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但万民之母》老人与海豹

20、滤水系统 我需要铁叔

　　扑通扑通。
　　周嘉树的心脏跳的又重又快。

　　空虚的胸腔被沈池田的话乍然填满，满到他手足无措，满到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扑过去抱一抱她。
　　可他还是忍住了。

　　手指颤-抖地蜷着，周嘉树怔怔地望着沈池田的眼睛，良久，才笨拙的喃喃：“我……我想一直陪着东家。”
　　沈池田踮起脚抚了抚他头顶的发：“好啦，那以后打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周嘉树立刻重重点头。

　　前些时日水资源匮乏，沈池田也顾不上搞什么滤水系统，但现在看来滤水很有必要。
　　这口深井取的是三四十米深的地下水，这种地下水的水质清冽，杂质也很少，古人通常直接拿来饮用。
　　但即便如此，水在打上来时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一些泥沙杂质。

　　为了长期身体健康，在煮沸之前至少还得加一层过滤系统。
　　现代的精密滤水器其实原理也是活性炭吸附，以古代的生产力沈池田做不到那么精密，但照葫芦画瓢还是能做出一个简易的过滤器。

　　主材就是活性炭。
　　普通炉灶中烧化的草木灰和木炭不行，温度不够碳质不够硬，有用的是烧窑留下的竹炭，这种碳的孔隙密集吸附力更强。

　　铁叔是村里的打铁匠，铁婶则烧窑制陶，虽说如今这年景打铁买陶的人越来越少，但他们的炉灶里应当还留有不少过去烧过的竹炭。

　　沈池田打算明日再去铁叔铁婶家走一趟。
　　当然在此之前还是得先将滤水系统的图纸搞出来。

　　沈池田拿了根树杈，拉着周嘉树在院子的地面上划拉，这活看着不难，但大部分工作还是得交给周嘉树来完成。

　　她准备用厨房那口大水缸操作。
　　在缸底做出三层简易过滤层，最上层是碎石层，主要进行粗滤，可以让水中大块的泥沙杂质沉淀。
　　中间层是炭包，主要进行一些浮游物质的吸附过滤和去味。
　　最底层放淘洗干净的细沙进行精滤，水自上而下流过，就可以完成一套粗略的过滤了。

　　所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取水不能再像往常一样用瓢直接舀，得在水缸底部边缘过滤层之下开一个取水口。
　　沈池田打算直接做成水龙头的样式。
　　用竹子就行。

　　她在地面上画了个粗略的草图给周嘉树看，周嘉树很快就明白了，直夸沈池田厉害，居然能想出这么方便的取水办法来。
　　沈池田道：“即便经过粗滤，这水仍然不能直接饮用，喝之前必须烧开。”

　　“而且这个取水口不是很好做，”沈池田解释道，“水缸底部边缘的开口要和竹龙头的孔洞完全匹配一致才行，否则容易漏水。”
　　“还要考虑水压和竹子的选材……”

　　周嘉树比她想象中聪明多了：“东家放心，我到时候会在竹筒与水缸接口处堵上一层细纱布，再用陶土重新糊起来，这样就不会漏水了。”
　　“选冬日伐的粗壮毛竹，在火上低温慢烤，再反复刷上桐油，这样即便泡水竹筒也不易腐烂。”
　　“若想更结实，还可以在热草木灰里闷烧一阵。”

　　沈池田对这种古时的基础工艺不是很了解，但周嘉树说的明白，倒是让她有些惊叹：“嘉树也很厉害。”
　　周嘉树红着脸挠挠头：“都是早些年在外做活的时候学到的一些不起眼的手艺……”

　　“怎么能叫不起眼呢，这不是顶上大用场了？”沈池田毫不吝惜地夸赞道，“嘉树的确是个聪明能干的人！”
　　周嘉树一听脸更红了，连忙蹲到柴火堆旁去挑选竹子。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周嘉树就给水井前的围墙处装好了一扇篱笆门，将水井的位置彻底掩盖住了，旁人即便看到了也只会以为这里是柴房之类的地方。
　　做竹龙头和挑选过滤砂石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周嘉树，沈池田倒是省了不少心。

