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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娘家 你们又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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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铁叔铁婶也被吸引过来,再加上有沈池田在,张屠户再不敢露出刚刚那副跋扈蛮横的神色。
只得对孙阿翠好言相劝:“好阿翠,跟我回去吧。”
“你一个人住在这破庙多辛苦啊,再说家中孩儿还等着你这个娘亲呢,你总不能为了跟我生气,连孩子都不要了吧?”
说着他还看了铁叔铁婶一眼,似乎是想证明一切都只是孙阿翠的胡搅蛮缠。
谁料铁婶根本不买他的帐:“她一个刚生产的妇人,能被你们气的离家出走,想必你老张家做了不少腌臜事吧?”
张母连忙摆手,表情无辜的很:“哪有啊,我们一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谁知道她脾气这么大,竟闹着要离家出走……”
孙阿翠眼睛已经红了,她剧烈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正是张屠户写给她的休书:“你们母子二人竟敢颠倒黑白到如此地步了吗?!”
“分明是你们嫌我生的是个闺女,刚刚生产完两日便一纸休书将我赶出门去,连孩儿都不许我带走,我无家可归才被迫寄居在这破庙之中,到了你们口中,竟成了我刁蛮任性?!”
“什么?!”铁叔铁婶古道热肠,听到孙阿翠的话既诧异又愤怒。
“她才刚刚生产,你竟下休书,世上怎会有你们家这等薄情寡性之人?!”
沈池田也没想到这张屠户母子竟残横到这种地步。
本以为他们在得知当乳母能赚钱之后,至少会对孙阿翠装出些和颜悦色来,哄骗着她回去,谁料即便是有利可图他们仍要恬不知耻地泼脏水。
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对母子虽然寡廉鲜耻,但并非蠢笨之辈,这般将孙阿翠逼急了……她又怎么可能乖乖跟他们回去,那二两银子他们还怎么赚?
此二人定有后招。
沈池田不动声色,也装作刚刚知道休书之事的模样,叹道:“张大哥,这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若是你已休了阿翠姐,那张员外家那桩乳母的差事就干不成了,即便是要干,这一个月二两银子也是阿翠姐自己赚,与你们张家也无干系了呀……”
张母一听立刻急了:“你们莫要听她胡说,我们……我们也是正经人家,怎么可能在月子里休妻呢!”
“是啊!”张屠户伸手就要去抢孙阿翠手中的休书,“这休书根本就是她伪造的!”
沈池田知道他想做什么,先一步抢走了那张休书。
笑话,此物可是关键证据。
张屠户见没抢到,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但又怕沈池田发现他心虚,只好装模作样道:“沈家妹子也看看,这休书定然是假的,你若不信就给我,我拿去让族长鉴定鉴定……”
沈池田笑着将休书叠好塞进怀里:“不急,我自会拿去让族长看的。”
若是沈池田拿去给族长,他岂不是要被一眼戳穿?
张屠户又急又怕,也顾不得装相了,直接朝沈池田扑过来,想抓住她从她怀中抢走那页休书。
“你做甚!”铁叔大喝一声,要拦在沈池田身前。
然而还没等他冲过来,面前的张屠户已经被人踹倒飞出去了一丈远,连沈池田的衣角都没碰到。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沈池田第一眼看到了站在张屠户身后疯犬一般的周嘉树。
他应是一路跑过来的,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正急促的喘着粗气,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撷住地上的张屠户。
“嘉树!”沈池田连忙唤他。
周嘉树快步朝她走来,挡在她身前,只是看向她时已换了一副略带埋怨的委屈表情:“东家见这么危险的人怎么不带上我?”
“刚刚若是……”
若是受伤了怎么办?
那腌臜男人直愣愣地朝东家扑过去,定然没安好心!
周嘉树只觉得气血上涌,他竟敢在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对东家动手,他竟敢欺凌仙人一般的东家!
越想越气,周嘉树又冲上前,打算给张屠户补一脚。
张屠户此时也爬了起来,贸然被人踹倒他也很恼火,挣扎着就想与周嘉树厮打。
这厮可不像外强中干的沈大伯,张屠户常年屠肉一身蛮力,真要打起来,以周嘉树的身板绝对沾不到便宜!
“住手!”沈池田连忙上前拦住二人。
铁叔也凑了过来,拉住即将扑上去的张屠户:“张家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话说的好好的就要动起手来了?!”
张屠户余怒未消,指着周嘉树怒道:“明明是他先踹的我!”
铁叔道:“我可是看清楚了,若不是你扑向阿田,这小子怎会对你动手?”
