说:“都行,你说了算。”
陈愉望着天花板,有些出神:“我说了算?真的?”
为了躲债,他父亲不顾他的学业,拉着他二话不说就到了深圳,跟着便去了香港,没过几年,王侠又把他带到了徐家,硬是给他安排了一间卧室。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没有几件是陈愉能够说了算的。“如果我真的能够说了算的话,”他在心里叹息,“或许十年前,我就可以不用离开了吧。”
“是啊!”黎向文抬起头,皱着眉,“都说了几次了,所有都是你说了算,什么都行!”
听到这话,陈愉开始感到开心了,开心之余,他也有了些想法。他掐着黎向文地腋下,把人半举起来,“向文,我下午带你出去吧,好吗?”
黎向文重新闭上眼睛,歪着脑袋。“要去哪里啊?”他睡得腰酸背痛,根本动都不想动,为了表达不满,还是尽力抬起手,胡乱揉着陈愉的脸。
陈愉侧过来,“我带你去看我妈,好吗?”
说完这句话,黎向文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动了。他睁开一只眼,陈愉立刻说:“但是,如果你觉得累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自己一......”
黎向文立刻瞪大眼睛,又捂他的嘴。“谁说我不想去了?你别乱说!”
陈愉的眼睛笑弯了。
黎向文撤开手,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我......我饿了。”
“好!”陈愉将他放下,掀开被子跳下床,开始穿衣服。“那就不煮了吧,好吗?太废时间了。我现在下去给你买。你想吃什么?吃粉吗?要吃辣的还是不辣的?算了,还是吃不辣的吧,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陈愉一阵风似的出去了,黎向文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圈滚,也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由于父母常年不在身边,黎向文早就习惯了独自生活,可自从他认识了陈愉,还是忍不住有事没事就往陈家跑。
黎向文记得,陈愉的母亲五官非常精致,就是脸色苍白些,从第一次见,她就是一副病美人的样子。一开始,黎向文还会感到很不好意思,但陈愉的母亲每一次见到他,都会热情地邀请他到家里来坐,然后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在黎向文的印象当中,陈愉的母亲永远笑眯眯的,说话也温声细语。她从来不会急着尽长辈的义务,过分关心他的学习情况,也不会催促他做作业,或者打听他父母的去向,她只是裹着毯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时不时转过头来,微笑着问他饿不饿。
黎向文很少被这样关怀,他很珍惜与这样温柔的长辈相处的时间,他甚至曾经恶劣地幻想过:“如果我妈也生病,他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家里了?”
黎向文从十岁起就学会了分别,也适应分别,却也极度厌恶分别,再加上那时的他年纪轻轻,情感丰富,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要一想到陈愉母亲的身体状况,便忍不住地想哭。
父母虽然经常不在身边,但每年的寒暑假,也还是可以聚上一段时间,可陈愉的母亲,她......一想到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黎向文就感到害怕,害怕到曾经有一次,趁他与陈愉的母亲在客厅独处时,向她询问起了她的病情。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客厅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黎向文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陈愉提着两袋粉进门,“向文,你醒啦!”
黎向文关了水龙头,走出洗手间,陈愉正好从厨房拿出两只不锈钢碗盆,站在餐桌前对着他笑。
黎向文走到他的面前,望着那张熟悉却健康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傻仔,笑什么啊?”
陈愉笑得更灿烂了,“不知道啊,反正我一看到你就想笑了。”
黎向文抿了抿嘴,忍着笑,拉开凳子坐下。他瞟一眼陈愉,看他还站在那里,一脸傻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粉,说:“还等什么啊?快坐在吃吧,傻仔。”
吃完这顿早午饭,陈愉收拾好碗筷,拿上钥匙,就带着黎向文出了门。
他们住的小区原来是糖厂的产业,这座小城因糖厂兴起,也因糖厂衰落。与从前一样,小区周围人来人往,却大多是带着孙子的大妈大爷,放眼望去,这附近的建筑也跟人一样,因时间的消逝变得陈旧许多。
黎向文身为一名演员,身上的包袱比较重,大热天的,他依旧是黑衣黑裤,头戴墨镜、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再衬上他苗条的身形,就好像马路边竖了一座邮筒一样。
虽然没干几个月助理的工作,但陈愉也业务熟练的大包小包都背在了身上。叫的车还没到,他拿出小风扇递给黎向文。
黎向文接过风扇,看他又拿出一把黑色的折伞,打开支在自己头上,他转头问:“你干嘛?”
陈愉答:“太阳太大了。”
他们这两位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往路边一站,本来就够显眼的了,现在这黑伞一打,更是扎眼。
按理说,黎向文是最不害怕别人的目光的,更不必说,他的工作的核心就是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可一连瞧见好几位路过的大哥大姐频繁地往他们这里看,还时不时对着手里牵着的孩子露出神秘莫测的笑,让他感到好不自在。
“行了,太阳大就大,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太阳。”
陈愉记得简芊芊在片场曾经对他说:“现在的观众不喜欢艺人黑的,向文哥不可以变黑的”。
他说:“可是......”
可是周围的目光还是不少,黎向文又脱了口罩,“有什么好可是的,别可是了。”他干脆一把抢过陈愉手里的伞,利落地收起来后,扔进陈愉怀里。
刚好车到了,就停在他们面前,黎向文把脱下的口罩塞进口袋里,先上了车。陈愉抱着伞,犹豫了一下,心想车里也不用打伞,便把伞收进包里,跟着一起上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