　　第二天一早沈池田蒸了一-大锅野菜鸡蛋馅儿的蒸饺，她和周嘉树吃了些，又送了一碟给孙阿翠，还给她单独磨了一碗豆浆。

　　暂时还不能向太多人暴露自己的存粮，所以沈池田还是照常熬了一-大锅粟米粥，送去给那几家贫苦邻里。
　　沈大宝今晨也来讨了一碗，沈池田还让他偷偷吃了几只蒸饺才走。

　　除了已经达标获得绿券的几家，其余几户人家也分别上涨了感激值，有三四个人已经处于900点的临界点。
　　按照这个进展，沈池田只要再努力一两日，就能再攒够一次十连绿券。

　　在铁叔家讨要竹炭的过程也十分顺利，沈池田还在铁婶这里定了一些新的陶碗陶碟，家中的菜刀也不怎么好用，沈池田按照她在现代时的使用习惯，让铁叔帮她重新打了三把样式不同的菜刀。

　　陶器好做，菜刀却不好打，估计得六七日才能完成。
　　“不急，铁叔慢慢来，您的手艺我信得过。”沈池田笑道，然后将一早就装好带来的布口袋放在桌上，“铁叔铁婶，如今这年景粮食一天一个价，拿钱也不好买，所以我就擅作主张用粮食做订金了。”

　　陶碗十文一只，菜刀一百文一把，沈池田定的这点东西就算全部折合成粮食，也就七八斤粟米。
　　可她放在面前这一袋至少有十斤。
　　“待到取货的时候，我会再带这么多粟米来当尾款，铁叔铁婶看看够吗？”

　　“哪里需要这么多！”铁婶急忙就要去房中找口袋，打算给沈池田装回去些，“你带来的这些只要一半就够了，取货的时候更不必给！”
　　“你这孩子日子过得也不容易，怎能如此大手大脚，将粮食霍霍完了难道还要去吃糠吗……”

　　铁婶是真心为她担忧，不顾沈池田的阻拦，执意要将粟米分装出来。

　　沈池田按住她的手腕，有些动容：“铁婶，我不缺吃的，若是多了……就当是我孝敬您和铁叔的。”
　　她顿了顿：“而且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更大的活计要铁叔帮忙。”
　　“铁叔，您会制横刀吗？”

　　刀剑等冷兵器在很多朝代是不允许私铸的，根据沈池田的了解，仓国前些年安稳时也有过相关规定，但后来灾荒频至，流民动-乱，官府便对铸刀之事管的没那么严格了。
　　镇子上的铁器铺还时不时的会有私铸的横刀出售，只是需要碰运气才能遇到。

　　虽说土岭庄如今看似安定，即便是沈家大伯那样的无赖来闹事，也无非是一些拳脚的事。
　　可她手中的资源越来越多，将来一定也会面临更大的威胁和挑战，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日看周嘉树身手不错，有冷兵器防身，即便做不到真正的杀伤性，也足够有一定的威慑力。

　　铁叔听到沈池田的话，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凝重：“你一个姑娘家，要刀……”
　　“我不会伤人，只为自保。”沈池田诚恳的解释，“铁叔，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不得不防。”

　　铁叔沉吟片刻，也觉得沈池田说的有道理。
　　且不说沈家那个时常来找茬的大伯，便是距离土岭庄二十里外的镇子周边都有不少流民，谁能知道这些流民何时会暴-乱？会不会来其他还过得去的村庄打砸抢掠？

　　沈池田见铁叔还在犹豫，将带来的另一包裹重新放在桌上，铁婶定睛一瞧……
　　这布口袋里赫然是一条腊肉和十多只鸡蛋！

　　这傻闺女……是从什么地方弄到这等好东西的？
　　竟然不自己吃，拿出来……换刀？

　　沈池田道：“我听闻在镇子上若想买一把刀，少说得一两银子，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我需要两把，这肉和鸡蛋是铸刀的定钱，待到铁叔将刀铸好时，您若要银子，那我便带银子来结账，若想要粮食，我便带五十斤粟米。”