沈池田也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他:“是啊张大哥,你刚刚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张屠户一怔,当然不敢承认他是想要抢走那休书,只得支支吾吾地吃哑巴亏:“我……我没想做什么,就是没站稳差点绊了一跤……”
“原来如此啊。”沈池田眯眼道,“我还当张大哥想抢我怀里这份休书呢。”
“既是阿翠姐伪造的,你着什么急?”
“我……我哪里着急了?这么说你们都不信是她伪造的?”
张屠户摆摆手:“罢了,一会儿孙家庄的人来了你们就清楚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阿翠的爹娘根本不在乎她这个闺女,准是张屠户母子提前去找阿翠娘家商议了,或给了他们好处,让他们抹去休妻这档子事儿,只说此事是孙阿翠自己任性离家。
届时娘家人也不认,两方相逼,若是张屠户再用阿翠的女儿做要挟,恐怕她再恨也得乖乖回张家,老老实实去替他们赚那一个月二两银。
果真是卑鄙啊。
孙阿翠听到他的话也隐隐反应过来,她可以离了夫家,也可以不要这娘家,可若是他们两方统一口径,她那刚出生的孩子就是张家要挟她的砝码。
她根本无路可退。
她紧张地捏着沈池田的袖口,手指有些颤-抖。
沈池田并未回头,只是背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果不其然,张屠户母子也看穿了孙阿翠的慌乱,张母一脸得意地装好人:“阿翠啊,娘把你当自己闺女疼呢,别任性了,赶快回家吧,若是亲家来了再闹到族长跟前去,也不好收场啊你说是不是?”
张屠户也冷笑:“是啊,我大人有大量不介意你任性刁蛮,即便你只生了个闺女,我也愿意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
“你伪造休书的事情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咱们回去再关上门来好好过日子不成么?闺女还在炕上哇哇大哭呢……”
孙阿翠气的发-抖。
铁叔铁婶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张家母子这副嚣张模样也猜到一二,休书之事应当不假。
铁婶剜了张屠户一眼,来到孙阿翠身旁,轻声安抚她:“莫怕,一会儿你娘家来人了说清楚便是,大不了闹到族长那里去,有娘家人撑腰,你不必怕了。”
可孙阿翠却抖得更厉害了。
铁婶哪能知道她那个娘家根本不是靠山,反而是刺她更深的荆棘呢?
没一会儿的功夫,村头不远处就走来两人。
一人是个佝偻老妪,应当是孙阿翠的母亲,脚步极快,另一壮年男子正是孙阿翠的兄长孙有财。
铁叔纳闷道:“怪了,孙家怎的不多来几个人?”
闺女被欺负了,娘家来人撑腰往往是叔伯子侄来一群以示震慑,可这孙家就来了母子两人,哪里像是来替闺女撑腰的,反倒像是……
“你这不孝女!”孙母还未走近,中气十足的吼声就已传来。
孙阿翠本能地往沈池田身后躲了躲。
孙母疾步上前,满脸横肉直冲孙阿翠抖:“你放着屠户家好好的日子不过,耍什么任性脾气?你以为你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吗?”
“竟还敢伪造休书离家出走,逼得亲家与姑爷满村子找你,我看就该将你好好吊起来打上一顿!”
孙有财朝张母和张屠户拱了拱手,也上前数落妹妹:“阿翠你怎么还是这般小孩子脾气?闹出这么大的事,惹得亲家和姑爷到孙家庄登门告状,请我们来劝你,你知不知道整个村子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说我们孙家出了个跋扈女,真是丢人……”
铁婶看不下去了:“阿翠娘,你们莫要上来就数落阿翠的不是啊,怎么就不问问休书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即便此事有假,那张家将刚生产的妇人气的离家出走,便是证明他们也有错,你家闺女月子里就住在这漏风的破庙里,怎的也不见你们关心几句?”
孙有财有些心虚,上下打量着孙阿翠,眼底并无半分关切之意,倒是一副虚假的漠然:“我是看我这妹子还有力气吵架,身体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孙母也冷哼:“她从小就壮的跟牛似的,不过生个孩子,能有什么……”
铁婶气的拂袖:“你们这人……”
毕竟她只是个外人,只得站到铁叔身边叹气去了。
日头很烈,将孙阿翠的皮肤晒得生疼。
可她的心底却是拔凉拔凉的。
哀到极致便是恨。
她恨本该爱护自己的亲人与恶人站在同一边,她恨自己错信了他们十多年,也恨自己傻,恨自己明明早就经历过这种场景了,却始终不敢撕碎他们伪善的面具。
这一次,她不想再任人摆布了。
她失笑着,凉凉抬眼扫过母亲和兄长那两张满是算计的脸,轻声问:“所以这次……”
“你们又将我卖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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