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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珠花钗 第一张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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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钩了。
这孙家二人与张屠户母子也算是半斤八两,一听说有钱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上冲。
孙有财甚至急的直接站起来,拉着老娘就要去寻族长。
沈池田连忙拦住他:“大哥且慢,此事还得好好商议。”
“大哥与伯母定是想为阿翠姐讨回公道,但说起来阿翠姐何过之有?值得让他们张家休妻?”
沈池田拉着二人重新坐下:“阿翠姐还年轻,就算真的拿了休书回去,后半辈子该如何过活?”
孙有财眼珠子一转:“是啊,是他们张家狼心狗肺,嫌弃我妹子生的是个闺女便要休妻,他们苛待我妹妹,我们才不认什么休妻,我们要和离!”
“与他们张家和离!”
和离之后的孙阿翠还可再嫁,届时做乳母的钱拿到手,再找个机会将她嫁出去……不就又可拿到一笔聘礼钱?
果然只要提起和离,这对贪得无厌的母子自会想到阿翠再嫁之事。
他们恨不得榨-干孙阿翠最后一丝价值,若和离再嫁可再得一笔聘礼,定会拼了命的促成和离之事。
只是这封建时代多是男子休妻,和离之事十分少有,所以孙家这对母子定然不会得知仓国对于和离之规的修正。
沈池田也是前些时日与张元嘉闲聊时得知的。
原来去年仓国曾修订过一次关于夫妻和离的律法,和离女子的户籍并不需要发回娘家,可自行独立。
若孙阿翠与张屠户成功和离,那么阿翠可自行选择,到底是回到孙家庄与娘家一起,还是独自立户呆在土岭庄。
所以……即便是孙家母子热情的促成了这桩和离,孙阿翠的命运也不再归属于他们了。
这对母子显然不知这些内情,听沈池田这么一说,立刻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拉着她的手发誓定要为阿翠讨回公道。
恶人自有恶人磨,眼下只需让孙家去与张家斗,阿翠便可坐收渔翁之利,等着和离书送上门。
送走两个瘟神,沈池田立刻进了厨房。
如今照顾孙阿翠和孩子才是重中之重,阿翠刚刚生产就遭此变故,身体亏空的厉害,那孩子更是多日未得母乳,几乎奄奄一息。
沈池田取了大米与粟米一起熬成稠糊糊的米粥,取粥面上浮着的一层黏稠的米油,用小勺子喂给孩子吃。
小家伙眼睛都还没睁开,但属实是饿急了,小鸟似的嘬着米油。
没一会儿,小半碗米油就吃下去了。
孩子太小,又一直饿着,沈池田不敢喂得太多,正欲抱起她哄睡,炕上的孙阿翠也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她挣扎着坐起身,苦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接过沈池田怀中的孩子。
在抬眼看向沈池田时,眼中已经染了泪光:“阿田……”
“不能哭,月子里哭太多对眼睛不好。”沈池田拍了拍她的肩,笑道,“等着,灶上给你温着蛋羹呢,我去端来。”
孙阿翠连忙摇头:“早晨已经吃过了,哪需要吃这么多……”
“哪有产妇一天只吃一顿饭的?你如今身子虚弱,得多吃些才能补起来。”
说着沈池田已急匆匆地回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了一碗晶莹剔透的蛋羹回来。
蛋羹蒸的光滑水-嫩,表面还淋着薄薄一层猪油,细密翠绿的葱花洒在上面,将蛋羹点缀的香气扑鼻。
沈池田用瓷勺挖了一小块金灿灿的蛋羹递到阿翠唇边:“放心,我让嘉树去镇上买羊乳了,若是能买得到你也就不必忧心了,即便实在买不到,我将米糊熬的油些稠些,孩子也饿不着……”
孙阿翠只怔怔的望着她,眼中水光闪烁,瘪着唇不张嘴。
“阿翠姐是还在担忧孙家与张家的事情?”沈池田仔细将自己的计划与放任张孙二家蛇鼠相斗的事情讲给她听,“你且放心,我猜过不了多久,你母亲和兄长就能将和离书送来。”
孙阿翠的眼睛却越来越红。
她没有伸手去接沈池田手中的蛋羹,而是一手揽着孩子,一手紧紧箍住了沈池田的肩膀。
像一株浮木,终于在激荡的水流中寻到了自己的根。
她无声地哭着,滚烫的眼泪沾湿了沈池田的衣襟。
良久,沈池田才听到埋在她肩头的人带着哭腔的颤音传来:“阿田,你……你比我爹娘对我还要好……”
【叮——】
【孙阿翠感激值+100点,检测到当前对象对宿主感激值达标,并对宿主与母亲进行类比,可判定为收养子嗣成功。】
【潜力子嗣+1,恭喜宿主获得一张金色抽卡券。】
沈池田心中划过一丝酸涩。
这是她得到的第一张金色抽卡券,可她心中却并无多少雀跃,而是默默抬起手同样揽住了孙阿翠的肩膀。
让她痛快地在自己怀里哭一场。
……
吃过蛋羹后,孙阿翠又哄着孩子一起睡了。
她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躺在沈家的炕上,又有沈池田在身旁,外面那些豺狼虎豹也被挡在门外,她头一次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烈日凌空,正值晌午时分,整个土岭庄都陷入了一片灼热的静谧之中。
孙家人得到沈池田的指点后,立刻回孙家庄集结人手去了,估摸着这次孙家的亲朋族老都会来,届时仗势一闹,张家苛待孙阿翠又在月子里休妻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和离之事顺理成章。
便是张屠户家再跋扈,族长也不敢放任这两家的矛盾成了两村之战。
孙家人最快也得傍晚才能到,沈池田也懒得去看族长焦头烂额的模样,她只盼着嘉树能快点牵着羊回来。
中午沈池田做了一锅鸡蛋野菜汤面,面条擀的薄而软,蛋花细碎,野菜点缀,表面还飘着一层晶晶亮亮的猪油花,一碗暖呼呼的下肚,很适合产妇虚弱的身体。
周嘉树出去买羊还没回来,沈池田特地留了一块面剂子,他跑了一天肯定很累,等回来了给他做油泼面吃。
直到太阳快落山时,周嘉树终于牵着一头瘦弱的母羊回来了。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好不疲惫,却仍是喜不自胜地跑进门来:“东家,我寻到羊了!”