　　这下铁叔也叹道：“哪里需要那么多！”
　　“闺女，我知道你一个人不易，有什么需要叔帮忙的开口便是了，你已给了那么多粟米，便是要铸刀也何须这么多腊肉和鸡蛋？”
　　“你看看你瘦的都不成样子了，这些好不容易攒下的肉蛋留着自己吃就行了！”

　　铁叔道：“我这打铁炉大半年都没开过火了，那些废铁留着也卖不上价钱，给你铸刀还算物尽其用呢！决不能收你钱！”

　　沈池田知道铁叔铁婶是真的疼惜她。
　　“铁叔铁婶，”她凑近攥住铁婶粗糙的手，“如今这年景便是过得好的人家，粮食也不充裕。”
　　“你们应当许久都没吃过稠粥了吧？更不提这肉蛋了……”

　　“我之前便说过，我没了爹娘，你们就是我的亲人，如今我有办法弄到粮食，自己够吃，也决不能亏待了你们，更何况你们为我打铁铸陶，这是应得的报酬。”
　　沈池田笑道：“你们是咱们土岭庄难得的手艺人，手中的绝活不该被饥荒埋没。”
　　“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让我们的日子都好起来。”

　　【叮——】
　　【铁叔感激值+200点，目前总感激值400点。】
　　【铁婶感激值+200点，目前总感激值400点。】

　　二人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沈池田。
　　从前沈家的闺女胆小柔弱，爹娘去世后更是任人欺凌，即便是上次面对沈家大伯时明显成长了不少，铁叔铁婶还是将她当个孩子看待的。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沈池田突然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她成熟笃定，她的话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深信，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可靠的力量。
　　她好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女孩了。

　　院子里的三人还在推脱着，田间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杂闹声。
　　铁婶来到推开后院的门，只见田间土地庙那里有三人正在争执：“看着像是……张屠户家三口？”
　　“他家媳妇阿翠不是刚生了么？怎的不在家中坐月子，在土地庙里吵什么？”

　　沈池田眸色一凝：“铁叔铁婶，先告辞了，我去看看。”
　　说着就疾步往土地庙的方向去。

　　铁叔铁婶对视一眼，那张屠户可不是个善茬，他们生怕沈池田吃亏，也连忙跟了上去。

　　谁料还未走到近前，便看到沈池田已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三人之间。
　　刚刚还横眉倒竖的张屠户在见到沈池田时神色立刻柔和了不少：“沈家妹子来了……”

　　沈池田自然地站在孙阿翠身侧，不动声色地护着她：“张大哥怎的和阿翠姐在这里？昨日说的那活计……您是不考虑了吗？”
　　“我今日一早便去托张员外家的妈妈帮我去讨那方子，若是有变故那我便去回了妈妈，倒也不必给她添麻烦……”

　　张屠户和张母连忙赔笑：“沈家妹子说什么呢，那么好的营生，我们怎么可能不干……”
　　沈池田皮笑肉不笑：“那是我看错了？我还当你们要对阿翠姐动手呢……”
　　“即便我是个未嫁的姑娘也知道的，刚生产的妇人最生不得气，否则哪有奶水给孩儿吃啊？”

　　张母一个激灵，立刻在张屠户后脑扇了一巴掌，小声训他：“我说让你有话好好说的来着……”
　　张屠户也连连弯腰赔罪，与刚刚面对孙阿翠时趾高气昂的模样大相径庭。

　　沈池田瘦瘦小小一只，却如定海神针一般插在了三人中-央，饶是村里最出名的硬茬都对她礼让三分。
　　逐渐走近的铁叔铁婶互相对视了一眼。

　　铁叔一脸讶然，喃喃道：“这沈家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能耐了？”
　　铁婶也惊讶，随即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来：“倒是……”
　　“将族长的活都干了。”