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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天若有情 陈愉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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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愉第一次来到这个墓园,是在他母亲下葬的那一天。他凭着记忆,带着黎向文来到一座墓碑前,放下手里的鲜花水果后,牵起黎向文的手。
陈愉的父亲叫陈才,那墓碑上记录着陈才去世前的样子,那样子与黎向文印象里的差不多,只是看起来老些,也更疲惫些。
“爸,对不住喔,这么久才有机会过来,最近怎么样啊?我看你脸色不错,在下面过得应该还挺好的吧?”陈愉说着,眼眶发热。“你不用跟我说大话,这里环境多好啊!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蓝天白云,周围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侠姨和斌叔没少来找你聊天啦!”
紧挨着陈才墓碑的,是陈愉母亲的墓碑,年轻时的蒋岚岚就被框在那一方小小的相片里,那是黎向文从未见过的她如此明媚阳光的样子。
那时的她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岁,脸上看不见丝毫病气。对着镜头,她笑眯了一双眼睛,骄傲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一头黑色的秀发就跟瀑布一样,静静躺在她的胸前。
“妈......”瞧着母亲的相片,陈愉有满腹的委屈想要对她说,可所有的话在张口的一瞬间都梗在喉头,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黎向文听他声音发抖,他的心也开始跟着发颤。他看向陈愉,握紧他的手,“愉哥......”
一阵微风吹过,吹得周围树叶沙沙作响。陈愉感觉脸上一凉。轻咳一声,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对黎向文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然后他举起两人牵着的手,对着两座墓碑说:“爸,妈,你们看,我带向文来看你们啦!”
黎向文一愣,立刻对两座墓碑分别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我是向文,真是不好意思,竟然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望你们。”
陈愉笑着说:“你放心,我爸妈很大方的,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怪你。”
黎向文知道陈愉说的话不假,扬了扬眉毛。
陈愉又对蒋岚岚说:“妈,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还赞过向文长得漂亮啊?”
黎向文有些意外,他小声问:“你同阿姨讨论过我?”
陈愉笑着说:“是啊!我第一次带你回家的时候,我妈就说过你眼睛大大的,长得跟个女孩子一样可爱。”
黎向文又问:“那你呢?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陈愉嘻嘻笑了两声,“妈,你真是有眼光,向文现在果然当了大明星,有好多粉丝呢!比我有出息多啦。”
黎向文觉得在长辈面前这么表现自己不太好,有些难为情,轻轻拍了两下陈愉的胳膊,低声道:“你低调一点,好不好?”
陈愉却说:“对着我爸妈,还需要低调吗?”
黎向文看看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又想起他们对自己的好,心想也是。“是啊!叔叔,阿姨,我真的当明星了,是不是很厉害啊?我还请了愉哥当我的保镖呢!”
陈愉瞧着黎向文骄傲的样子,他一想到自己拥有这么可爱的一个人,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对了,爸妈,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们宣布。”
“宣布什......”黎向文他缓缓转动脑袋,看着陈愉,心里忽然有一种预感。
他知道陈愉大概要说什么。一想到这,他的心脏开始跟打鼓一样,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陈愉接着说:“我跟向文在一起了。”
他摒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地看着那照片里的两个人。
陈愉手腕一转,把黎向文的手背贴着自己的心口。“是啊!爸,妈,你们没听错,就是向文。虽然......虽然我跟人家比,是有些不一样,但是我......我现在真的很高兴,很快乐,很幸......”
黎向文哼的一声呜咽,哭出了声。
陈愉吓了一跳,“向文,你......怎么了?”他有些慌了,“我我我......对不住,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我......”
黎向文向他摆摆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陈愉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懊恼。他放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对不住,对不住,我应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才是,但是......”
黎向文抓紧他的胸前的衣服,稍稍抬起头,想要瞧陈愉一眼。天热,大太阳底下,墓园人少,可就这么刚好,陈愉身后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他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将脸埋了起来。
黎向文听到其中一位说:“人家看到老婆哭了,知道马上哄,你看你啊,哼!”
跟着,另一人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两公婆?我看被抱着的那一个明明就是男的!”
头顶又传来陈愉的声音,“我真的没有想太多,我就是觉得,既然我找到了人生中的另一半,就算不可以告诉其他人,但起码得让我爸妈知道,是不是?”
