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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休书 撬开一个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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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财听到孙阿翠的话,第一个跳脚:“你胡说八道什么!”
孙母冲上来就要抽她巴掌,沈池田使了个眼色,周嘉树立刻抓住了对方迎上来的手臂。
沈池田平静地笑了笑:“伯母,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呀。”
“这光天白日的大家都看着,若是阿翠姐被你这一巴掌打个好歹的,这到底是算您教训闺女失手,还是算张家虐待尚在月子里的媳妇呢?”
张母一怔,连忙去拉孙母的手臂:“哎呀亲家,有话好好说啊,我们一向是待阿翠极好的,可见不得你这样打她!说出去不得让人家看我们张家的笑话……”
孙母冷哼一声,与张屠户母子站在一侧,冷漠地扫了孙阿翠一眼:“事已至此,你也莫要闹了。”
“姑爷愿意不计前嫌请你回家,你还摆什么架子?老实回去过日子,家中娃娃还得吃奶呢!”
张屠户和张母也纷纷表态,那副和事老的模样,反倒像是孙阿翠才是那个油盐不进的恶人。
孙阿翠拳心捏紧,正要爆发,沈池田却轻轻按住了她。
“张大哥,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您看可行不可行……”
沈池田笑着看向张屠户:“女子产后的确容易心气郁结,脾气大些也属正常,若是不让她宽宽心,怕是这奶水更少了,届时饿着孩子怎么办,那乳母之事更是……”
沈池田冲张屠户挤了挤眼。
张屠户一怔,仔细回忆着沈池田的所作所为,似乎除了夺走休书,她也并未表态……
难道现下这个意思,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也是,昨日是她亲自登门为他们介绍的这桩活计,自己也许诺了她好处。
如今这年景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她与孙阿翠又并不熟识,怎么可能为了点道义同情放弃到手的银子?
这丫头贼精贼精的,怕是还有后手呢……
张屠户立刻心领神会,冲沈池田笑道:“都听沈家妹子的。”
沈池田道:“不如这样,这几日先让阿翠姐去我家住,我好好劝慰劝慰她,等到张员外家的妈妈将那催乳的房子拿来给我,我去抓些药来给阿翠姐吃。”
“呆上几日-她消气了,我再送阿翠姐回去,你们看如何?”
张母眉心微蹙,这丫头竟这么好心?
沈池田笑道:“我这也是心疼阿翠姐,咱们都是邻里乡亲,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若是将来张大哥发达了,莫要忘记妹子我今日的恩情便够啦……”
原是如此!
这丫头片子也想分一杯羹呢。
张母与张屠户对视了一眼,反过去安抚孙母和孙有财:“既如此亲家不如先跟我们回家休息?就依这沈家丫头的,她们姊妹说说心里话,兴许阿翠就想通了呢……”
若是真的将事情闹大,引得族长过来,那份休书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到时候休妻的事情便是板上钉钉,他们张家想反悔不认都难了。
土地庙前的闹剧终于散去。
孙阿翠似乎对沈池田的行为有些不解,抓着她的手腕小声道:“阿田,你这是何意……”
沈池田安抚道:“放心吧阿翠姐,你去收拾东西,让嘉树帮你搬到我家里去。”
说着她又往远处走了走,凑到张屠户身边:“张大哥,你一会儿便将孩子送来,有孩子在身边,妇人下奶也快些。”
张屠户知道沈池田站在自己这边,连连点头:“阿田妹子,你放心,将来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只是那休书……”
“张大哥糊涂啊,休书我肯定不能给你,这可是我稳住阿翠姐的筹码,不然怎能让她相信我是站在她那边的?”
张屠户眼珠子一转,拍了下额头:“原来如此,是我想简单了……”
沈池田压低声音:“那份休书只有在我这里被证明了是假的,才会真的是假的,张大哥明白吗?”
二人对上眼神,张屠户眼底闪着精-光:“还是阿田妹子脑子转的快!”
“张大哥放心,我到时候会将这休书换成假的,便是阿翠姐闹起来也无法,而我明面上又是站在阿翠姐这边的人,所以啊……”
沈池田笑道:“谁会不信我的话呢?”
张屠户这下彻底心服口服了。
一边夸赞沈池田聪明,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一会儿就会将孩子送去沈家,算是彻底将沈池田当做了自己人,还是己方高智军士的那种。
见张家孙家一行人逐渐走远,铁叔铁婶才有些不安的凑过来,低声询问沈池田:“阿田,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啊?咱们就应当直接闹去族长那里,将休书拿给他看……”
“女子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即便族长证实了休书是真的,张家说休书不作数,孙家也应允,两家要和好如初,族长绝不可能阻拦,阿翠姐又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再者说了……”
“孩子还在他们手里。”沈池田道,“就算族长真的愿为我们做主,可若是他们说孩子丢了或死了,我们又能怎么办?”