这头母羊身上没几两肉,毛也稀稀拉拉的,但好在奶水充裕,应是刚刚产完幼崽不久。
沈池田打量着草鞋都跑烂了的周嘉树,皱眉道:“怎么回事?你……你去哪弄来的?”
沈池田本来对买羊之事并不抱太大希望,这年头能养活牲畜的人家实在少有,即便是有,这种珍贵保命的东西更不可能随便卖给别人。
能买回来一罐羊乳就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周嘉树竟然真的将事情办成了。
周嘉树挠了挠头,轻描淡写地说:“我想着张员外家孩子刚满月,定是有养羊的,便去打听了一下,他们家也只一头,是从二十多里外的一家牧户那里买来的。”
沈池田瞪大眼睛:“所以你就去了二十多里外的牧户家里?那么远,你……走着去的?”
难怪草鞋都破了!
周嘉树却不以为然:“我跑的很快的,若不是后来牵了羊,这羊走的太慢,能提前回来一个时辰呢。”
沈池田又问:“那牧户还要多少粮食?”
以一头母羊目前的市价,那二两银子顶多做个定钱,少说还得再付三五十斤的粟米做尾款。
谁知道周嘉树却嘿嘿一笑,手伸-进怀里掏了掏,那二两银子竟原封不动地躺在他手心。
惊异之余,沈池田才发现他的手掌上有伤,像是被什么猛兽咬伤的一般,只用破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掀开他的衣袖,胳膊上竟也布满了细碎的咬伤和擦伤,都被他用衣服遮着,沈池田一开始才没注意到。
她脑袋嗡的一声,攥住周嘉树的手腕,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周嘉树挠了挠头,眼看瞒不过去,只得交代了实情。
原来他找到那家牧户后,才发现牧户家只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汉带着年幼的孙女,家中也仅有四五头羊,唯剩这一头母羊。
母羊刚刚生产,羊崽子都卖掉了,老汉说什么也不肯将母羊卖给周嘉树。
两人拉扯之间,一直在牧户家附近徘徊的一头孤狼竟在不远处的山头处若隐若现。
老汉这才说这狼盯上他家羊许久了,他手中虽有一弩,但自己上了年纪眼神不好,总打不死它,日日提心吊胆。
若是周嘉树能将这头狼杀死,解了他家忧患,便同意将母羊卖给他。
周嘉树在羊圈附近蹲了两个时辰,终于寻得一个绝佳角度,一弩箭射中了孤狼腹部。
这狼本就瘦弱,再加上受伤,周嘉树便与牧户老汉一同将其杀死。
他抹去了受伤的过程,仿佛杀一头狼很轻松一般,只说自己将狼肉留给了牧户,牧户又听他说了阿翠与孩子的身世,被他的诚挚勇敢打动,竟分文不取将母羊送给了他。
沈池田细细检查着他一身的伤,想要责备他,咬了咬牙却只能道:“这值得吗嘉树?”
“银子不重要,粮食也不重要,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有很多,可你……”
周嘉树却目光莹莹的看着她。
沈池田愠怒的样子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享受。
他知道东家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她一定是想说——
可你很重要。
这就足够了。
只要他在东家心中是重要的,哪怕他被那头狼撕成碎片,也都值得。
周嘉树笑意盈盈地往前凑了凑,迎上沈池田愠怒又心疼的目光,笑嘻嘻地说:“东家莫生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买。”
他小心翼翼地在怀中掏了掏,竟拿出一只保存完好的珠花钗来。
然后脸有些红:“我好容易去一趟镇子,看到这珠花实在漂亮,就买回来了。”
“没花旁的钱,是……是用东家上次赏我的那二十文买的。”
“就是不知道……”周嘉树眸光闪烁,“不知道东家会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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