陈愉说得没错,黎向文并不否认,他只是担心。
陈愉轻抚黎向文的后背,他就好像能读取到他内心所想一样,说:“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爸妈当年也是私奔出来的。他们不是古板的人,况且他们认识了你这么久,也清楚你的为人,你真的不用担心,他们一定会放心把我交给你的。”
黎向文忍不住,轻笑一声。
陈愉又安慰道:“你放心喔,我爸妈这辈子就生了我一个,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这辈子能过得开心、快乐。”他看着黎向文,“那我现在就很开心、很快乐啊!所以你放一百个心,他们一定会祝福我们,保佑我们的!”
黎向文抬起头,也看着陈愉。
他又想起了那个炎热的午后,当时他和陈愉的母亲正看着电影,两人笑得前俯后仰时,陈愉的母亲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陈愉和陈愉的父亲都不在家,黎向文太过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只随便从桌上扯了几张纸,塞到了陈愉母亲的手里,紧张地问:“阿姨,你......你怎么了?”
陈愉母亲捂着嘴咳嗽之余,还在安慰他:“没事,没事,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给我喝口水润润喉咙就好了。”
黎向文赶紧就倒了杯水,可谁知陈愉的母亲一口也喝不进去,哇的一声,全吐进了垃圾桶里。黎向文看着水杯里混着的血丝,吓得嚎啕大哭。
“哎呀,哭什么呢?阿姨还没死呢,别哭别哭。”
“阿姨......如、如果.....你真的......”黎向文那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死了,陈愉......和叔叔......怎、怎么办啊!呜呜呜......”
他记得陈愉母亲笑着对他说:“叔叔不用担心,他可以照顾好自己,阿愉的话......哈哈,你们两个是好朋友,那以后就麻烦你帮衬他啦!”
“你也放心。”黎向文说。
陈愉扬了扬眉毛,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微笑着回应道:“嗯。”
黎向文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对陈愉的父母郑重地说:“叔叔,阿姨,你们也是,就放心把愉哥交给我吧,我......不管以后怎么样,总之我一定会给他养老的!”
“真的?”陈愉搂过黎向文的肩膀,做作地表现出一副傲娇的样子。“我可是很贵的!”
黎向文低头笑了笑,向陈愉骄傲地挑起下巴,“我是大明星,我有钱。”
陈愉噗嗤一声,“爸,妈,你们都听到了吧?我的后半生就靠你们啦,你们可是我们的见证人啊!”
又一阵风吹过,四周的树木摇晃不停,叶子间互相摩擦发出的声响,好似一阵阵鼓掌声。
陈愉坚信,他的父母是高兴的。
黎向文也愿意相信,面前这两位长辈,一定在祝福他们。
因此,他们两个一边与他们聊着天,各自向他们诉说着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趣事,一边卖力地打扫两座墓碑,陪着待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舍得离开。
黎向文大方牵着陈愉的手下楼梯,另一只空着的手拍拍肚子,说:“我又饿了。”
陈愉低头问他:“你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吧。今晚我们不要去麻烦刘姨了。”
“我想吃鱼。”黎向文向远处看了一眼,又朝着那个方向咧嘴笑了笑。“我还想吃蒸排骨。”
“好。”陈愉想了想,“再加一个炒青菜,还有一个汤吧!”
从墓园出来,他们直奔小区附近的超市。小逛了一圈,两人提着几袋子东西回到家门口,刚要开门,对门先打开了。
“阿愉,向文。”刘春文走出来问,“你们去哪里啦?我早上本来是想叫你们起来吃早餐的,但想一想,怕你们太累,就没敢叫醒你们,结果我中午又去敲了半天门,想叫你们来吃午饭,接过你们还是没人开门,我才知道你们出去了。”
陈愉和黎向文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感到愧疚了。
刘春文又说:“哎?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也好,这么久没住人,是应该添一点东西的。对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开始准备晚餐了。向文,阿愉,你们两个今晚想吃点什么?妹妹啊,过来。”话音刚落,小孩就跑了过来,站在刘春文身边,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黎向文和陈愉。“走,妹妹,跟婆婆去街市买菜啦!”
“不用不用!”两人面面相觑,都在一瞬间下了决定。
“不用买啦!我们已经提前买好了。”黎向文说。
“刘姨,今晚我下厨吧,好吗?”陈愉说,“你也试一下我的手艺,看好不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