铁婶恍然:“那你是打算……”
“这事儿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沈池田勾了勾唇,“如今他们张孙二家是铁板一块,我们定是敌不过的,要想办法……”
“撬开一个口子。”
……
带着孙阿翠回到沈家后,沈池田将灶上剩的粥给她热了热让她先吃着。
又嘱咐周嘉树去烧了些热水,她端去主屋炕边帮孙阿翠一起擦洗。
安抚她躺在炕上睡了,沈池田才从炕底下的陶罐里取出沈家爹娘留给她的那二两银子。
“嘉树。”沈池田将周嘉树叫到院子里,悄悄将银子塞进他手心,“你去镇子上问问,谁家有产乳的母羊卖,这银子可做定钱,不论对方出价多少,我都可以用粮食做尾款。”
“实在不济,今日也至少要弄回来一罐羊乳,明白吗?”
周嘉树心道这可是东家唯一的银两,可东家的话他不能不听,只得重重点头,迅速出门朝镇子的方向去了。
沈池田将厨房的吃食粮食都藏了起来,又将小院拾掇拾掇,搬了椅子坐在院中静静候着。
果然没一会儿,小院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孙母与阿翠的兄长孙有财,孙母的怀中还抱着瘦如猫儿一般的孩子,她没什么精神劲儿,只蔫蔫的闭着眼睛。
张家留下孙家母子的目的所谓如何?
不过是想要让他们这娘家人好好劝劝孙阿翠,让她老老实实回去当奶妈子,既要将孩子送来,还不若让这对母子抱着来示好。
沈池田笑脸相迎,顺手去接孙母怀中的孩子:“伯母,大哥,快请进!”
孙母视线嫌弃的扫过沈家破院,躲着沈池田,似是不愿将孩子给她:“我那千尊万贵的闺女呢?她亲娘和兄长上门,怎的不来迎接?”
“伯母说的这是哪里话,阿翠姐累的睡了,伯母兄长二人奔波一路想来还未用饭吧?我灶上还有些粥,不如你们先吃着?”
孙母听到有吃的,眼睛立刻亮了,见她表情松动,沈池田顺势从她手中接过孩子:“孩子我抱去炕上与阿翠姐同睡,你们也在此歇歇……”
沈池田抱着孩子回了主屋,孙阿翠还沉沉睡着,梦中似乎有所不安,眉心紧紧蹙在一起。
大抵是母子连心,当沈池田抱着孩子靠近她时,她睡梦中的表情也不自觉的松动了些,就连襁褓中的小女儿也睡得更安稳了。
让她们母女紧紧依偎在一起,沈池田悄悄关上了主屋房门,来到院中。
院子里的两人怕是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稠的粟粥了,哪里还有半点到别人家做客的样子,狼吞虎咽地吸溜着,恨不得抱着碗舔。
沈池田就这样抱臂坐在对面盯着。
直到二人舔干净碗底,意犹未尽的喟叹时,沈池田才笑道:“伯母大哥辛苦了,这般炎热的天气还得大老远来探望出嫁的闺女……”
“到底是谁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哪有娘亲不疼自己骨肉的?伯母和大哥定是对阿翠姐十分忧心,这才不辞辛苦赶到我们土岭庄。”
孙母与孙有财对视一眼,到底吃人嘴短,便就坡下驴道:“是啊,阿翠总说我不疼她,怎会不疼呢……我只想看着她与姑爷好好过日子,后半生无忧啊。”
“对于我们女子来说,有时候真的难分辨到底是夫家更重要,还是娘家更重要。”沈池田装模作样的叹息,“你就说阿翠姐吧,如今嫁到土岭庄来,按理说应是土岭庄的人了,可孙家庄的娘家还是这么的爱护她,将她当做自己人。”
“我想阿翠姐心中也定是敬爱孙家的,可现在她总归还是张家的人,将来发点财什么的,也都是张家的财,娘家也是沾不上她的荫的……”
听沈池田这么一说,孙有财立刻眉心一凝:“阿田妹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阿翠姐是亲姐姐,自然也就当伯母和大哥是自己人,那我有话可就直说了啊。”
沈池田煞有其事地说:“嫁闺女那是一锤子买卖,将来若是阿翠姐真的去张员外家做了乳母,那一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就都是张家的,哪里还与您二位有什么干系啊……”
孙有财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亏了!”
“娘你当时收他们家五斤粮食就答应劝妹妹回去,这才是因小失大啊!”
孙母还有些没明白,沈池田挑眉,继续道:“若是休妻之事是真的,如今阿翠姐已经是孙家的人了,她在张员外家做乳母的月钱不就是孙家的?”
“只可惜啊……休书是阿翠姐伪造的,休妻一事是假……”
“胡说八道!”
孙母终于明白过来,她一拍桌案,怒发冲冠:“张家那对狼心狗肺的母子确是休了阿翠,前日-她便回过孙家庄了,这事儿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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